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遼勢不兩立!李墨既然打算做遼人之主,那對待金國的態度自然也要與遼人保持一致。再加上李墨來自後世,雖然眼下沒有了趙宋,可歷史的頑固性萬一將本該落到趙宋頭上的慘事落到柴周的頭上,那是整個民族之恥!李墨可不想做這種恥辱的見證人。
也正是因為受李墨宣傳的“金國威脅論”的影響,但凡是在李墨手下做事的人,對金國或多或少都帶有敵意。嶽飛跟金人不是頭一回打交道,之前在朝鮮半島時他已經與金人交鋒多次,對金人的習性他頗為了解,對李墨所說的金國威脅論也是深信不疑。
這次掛帥應對金國的西路軍,對嶽飛來講沒有任何問題。其實早在李墨率兵為大周朝廷平定江南開始,留在西京道的許貫忠等人就對盤踞在西京道的金兵展開了驅逐。這種驅逐直到現在也沒有停止,也正是因為這種驅逐,當李墨下令嶽飛率兵東征的時候,金國在西京道的控制區已經被壓縮到了龍門一帶。
金國西路軍的主帥就是完顏宗弼,也就是嶽飛傳中的金兀術。完顏宗弼與其兄完顏宗望以及非直系大將完顏宗翰被一同認為是金***將領中的領軍人物,手中所掌握的兵力也已經超過了金軍總數的七成。這次金國對外用兵,完顏宗弼討要來了西路軍的指揮權,為的就是一雪前恥。
當初信心滿滿的率兵進入西京道,結果最後被人灰溜溜的趕走,若不是完顏希尹接應,完顏宗弼甚至有可能就此長眠在西京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完顏宗弼雖不敢說自己是君子,可若是有報仇雪恨的機會擺在自己的面前,完顏宗弼還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吸取了上回兵敗的教訓,完顏宗弼這回很是謹慎,選擇了步步為營的進軍方略,大軍緩步推進,一點點的收復失去的土地,此時已經陳軍龍門,與率兵趕到的安西軍對峙。
嶽飛所率的安西軍有六萬,士氣正旺。想想也是,刻苦訓練了半年,終於又有了開張的機會,那些訓練折磨的怨天載道的安西軍將士急需一個發泄的對象。不過嶽飛卻並沒有急於開戰給金兵迎頭痛擊。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嶽飛身為一軍主帥,所要考慮的自然就不能只是一場戰役的勝負,他必須要從長遠考慮。對戰勝完顏宗弼的西路軍,嶽飛很有信心,雖然在數量上安西軍處於劣勢,人數只有金國西路軍的一半,但無論是裝備還是平日裡的訓練,都是安西軍佔優。
完顏宗弼的西路軍並不是由單一的女直人組成。真正的女直人只有四萬,而剩下的則是來自各處的仆從軍,有與女直人結下深厚友誼的渤海人,也有走投無路選擇投降的契丹人,還有一些則是來自蒙古各部所組成的聯合軍。
這些仆從軍裡因為與女直人的關系遠近,也分了五等,渤海人的待遇最好,最次的就是漢人降兵,每一戰的炮灰,待遇再差。其次的就是蒙古各部組成的聯合軍,待遇幾乎就和漢人降兵類似,但蒙古聯合軍人人有馬,那待遇自然也就要比漢人稍好一點,不過與漢人降兵一樣,也屬於炮灰的序列。再次就是那些契丹降兵,當初金盛遼衰,不看好遼國未來的一部分契丹貴族就選擇了降金,可誰能想到西京道異軍突起,將眼看著就要敗亡的遼國又重新立了起來。這樣一來那些降金的契丹貴族就後悔了,但後悔也晚了,沒有幾個人可以大度到原諒叛徒,那些降金的契丹貴族現在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因為來自不同的地方,西路軍中彼此間的默契自然也就差了一些,完顏宗弼也不指望能靠那些人打勝仗,對那些仆從軍間的爭鬥多是采取睜一眼閉一眼的態度,只要別誤了自己的大事,完顏宗弼不大願意管。
