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遭到常勝軍的襲擊,出乎李墨的預料。當得知與高寵、楊再興所部交戰的是虎威軍以後,李墨就已經明白胖子已經等不及要對自己下手了。李墨並不是一個樂觀主義者,眼下既然胖子對自己動手,那會不會聯合其他人一起動手,也就成為了可能。
可李墨萬萬沒想到,常勝軍也會參與其中。要說秦八郎並非那種鼠目寸光之人,更何況他身邊的汪旦也不是一個易於之輩,不會看不出自己此時要是出了意外會對誰有利。可孫立、楊志也確是常勝軍中的戰將,既然他們出現了,那李墨就是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此時李墨的鳳鳴軍是支孤軍,位於三方勢力的夾擊當中,既然虎威軍與常勝軍都現了身,那想必寧王軍的人馬恐怕也正在附近伺機而動。
信鴿已經放飛,而李墨目前要做的就是即刻攻破娘子關,固守待援。為此李墨必須速戰速決。孫立、楊志剛剛露面,立刻就遭到了鳳鳴軍的迎頭痛擊,病尉遲和青面獸雖勇,但同時遭到盧俊義、石寶、王寅、欒廷玉的圍攻,沒堅持多久就敗下陣來。
原本孫立跟楊志只是打算截住李墨手下一部分人馬,小賭怡情,可李墨卻直接來了個梭哈,除了身邊還留下三千親軍護衛外,剩余人馬統統派了出去,將孫立、楊志所率之眾殺了個人仰馬翻,節節敗退。
孫立與楊志心裡暗自叫苦,雖然出身常勝軍,但私底下這二人已經接受了當今聖上的招攬,等到除掉李墨之後就會被調出常勝軍,受聖意組建虎安軍。秦八郎的常勝軍中人才濟濟,兵多將廣,但人一多,難免就會出現良萎不齊的情況。
僧多粥少,這對於一直很有上進心的孫立、楊志來說就有些不滿了。孫立希望出人頭地,楊志希望可以光耀門楣,可待在常勝軍中也不知何日才能實現這個願望。也就在此時,當今聖上伸過來了橄欖枝,寧為雞頭,不做鳳尾,虎安軍此時雖然還沒有個影子,但一軍主將的誘惑力還是生生打動了孫、楊二人。
當初秦八郎調派人馬前來河東封堵齊王時孫、楊二人就是主動請纓,而現在看來,二人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只是同樣也有叫人難以接受的情況出現,也不知這李墨是從哪找來的這些猛將,在常勝軍中可以排入前十的孫、楊二人竟然擋不住鳳鳴軍四將的衝殺。
孫立、楊志很清楚手下的人馬就是日後自家安身立命的本錢,這次私自出兵攻擊鳳鳴軍,在秦八郎的眼裡這種行為就等同於背叛,而若是失去了太多的人馬,那想必當今聖上也不會看重自己這兩個喪家之犬。
心生退意,又不想損失過大,孫立、楊志二人最終選擇了保存實力。只是來時容易去時難,原本就在猛烈攻擊的鳳鳴軍也只是短暫的停頓了一下,隨後石寶與王寅就率領本部人馬繼續攻擊。
也就在孫立、楊志帶著人馬且戰且走的時候,寧王軍的人馬姍姍來遲了。這次伏擊鳳鳴軍,是三家聯手。只不過因為三家各懷鬼胎,這也就導致了三家的配合並不默契,給了李墨的鳳鳴軍各個擊破的機會。
按照原定的計劃,先由虎威軍動手,可沒料想鳳鳴軍如此警覺,不等虎威軍摸到近前就被發覺,眼看鳳鳴軍走人,虎威軍主將宋三郎立功心切,當即帶著人就追了上去。原本孫立、楊志的人馬是要等到虎威軍與鳳鳴軍殺得難分難解之時再現身,可就是這麽一個時間差,就徹底打亂了三家原定的計劃。
寧王軍原本只是負責撿漏,以防出現漏網之魚。畢竟伏擊鳳鳴軍這件事要是傳揚出去,對朝廷的顏面不利。可寧王軍在埋伏的地方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鳳鳴軍的殘兵敗將出現,作為這次寧王軍的代表,山士奇忍不住帶著兩員偏將文仲容、崔野主動尋了過來。
結果還沒等他下令展開攻擊,看上去人數不多的鳳鳴軍卻在這時主動迎了上來。就見領頭二人一人使雙刀,一人使雙錘,那使雙錘的大漢見到山士奇更是破口大罵,“無義小人,受死!”
