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啦,吃過了嗎?要不一起來點?”李墨笑眯眯如同跟老朋友打招呼似的對花逢春說道。
花逢春雖然心裡恨不得暴打眼前這個讓人偷了自己寶雕弓的賊頭一頓,可畢竟自家的寶貝眼下還在對方的手裡,這時候動手太不理智,而且自醒來到現在,花逢春肚裡沒食,被李墨這一問還真感覺餓了。
李墨的早飯很簡單,一碗稀粥四個肉包,外加一小碟鹹菜。出門在外,自然不能像在家那樣講究,不過即便在家,李墨也不是一個喜歡浪費的主,李墨始終認為,吃東西關鍵是吃個舒服,為了擺譜一個勁的折騰,那不叫有錢,那叫有病。
“你就吃這個?”花逢春有些意外的問李墨道。
“啊?不吃這個吃什麽?大早上的不要吃太油膩的,對腸胃不好。你到底要不要來份?”
“……麻煩給我來一份。”
……
看著花逢春吃喝,先吃完的李墨伸手把面前的鹹菜碟推了過去,“嘗嘗這個,就著稀粥吃挺不錯。”
“多謝。”
“……夠不夠?”看著花逢春兩口一個包子,李墨關心的問道。
“……麻煩再來四個。”抱著不吃白不吃的想法,花逢春答道。
幾個包子不算什麽,李墨衝門口的親兵擺擺手,親兵當即就去取包子了,營帳內就只剩下李墨跟花逢春,見沒有了外人,李墨問花逢春道:“請你來這之前我跟人打聽過,知道你年紀比我小一歲,我就托個大,稱呼你一聲賢弟。花賢弟,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將來?”
“……你想招攬我?”
“唔?呵呵……這話說得,對也不對。”李墨聞言笑了笑,看著花逢春說道:“說想招攬你也不是不可以,畢竟聽人說你箭術一流,而我這裡恰好缺一個箭術教頭。不過如果反過來說,這何嘗又不是你的一次機會呢?我想你不會是打算做一輩子的賊寇吧?不管你有沒有帶人下山劫財或者殺人,但賊就是賊,只要你還留在清風寨裡,那這個賊名聲你就得一直背著。花賢弟,你現在這個年紀正是一展抱負的時候,待在清風山上虛度光陰,不覺得可惜了嗎?”
“……難道跟著你我就能一展抱負了不成?”花逢春盯著李墨問道。
“呵呵……看來你對我是一點都不了解。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李,單名一個墨。我自身雖然不能給你什麽前程,但恰好我認識一些人,而那些人卻足可以給你一份前程。”
“……那你打算把我推薦給誰?”花逢春又問道。
“這個嘛,那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如何?推薦好辦,上下嘴皮一碰的事情,可你若是沒有那份本事,我推薦了你反倒是害了你,你說呢?”
“……所以你想要先看看我的本事?”
“沒錯,若是你真的有真材實料,那到時我推薦你也多了一份底氣不是。而且你現在對軍中的事情所知甚少,留在我身邊正好可以給你積累些經驗,免得你去了別處兩眼一抹黑,被人當棒槌看待。”
“……若是我達到了你的要求,你準備推薦我去哪?”
“……鳳鳴軍你看如何?”
“為什麽是鳳鳴軍?”
“兩個原因,一是我跟鳳鳴軍的主副帥都熟,推薦你去不需要擔什麽人情。二是你投軍的目的是為了建功立業,若是把你推薦進了禁軍,那猴年馬月你才能撈到立功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說,待在鳳鳴軍內就能有仗打?”
“嗯,雖然現在還不能肯定,但日後十有**會有一場大戰等著你。”
“……我能知道要跟誰打嗎?”
“……摩尼教。”
“摩尼教?聽老人說摩尼教不是已經失敗了嗎?”
