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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黑洞》第10章 插曲
  尚炎忍不住搖頭,感覺好笑。

  剛剛的他坐在觀眾台上,被前面突然站起的姑娘嚇了一大跳,手中的鋼筆差點把筆記本扎爛。其實還是他失去了往日的平靜,心態起了很大的波浮。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長出一口氣,借此平息一下心情。

  作為一名資深樂評人尚炎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來自內心深處的衝動。

  聽到第一聲“ding”,聽到第一個詞,聽到第一句吟唱。尚炎感覺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部在跳動,它們好像在貪婪著呼吸空氣中這股迷幻的氛圍。這是一種全新的空氣,讓人忍不住探究,忍不住沉淪。

  尚炎看著手中空白的紙,忍不住笑了一笑,“這一次真是失態了。”

  在音樂聲中,他忘了自己的職責,忘記了應該要做的工作。

  相信如果被新夏音樂圈的人知道以後,一定不敢相信。

  “尚公雞,這個尚公雞聽歌時會笑?”

  尚炎是一名音樂評論人。

  曾經從事過音樂幕後工作,製作過兩張反響平平的專輯,雖然衣食無憂,但是精神較困苦。

  然後尚炎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開始給雜志社寫音樂評論,漸漸的有了一丁點名氣。

  他在音樂評論人上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平日不知道有多少歌手以能得到尚炎的一聲好評而興奮。

  也有一些歌手公司希望尚炎能用自己的影響力為自己的新歌宣傳。

  尚炎對這些事的態度都一樣,歌留下,其他的請回吧。

  然後有些歌手就後悔了,尚炎把他們批評的狗血淋頭。尖酸克薄,說話帶刺傷人,待人冷酷無情,這是現如今大部分音樂人對尚炎的評價。

  不過因為尚炎言之有物,對音樂的態度真誠,他的評論稿辛辣之余又不失幽默,所以他在音樂愛好者這個圈子裡有不少粉絲。終於在年過四十,即將知天命的這個年紀事業小有成功。

  他從原先的公司辭職後,成為了一名自由撰稿人。然後專門為一些知名雜志服務,特約邀稿,比如“新夏新音樂周刊”就是新夏最大的音樂雜志。尚炎在新夏的音樂圈裡可以說是很有幾分顏面。

  “這是我見過本年度最難聽的垃圾。我今年的工作可以輕松了,因為我想我不會再找到比這張專輯還爛的歌曲了。”

  “垃圾的歸宿應該是垃圾場。不是讓他們出現在街頭汙染環境,惡心大家。”

  ······

  這些都是尚炎被他的忠實讀者摘選出來的經典語錄。

  尚炎對音樂的態度就和他頭上的頭髮一樣——光溜溜的,一毛不拔。

  “想筆下留情,想在我這裡走後門?一根毛都沒有!”

  “對音樂沒有顏面,對音樂不講顏面。在音樂面前,你我感情沒有我的頭髮多。”這是尚炎曾經和一個老相識酒後說的話。

  他就是一個鐵公雞,對待音樂的態度不能容忍任何外來因素干擾。

  尚炎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舞台上正在返回後台的呂岩,抓起筆,準備趁著這一會寫下心中的對那首歌的一點點感想。

  他怕,怕自己一會遺忘,更怕自己一會聽到更好的歌曲而沒有時間寫出評論。

  現在的他已經對這個漂洋過海的年輕人產生了極大的期待。

  ······

  “陽光之下、都是迷幻,地獄天堂、都在人間。這些,是我聽到此首歌之後腦子裡突然蹦出來的一句話。

”  ······

  “念白,這首叫做《高級動物》的歌曲,從頭到尾幾乎都是在念白,但是從編曲到唱都在為了體現歌詞本身的意境。”

  尚炎皺起眉頭,一對濃眉擠成了一個川字。

  他想了想在這句話下面畫上一行波浪線。

  然後在下面添加一句,“或許所有的歌詞都是為了編曲而服務,這是一首重在編曲,忽略歌詞的全新嘗試?”