山士奇見狀慌忙舉起手中鐵棒格擋,卻不想對方錘沉勢猛,鐵錘竟將山士奇手中的渾鐵棒砸得稍微彎曲,山士奇的雙手更是虎口迸裂,手中渾鐵棒拿捏不住,掉落在地。眼看錘掛風聲到了眼前,山士奇只能閉目等死,卻不想耳邊就聽有人大罵,“是哪個小人暗箭傷人!”
山士奇睜眼一瞧,就見原本要取自己性命的那人肩頭插著一把飛刀。山士奇見狀大喜,當即撥馬欲走,何元慶見狀不由大怒,舉起沒受傷的左手,照著要走的山士奇的後心就使出了一招撒手錘。
這一下要是砸中,山士奇就是不死也要丟掉半條命。可不想有人卻在最後關頭趕到,手中兵器一擋,接下了何元慶的撒手錘。山士奇一見來人不由眉頭微皺,“你怎麽來了?”
“怎麽?你就是這麽跟救命恩人說話的?”來人一臉戲謔的反問道。
山士奇認識出手搭救自己這人,此人姓召名析,是齊王柴英不久之前才招攬到的一員猛將,只不過山士奇並不喜歡此人。倒不是山士奇對召析有什麽偏見,而是這召析無論說話還是態度,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仿佛他跟你說話都是你的榮幸似的。
山士奇雖然不至於跟召析動刀動槍,但不待見對方那是肯定的。這次奉命伏擊鳳鳴軍,山士奇為主將,但卻不知召析與他妻子高粱氏是如何混入軍中,山士奇自然要問個明白。不得將令私自出戰,這是重罪!
“是王爺派你來的嗎?”
“哼哼,王爺擔心你出意外,故此命我夫妻二人暗中相助。”
山士奇聽到這話心裡不由一寒,他是個直人,平生最討厭陰謀算計,仔細一想自家王爺柴英當初給自己下令時那副遮遮掩掩的態度,山士奇的心裡頓時了然。召析夫婦暗中保護自己也有可能,但這二人最大的任務,恐怕還是順利完成對鳳鳴軍的伏擊。
“既然不信任自己的能力,那當初又何必命令自己?直接將人馬調撥給召析夫婦就是。”齊王柴英好心辦壞事,反倒因為自己的安排引來了山士奇的不滿。
召析沒興趣去關心山士奇的心情,見何元慶受傷,手上又沒了兵刃,當即一催戰馬想要生擒敵將,也就在這時,盧俊義與欒廷玉率部趕到。孫立、楊志已被擊退,有石寶、王寅率部追擊即可,李墨此時身邊缺人,必須要有人守在身邊。而他二人剛剛收攏人馬回到身邊就接到了李墨派人傳來的消息,當即也顧不得多想,二人帶著人馬就殺了過來。
見貝應夔一人獨鬥文仲容與崔野二人不落下風,盧俊義與欒廷玉便趕到了何元慶這邊。原本何元慶已經被李墨派出去帶兵,只不過盧俊義決定跟隨李墨以後便成了孤家寡人,李墨這才將何元慶重新召回身邊,而把何元慶手下的人馬交由盧俊義率領。何元慶對此半點意見也沒有,可盧俊義卻覺得對何元慶有些對不住。
……
“元慶,你受傷了?”就在何元慶觀戰的時候,身後傳來李墨關心的詢問。
“大人放心,一點皮外傷而已。”何元慶滿不在乎的答道。
李墨卻沒放心,不理何元慶的回答,伸手揭開何元慶肩上的傷口一看,不由變色,“傷口有毒!你這憨子,難道就沒感覺到不適嗎?”