眼下安西軍的人馬抵達了龍門,聽說主將是嶽飛,完顏宗弼也是一愣。嶽飛這個名字對完顏宗弼來講也有所耳聞,只是以前未見其人。說實話,完顏宗弼一開始並未將嶽飛放在眼裡,畢竟此時的完顏宗弼已經是聲名遠揚,但嶽飛卻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用來誇耀的戰績。在朝鮮半島的小打小鬧實在是入不了完顏宗弼的眼。
真正讓完顏宗弼開始重視嶽飛的原因是高寵。對嶽飛,完顏宗弼是隻聞取名未見其人,但對高寵,完顏宗弼卻是直接打過交道,想起當年慘敗在對方手上,完顏宗弼就隱隱有些發怵。而這個叫人感到發怵的高寵這回卻不是主將,那就只能說明嶽飛這人肯定有過人之處,否則他也不可能鎮得住高寵。
先是試探,完顏宗弼不可能一上來就決戰,總要試試嶽飛的斤兩,然後再制定相應的對策。一直被當作炮灰使用的漢人降兵率先上陣,嶽飛看著那些缺衣少甲的同胞小心翼翼的靠近,心中不由生出一絲不忍。但慈不掌兵,嶽飛不會因為這絲不忍就手下留情。
隨著一聲斷喝,箭如飛蝗,將衝過來的漢人降兵射翻在地。密集的箭雨叫這一波近三千人的漢人降兵死傷大半,有那僥幸沒死的逃回了本陣,也被負責監督漢人作戰的金人騎兵從人群中揪出來,拖到陣前就此處決。
“……此戰過後,凡是女直人一個不留。”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胞被人殺害,嶽飛的眼珠微微有些泛紅,強壓怒氣的下令道。
雖然身處不同陣營,但好歹是同胞,看到同胞被人所殺,包括嶽飛在內,幾乎所有人都對金人產生了強烈的敵意。只是完顏宗弼沒有意識到這樣做的不妥,在他看來,陣斬逃兵可以很有效的震懾其他漢人降兵,更能讓其增加戰意。
第一波漢人降兵並沒有試出安西軍的所有底牌,付出了將近三千的人馬,完顏宗弼隻得出一個結論,安西軍的兵甲之多的確頗叫人感到頭疼。而為了要弄清楚安西軍的底細,炮灰還要派,只不過這回換成了蒙古聯合軍。
“楊再興,率部全殲來敵。”看著蒙古聯合軍氣勢洶洶,嶽飛不慌不忙的吩咐躍躍欲試的楊再興道。
“末將得令。”楊再興答應一聲,當即整合隊伍向著奔過來的蒙古聯合軍殺了過去。
三千對三千,別看蒙古各部號稱馬背上的民族,但安西軍在馬術上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裝備的精良,更關鍵的是安西軍配合默契,而不是像蒙古聯合軍各自為戰。與漢人降兵幾乎一樣,蒙古聯合軍連一盞茶的工夫都沒有堅持下來就被楊再興所率的安西鐵騎擊潰。
完顏宗弼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兩戰皆敗,顏面無光。正打算派人繼續進行試探,卻不想安西軍此時鳴金了。戰場上倒是沒有鳴金就必須收兵的規矩,可完顏宗弼看到安西軍有序撤退,就明白即便自己下令追擊也討不到便宜,甚至還有可能被安西軍反咬一口,只能恨恨的也選擇了鳴金收兵。
回到了軍營,完顏宗弼將各軍將官召集到了帥帳之內,正所謂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完顏宗弼希望可以有人能想出破敵的良策,而是但靠自己一意孤行。而與完顏宗弼不同的是,嶽飛回到營地後很是開心。
在得到主公李墨領兵六萬趕來支援的消息以後,嶽飛的心裡就已經有了破敵的良策。李墨的率軍趕到,不僅彌補了嶽飛在兵力上不如金軍的缺陷,更重要的是隨著人數這個短板的補齊,無論從哪方面考慮,安西軍此時都已經超過了完顏宗弼的西路軍。眼下嶽飛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全殲這支西路軍。
心越大,能乾出的事也就越大。
