湖浚城的所有人,無論城主還是黎民,均昂首遠觀這在黃金門塔樓徐徐升起的黃金榜。 矮胖老人看著臧天岐眼中仍有躊躇,呵呵一笑,說道:大俠如果還有所求,不妨一並寫入黃金榜。
“多謝老先生,在下另有打算。”
臧天岐卻沒有寫婚約和仙人之血,因為婚約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將就門當戶對,不能隨便交予別人;而仙人之血,已經不是凡人能找到的了。這兩樣並不是用黃金就能換到的。
黃金令一出,臧天岐知道其他的東西都不是問題,這樣就可以在剩下的二十多天內,專心前往一個地方――恨生牢。
恨生牢是武元國的皇家監牢,囚禁著的都是武元國罪大惡極之輩。一旦被關進這恨生牢,即使有天大的冤屈,也再無翻案的機會。
擺在罪人眼前的隻有兩條路,一是老死在這牢中,二是死在流水般的刑具和拷打下。
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讓這裡的罪人痛不欲生,悔恨自己為什麽要生在這個世界,恨生牢因此而得名。
恨生牢位於武元國都城靈武城以北三百裡外的落魂崖下,是在一座天然溶洞中刀砍斧鑿出來的。落魂崖下長年瘴氣彌漫,恨生牢所在的溶洞被沼澤死淵潭環繞,恨生牢外長年據守著嗜人肉如命的怪鳥人面鷲。
恨生牢地理位置易守難攻,讓囚犯越獄或同夥劫牢都成了妄想,被稱作有來無回之地。
每天都會有不少罪人被關進恨生牢,每天也會有大量死屍被抬出恨生牢。
屍體拋在牢外的空地上,這裡變成了人面鷲的餐桌。據說吃了人肉的人面鷲,臉就會越來越像人的臉,吃得越多,臉就越多變,變化的臉往往是它吃掉人死前的面孔。
守候在恨生牢外的人面鷲,個個臉色恐怖扭曲,可見恨生牢中死掉的囚犯每個死前都受到及其可怕的刑罰和拷打。
恨生牢有十九層,前十八層仿照傳說中十八層地獄設置,而第十九層,據說關押的都是通天徹地的仙人。
連仙人都無法逃脫,恨生牢可以說是武元國最強有力的威懾機關。
很多宵小之輩因為對恨生牢的懼怕超過了犯罪的欲望,而不敢犯罪;更多的被捕的罪犯,因為對恨生牢的刑罰拷打的懼怕,選擇在被押送恨生牢之前,找機會自盡;還有一部分連自殺都不敢的罪犯,抱著好死不如賴活著的想法,被關押進了恨生牢,而結果便是:他們的悔恨更多一層?---恨自己托生在這個有恨生牢的國家,這個有恨生牢的時代,恨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恨自己沒有在被捕前早早自我了斷。
。。。
臧天岐選擇前往恨生牢,目的隻有一個,那便是獲得恨生牢天囚裡的仙人之血。同時,巧的是這裡有他的舊識故人,一名懷胎腹中的死罪女囚。
可怎麽進入恨生牢,臧天岐卻一籌莫展。他曾想過殺幾個位高權重的貪官或者劫國庫,然後投案自首。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
被捕之後自保性命倒無妨,在他眼裡,衙門的鐐銬和刑具都如同孩童的玩具,可一旦被關押至恨生牢,他便徹底失去了自由,極有可能見不到自己要見的人,更不用說辦事了。
況且,拿到老道讓他準備的東西,他還得親自前往紫麟山,作為恨生牢的囚犯,越獄是最不聰明的選擇。
想到這裡,臧天岐已沒有了主意。好在恨生牢距離還較遠,他一路上還有時間可以想想辦法。