“……呃,只是有點麻,我以為過一會就沒事了。”
“沒事才怪!”李墨瞪了何元慶一眼,扭頭對正與召析夫婦交手的盧俊義、欒廷玉叫道:“盧員外,欒教師,我要抓活的。”
盧俊義、欒廷玉聞言當即答應一聲,召析與高粱氏頓時感覺身上壓力大增。而不久之後,隨著石寶、王寅率部返回,也加入了戰局,召析就是再厲害也撐不住了,一個閃神被盧俊義抓住機會,一槍挑落馬下,還未等他起身就被石寶用劈風刀架在了脖子上。而高粱氏一見丈夫被擒,當即就想要衝過來救人,卻不想忙中出錯,被王寅瞅準機會一槍刺中了坐騎,摔落馬下不說還被馬身壓住了一條腿。
“解藥!”李墨毫不客氣的衝被拖到近前的高粱氏喝道。
“……”高粱氏一扭頭,那態度就是想要解藥休想。
李墨見狀微微一皺眉,讓人將召析也給拖到了近前,抽劍架在了召析的脖子上,冷聲對高粱氏說道:“你不肯給解藥,我就找一百個大漢過來當著你的面輪了你丈夫。”
高粱氏還沒做出什麽反應,召析的臉已經綠了,嘶聲罵道:“狗賊,士可殺,不可辱!”
“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地方。高粱氏,考慮的如何了?”
高粱氏:“……”
“老貝,去找一百個身強力壯的過來。”
“等等!……我給。”高粱氏咬牙切齒的瞪著李墨說道。
手裡拿著高粱氏交出的解藥,李墨卻沒馬上給何元慶用,看了看召析,伸手要過繳獲的高粱氏所使的飛刀,隨手在召析的身上割了兩刀。
“狗賊,你作甚!”高粱氏見狀急道。
“我怎知道這解藥是真是假,還拿你丈夫試試。”李墨看也不看高粱氏,只是盯著被敷了藥的召析。等見召析沒有出現什麽異常的反應,這才讓人給何元慶用了解藥。
戰事稍定,連續擊潰了兩路伏兵,石寶與王寅又率部去接應高寵與楊再興,李墨這時才有空閑來料理俘虜。隨著召析夫婦的被擒,山士奇與文仲容、崔野也相繼被擒,所帶來的兵馬也被殺散,短時間內是不會再來。
“你有什麽打算?”李墨看了看山士奇問道。
“……忠臣不事二主,要殺便殺,休提勸降一事。”山士奇脖子一梗,揚聲答道。
“唔……說的倒是挺好聽,既然你不願投我,那你就走吧,順便幫我給你家王爺帶個話,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仇人多堵牆,今日之事我不怪他,但他日若是還與我過不去,那就休怪我不講情面。”李墨說完揮揮手,自有人過來為山士奇三人松綁。
山士奇活動了一下手腕,衝李墨一抱拳道:“多謝大人不殺之恩,只是不知大人要如何處置這二人?”
“怎麽?你想為這二人求情?”李墨看了山士奇一眼問道。
“先前他二人相繼救過我兩次,我不能見死不救。”
“呵呵……你還真是……也罷,這二人本事雖然不錯,但人品不行,留在我這裡就是害群之馬,既然你想要……”
“大人且慢。”不等李墨把話說完,有人出聲打斷了山士奇想要得到的話,山士奇不由循聲望去,見到來人頓時一愣,仔細一端詳,不由失聲叫道:“馬靈,你怎麽會在這裡?”
“我怎麽就不能在這裡?”被山士奇認出的馬靈上前一步,看著山士奇說道:“山士奇兄弟,我家大人放你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你怎麽能夠得寸進尺呢。”
“呃……”山士奇被問得啞口無言,的確就如馬靈所說,他與李墨是敵對關系,如今李墨放他已經是網開一面,再想要救召析夫婦,這的確有點說不過去。
“山士奇兄弟,你的性情我知道,我也不跟你說什麽良禽擇木而棲的廢話,眼下就給你劃下一條道,想要讓我家大人放過這召家兩口子可以,但你跟你那兩個偏將必須留下。”
“這……馬靈,你,你這是趁人之危。”
“瞎說,我給你選擇了,要麽自己走,要麽換召家兩口子走,哪裡趁人之危了。”
“我,我……”
“山士奇兄弟,眼下孫安、卞祥、喬道清三位兄長如今皆在我家大人麾下效力,你又何必獨自一人繼續留在河北。更何況此次你兵敗被俘,回去未必就能有好果子吃,那齊王非是成大事之人,你繼續留在他身邊將來未見得能得善終。”馬靈苦口婆心的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