“除惡未盡,遲早還會死灰複燃,而到了那時,就是你建功立業之時。花賢弟,怎麽樣?願意在正式去建功立業之前先向我展示一下你的才能嗎?”李墨微笑著問道。
花逢春動心了,可又有一個他不得不考慮的問題阻止他立刻答應李墨。李墨見花逢春沉默以對,心裡不免有些失望,不過他倒沒有灰心,微笑著說道:“我知道讓你馬上答應是有些難為你,這樣吧,我還會在清風縣待上兩三天,你可以先回去考慮一下再給我答覆。”
“……李兄弟,不是我不願答應,而是我有不能答應你的理由。”
“說來聽聽,若是錢財方面的問題我可以替你解決。”李墨一聽事情還有轉機,連忙問道。
“……我之前在清風寨落草的時候曾經無意中得罪了現在的清風縣縣令,清風寨青壯不多,大多是老弱婦孺,我若是走了,我擔心他們會受到縣令的刁難。”
“……能告訴我你是怎麽得罪了崔縣令嗎?實不相瞞,在跟你見面之前我已經跟那位崔縣令見過面,他口中所說的清風寨強人可不是什麽好人。不過我沒有偏聽偏信,見過他以後又在城裡打探了一番,得出一個截然相反的結果。”
“那個崔縣令當初來清風縣上任的時候路過清風山,那個時候小弟年歲尚輕,做事有些不顧後果。攔住那個姓崔的以後原本見他身上沒錢就沒打算難為他,可那個姓崔的卻出口不遜,結果惹惱了我,就把他帶回山上讓他幹了幾天雜活,卻沒想到那個姓崔的心眼那麽小,由此就恨上了我清風寨,這幾年總是明裡暗裡的找我們麻煩。”
“他是縣令,你們是他治下的強人,他想對付你們於情於理都沒錯。……那你的顧慮就是擔心你跟我走了以後那個崔縣令會難為你留在清風寨裡的人?”
“正是。若是李兄弟能夠保證那個姓崔的在我走後不會難為清風寨裡的人,那我就答應為你效命。”
“唔……這件事對我來說倒是不難,只是我想先問你一聲,你打算如何安置清風寨裡的那些人?繼續讓他們留在清風縣?我看不妥吧。我不瞞你,咱們這支隊伍的目的地是京東的梁山,而我原訂的計劃就是一座一座山寨的打過去,即能收獲不菲的戰利還能達到實戰的目的。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就沒有多余的精力回過頭來繼續照顧你的族人、你得罪了那個崔縣令,我們留在清風縣想必他不會輕舉妄動,可一旦我們離開……”
“……不知李兄弟有什麽好的建議?”
“那我就先說說我的想法,要是說的不對,你就當我沒說。我覺得吧,樹挪死,人挪活,既然留在清風縣也不會受那個崔縣令的待見,那不如乾脆離開清風縣,去別的縣安家落戶。”
“……李兄弟,你這可有點異想天開了,清風寨裡攏共有兩百多人,這麽些人集體遷移……”
“你先別忙拒絕,聽我把話說完。我之所以給你這個建議,那是因為我知道有個去處可以接納你的族人。實不相瞞,你別看我現在是個武官,但今年科舉我可也是考中過榜眼的。今年的狀元姓許,和我關系不錯,朝廷授官的時候他被任命為桃花縣的縣令,我在來清風縣之前路過桃花縣,跟他還做了點買賣。我想安排你的族人重新落籍這點事不叫什麽問題。”
花逢春聞言陷入了沉思。得罪了清風縣的崔縣令,清風寨裡的族人的確不適合繼續留在清風縣討生活。縣官不如現管,人家崔縣令是清風縣的一把手,想要找清風寨那些人的麻煩隨便找點由頭就行。一旦花逢春跟李墨離開,鬼才知道那個姓崔的會不會陽奉陰違故意找茬。
“……此事我需要回去跟長輩商議一下。”花逢春看著李墨說道。李墨理解的點點頭,“舉族遷移的確不能草率,兩日之內我就靜候你的佳音了。”
“不管事情成與不成,兩天之內我都會給你一個答覆。”花逢春點頭對李墨說道,伸手接過了李墨遞過來的寶雕弓。
“李兄弟,不知是哪位高手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取走了我的寶雕弓?”花逢春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寶弓,出言問李墨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李墨伸手指了指自己,笑著答道。
“你?”