於是就這樣邊趕路,邊想轍,不知不覺就到了轅州境內的輜周城,路程一走了大半,他現在已經有點後悔沒有嘗試用黃金令辦這兩件事了。 而路過輜周城,他還抱有一點點希望,那就是去四絕樓打聽消息,獲得有關恨生牢的消息。
江湖上奇聞異事很多都從這裡傳出,而且大多數後來都經人證明,並非空穴來風。
臧天岐心想自己之前捅了這麽大的簍子,又發布了黃金榜,說不定會有關於自己的消息。萬一對自己有用,便沒有白來一趟。萬一沒有可用的消息,也不耽誤自己繼續前行。這幾天日夜兼程,人困馬乏,在茶樓打聽消息已經算得上是休息消遣了。
稍稍打聽,臧天岐便找到了四絕樓。自己的坐騎交給小二,帶到馬廄喂草洗刷。自己一身風塵,卻顧不上打理,加上壓低頭上的鬥笠,便是眼睛再尖的人,也隻當他是一個趕路的普通江湖人,斷然無法跟聞名天下的臧大俠扯上關系。更何況,在說書老先生和他跟班的小姑娘口中,他可是一位身高丈二、體格魁梧、衣著光鮮、面如冠玉的大俠風范,與他真實的樣子可差了不少。
臧天岐並不擔心有人認得他,但得以行走江湖這些年,謹慎永遠都不會錯。
臧天岐運氣不錯,剛剛坐穩,茶樓裡便人聲鼎沸,原來是老神仙要上台說書了。
說書老先生上台坐定,向觀眾席環視一周,被他眼光掃到的范圍立刻變得鴉雀無聲。掃完一圈之後,老先生半眯雙眼,便開口講起:
“不接上回,今天我們講上古孝義---張小藝賣身醫館照看病父的故事。。。”
“噯,老神仙,上回咱們不是講臧大俠發布黃金令嘛,我們還等著聽後面是怎麽回事呢。怎麽講起上古孝義了呀?”
“是啊是啊。”現場有人附和著。
“你們想知道臧大俠後面怎麽樣了是嗎?”
“對啊”大家異口同聲的說,而且已經興奮了起來。
“預知後事如何,傾聽下回分解。”說完,便背著手快步走下台,朝著後台離去。
聽眾剛反應過來,便已覺來不及挽留。哀怨聲、挽留聲、疑問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一個聲音能讓老先生的腳步有一絲減緩。
就在老先生單手撩起後台門簾之時,他回過頭來,目光直勾勾的射向茶館的一個角落, 那裡沒有別人,正是臧天岐。臧天岐被老先生盯的心中一凜,愕然呆坐在那裡動彈不得。
臧天岐還沒回味老先生意味深長的一眼,就又被現場的混亂給驚呆了。大家慌忙不迭地往門口湧出,就好像茶館裡著火一般。來過一次的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但臧天岐第一次來,看到這個場景,不知所措。
一會兒工夫,臧天岐面前擺了一桌子的好菜,香氣撲鼻,令人食指大動。
臧天岐無奈地搖頭笑笑,沒想到這個四絕樓這麽多有意思的事情,說書老先生讓他感到神秘,一眼就能看透他。而女老板更令他叫絕,他自認為久在江湖,定力了得,怎奈何卻擋不住誘惑,掏光了自己的腰包,換來了這一桌的菜肴。
也罷,這一桌子菜,饒是他飯量驚人,也吃不了,乾脆去請那老先生一起入席,順便請教一下。可他找到後台之後,卻發現老先生休息的地方空無一人,桌子上就放著一塊老舊醒木,一把折扇,一個台本,台詞本保持著打開的樣子,一串字赫然引入眼簾:
“張小藝賣身醫館照看病父”
臧天岐感到納悶,搖搖頭,無奈地回到了自己的桌前,開始大快朵頤。這裡的菜品可真不是一般的美味,臧天岐自認為也頗見過些世面,王侯貴族的家宴也沒少吃過,可仍覺得無法跟四絕樓的相比。
很快,他便扔掉剛才心中的重重疑竇,一心放在了吃上。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