  尚炎努力的回想聽這首歌的第一感覺。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把歌詞聽的很清楚,呂岩身後的大屏幕也有意的沒有出現歌詞,只是一團在流動的黑霧。

  然後,他嘗試把腦海中的歌詞剝離出樂曲,發現這樣的旋律依舊是原樣的迷幻詭異。他在猜測著呂岩心中所想,到底是詞出彩,還是曲重要。

  在開頭處,這首歌曲就牢牢的吸引著他的內心,讓他聽下去,有一種看恐怖片的恐怖感覺。

  這種恐怖並不是來自於視覺的離奇和聲調的淒慘,而是發自內心基於人性的荒誕與恐怖。在整個編曲中這種特質特別明顯,又不易察覺。

  “……再說回歌詞,歌詞所寫的恰恰是作為歌曲名《高級動物》的人的本性,也就是所謂的人性。他用一行4個詞描寫出人這種高級動物的正面與反面,在這首很短的歌的前半段裡,用很少的詞就概括了很多人的行為和語言,並且說出人這種偽善的高級動物乾出的各種破事。”

  “……中間副歌簡單的一句幸福在哪裡……又將我們很多人面對誘惑,面對人性的美好與醜惡時的矛盾與掙扎無奈表現的淋漓盡致……”

  “再從曲調分析,它是如此的奇妙。開始的調讓人覺得恐怖詭異,有一種對人性的絕望,後來切到“幸福在哪裡”的時候又有一種黑夜過去陽光破地而出的感覺,讓人覺得即使現實有那麽多的陰暗肮髒,也要堅持著自己的本心去尋找幸福。”

  尚炎歎了一口氣,下意識的拿這首歌和市面上的歌曲進行比較。特別是和以前在綠島上舉辦的演唱會歌曲比較。

  “即使沒有字幕,有的聽不清歌詞到底是什麽,但那種氣場,那種氛圍,那種感覺,即使是隔著屏幕畫質糊的不行,我也能說比現在有些歌手的現場強太多!”

  此時的尚炎竟然有一種期待好戲的感覺,相信老板該頭疼了。

  尚炎是一個對待音樂零容忍的樂評人,這一點現如今的歌壇無所不知。

  前天,尚炎仍在美利堅參加一個音樂節,業內的一個好友打電話讓他回來,一定要聽呂岩這個他認識很少的歌手的演唱會。

  尚炎當時並不了解這是為什麽?難道這個叫呂岩的歌手是好友的哪個親戚不成。

  尚炎雖然對這種走關系的形式痛恨卻又無可奈何。畢竟社會就是一張大網,你我皆在上面掛著。他這隻鐵公雞也一樣。

  尚炎給了朋友一個情面,來到了綠島。然後,來到綠島之後的他慢慢的發現他可能想錯了。

  好友把他叫回來給了他一張票之後竟然再也沒有其他的暗示。這和往常不一樣啊。

  以前的一些好友走後門的時候都會有或明或暗的暗示,今天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既來之,則安之。“可能是我多想了。”尚炎坐到自己的席位上,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然後在位子上,尚炎聽到了前面幾個女孩的悄悄話。

  尚炎可以保證他不是故意要偷聽的,只是她們說的話進入了尚炎的耳朵,尚炎又很感興趣,他就將錯就錯的聽了下去。其中一個女孩告訴了他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這個叫呂岩的真生猛啊。竟然得罪了燦星還能開演唱會。”

  在此時,尚炎才真的知道原來自己成為了一把槍。

  好友和燦星高層之間的關系,尚炎是了解一些的。

  這個叫呂岩的外來人得罪了燦星。看來老板讓我到這裡聽演唱會不是捧場,說兩句好話,為他宣傳的。而是專門挑刺,踩一腳的。

  “呵呵”,尚炎已經無語了。

  只是,看了看紙上剛剛寫的那些話,尚炎想問一句好友,你是讓我寫真的呢,還是寫真的呢?

  他想象著好友在報紙上看到這個評論之後的表情,那一定很精彩。

  別的歌曲,尚炎不清楚,沒聽到,也不敢提前下言論。

  今這一首歌,尚炎就可以給一個,“跳出當前音樂窠臼,超越華語樂壇同行太多太多”的評價。

  尚炎的惡趣味別人不知道,一個人的想法也不能決定全部。

  此時四周的歡呼聲讓尚炎回過神來,拉回了現實。

  當然外界和這裡哪個是現實,哪個是夢幻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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