“怎麽?不信?我記得昨晚還在你床頭搬了一個一切兩半的冬瓜,怎麽樣?早上起來的時候是不是被嚇一跳?”李墨笑著問道。
花逢春張了張嘴,沒好氣的問道:“那你能告訴我好端端的幹嘛要在我床頭擺個冬瓜嗎?”
“為了嚇唬你呀,同時也為了警告你,不要以為箭術了得就目中無人,我要想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李兄弟看來還是個練家子。”
“呵呵……過獎過獎,好歹也是個帶兵的,不會點功夫怎麽能服眾呢?”
……
回山的花逢春剛一進寨門,立馬就被等得心急的族人給圍了起來,花二叔頭一個詢問花逢春,“小春子,山下的官兵這回是什麽意思?他們沒有難為你?”
“二叔,煩您老幫忙把族中長輩招呼一聲,說我有事情要跟大家商議。”
“……哦,好,那我這就去,讓大家夥到你那個小院去。”
“嗯。”
一炷香的工夫過後,花二叔將花氏一族的幾位長輩給請到了花逢春的小院,打發走了閑雜人等,花逢春並沒有任何隱瞞,將自己與李墨所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包括自己寶雕弓被偷以及在自己的床頭被人放了一個切成兩半的冬瓜。
“小春子,那你自己的意思呢?”花二叔還是頭一個開口詢問。
“……二叔,我覺得那個叫李墨的官可以信任。”
“可以信任?小春子,江湖險惡,那些當官的有幾個是能信的,你才剛跟人家見過一回面就覺得可信,別被騙了。”
“老二閉嘴!”坐在花二叔左側的一個老者出聲呵斥了花二叔一聲,隨後問花逢春道:“小春子,別聽你二叔胡咧咧,當初要不是他,咱們也不至於跟那個姓崔的把關系鬧得這麽僵。你跟大伯說句實話,你是不是也想要離開這裡去外面闖蕩闖蕩?”
“……是,小子的確有這個念頭。”花逢春咬了咬牙,點頭承認道。空練一身本領卻只能在山野中虛度光陰,花逢春的確感到有些不甘心。
“好,既然你有這個想法,那你就去。我們這裡你不需要擔心,只要我們安分守己,就不信那個姓崔的敢故意找茬。”
“老大,常言道滅門的府尹,破家的縣令,那個姓崔恨咱們入骨,想要找咱們麻煩只要隨便編點理由不就成了。”
“你現在害怕了,早幹嘛去了?”花老大聞言白了花二叔一眼,扭頭問坐在上首的老者道:“三爺爺,您的意思呢?”
“小春這孩子想要上進,這是好事。他這一輩人裡就他一個出息的,讓他陪著我們這些老骨頭留在山裡豈不是可惜了。小春子,你方才說山下那個叫李,李,李什麽來著?”
“李墨。”
“啊對,李墨,他說可以讓我們去桃花縣落籍,這事真能成嗎?”三爺爺看著花逢春問道。
“這事三爺爺放心, 只要你們不反對離開清風縣,那我肯定是要見到你們被安置妥當以後才會離開的。”
“唔……好,那這事就這麽定了,你去見那個叫李,李……”
“李墨。”花二叔一旁提醒道。可惜三爺爺不待見花二叔,聞言瞪了花二叔一眼,“我知道叫李墨。”
討了個沒趣的花二叔一臉鬱悶,不光他也不敢跟三爺爺頂嘴,只能低頭不再吭聲。三爺爺見狀輕哼一聲,扭頭又和顏悅色的對花逢春說道:“小春子,將來花家能否光宗耀祖,可就全看你了。”
“三爺爺放心,小子明白。三爺爺,既然事情已經決定,那回頭我就下山去找李墨這樣說了。”
“嗯,你去吧,跟人好好說,不要跟你二叔一樣頭腦犯渾得罪人。”
“三爺爺,我哪敢呀,那人能在我毫無察覺的時候把一個冬瓜放在我的床頭,他真想要取我性命,昨晚就已經取了,哪還有我現在跟你老說話的機會。”花逢春苦笑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