嶽飛起初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是將金國的西路軍給擋在龍門以東,不叫西路軍再往西前進半步。但隨著李墨的六萬人馬距離自己不過一天的路程時,嶽飛已經不再滿足當初自己給自己定下的目標。
上位者需知審時度勢,既然敵我雙方力量發生了變化,嶽飛有信心能吃掉金國的西路軍,所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避免叫完顏宗弼提前察覺自己的意圖。
嶽飛奮筆疾書,將自己的想法寫在了一封信上,命心腹快馬加鞭送往主公李墨處,同時命手下斥候全員出動,務必截住金兵斥候繞過軍營查探後方。
……
李墨收到嶽飛急信時,天色已經正午,在看完了嶽飛的信以後,李墨當即下令全軍止步休整,同時讓來人迅速返回告知嶽飛,此戰以他為主,盡管放手施為。
在打發走了信使之後,李墨召集眾將,拿出了嶽飛的書信給眾將傳閱。這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雖然眾將平日裡私下關系都不錯,可李墨讓嶽飛這次領兵掛帥,還是引起了不少的轟動。後世都知道嶽飛很牛,可身處這一時代的眾將卻不知嶽飛在後世的名氣究竟有多大。對嶽飛這個新投不過半年光景,暫時還拿不出什麽值得誇耀的戰功的“新人”,不少“老將”對李墨對嶽飛委以重任這事保留意見。
但現在,看了嶽飛送來的書信,這一部分人的心裡不得不說一聲服了,別的先不論,光是擅於抓住戰機這一點,就足以讓嶽飛勝任主帥而不引人非議。
“主公,你的意思是讓我等配合?”孫安出聲問李墨道。
“嗯,我意已決,為了避免叫完顏宗弼察覺,此事宜早不宜遲,眾將回營休息,養足精神,兩個時辰以後出發。待趕到戰場不必請示,立刻投入戰鬥,誰能拿住完顏宗弼,誰就是此戰首功。”
此時李墨的大軍與嶽飛的營地相聚差不多半個時辰的路程,等李墨的人馬殺到的時候,估計嶽飛與完顏宗弼的戰鬥也正處於膠著之中,到那時,李墨這支生力軍的加入,肯定會立刻決定這場戰鬥的勝負。
李墨再讓嶽飛的信使回去時已經寫好一封信讓其帶回,信中就已經與嶽飛約定好了出兵的時辰。也就是說,等到李墨率軍出發的同時,也是嶽飛對完顏宗弼發起進攻的時候。
大戰將至,軍中各部抓緊時間休息,李墨同樣也在帳中小睡了片刻。如今的李墨早已是身經百戰,戰前緊張這種情緒自然就不會發生在李墨的身上。等到李墨被親衛叫醒,李墨洗漱了一番,讓自己的頭腦清醒清醒,當即下令全軍開拔,奔赴戰場。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李墨這回要一戰解決金國的西路軍,從而讓自己有更多的余力從容布局。
也就在李墨宣布大軍開拔的同時,嶽飛也率軍來到金軍的營門外挑戰。完顏宗弼正與眾將商議破敵之策,得到安西軍前來邀戰,自然不願示弱,當即便親自帶兵在營地外列陣。
有高寵在, 完顏宗弼知道鬥將自己佔不到便宜,倒不如揚長避短,直接開打。還是與之前一樣,充當炮灰的漢人降兵以及蒙古聯合軍率先出擊,在其後跟著的就是充當督戰隊的契丹降兵,而在契丹降兵之後的則是與女直人關系最好的渤海人。
完顏宗弼作為西路軍主帥,此時自然不能待在戰鬥序列排在最後的女直主力那裡,他帶著親兵坐鎮中軍,指揮全局。兩支人馬在平原上展開慘烈廝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在開戰不久,完顏宗弼就察覺到了異狀。對面的安西軍就如同吃錯了藥一樣,擺出了一副今日不死不休的架勢,可來日方長,連完顏宗弼都不敢誇口說今日可以一戰而定,可為什麽安西軍會覺得今日就能結束這場戰鬥。
事出反常必為妖!完顏宗弼雖然此時還不知道對面的安西軍究竟憑仗著什麽,但他敏銳的第六感還是意識到了一場危機的臨近。
“四狼主,斥候發現我軍西北五裡外發現安西軍騎兵。”
“四狼主,斥候發現我軍西南三裡外發現安西軍騎兵。”兩份情報幾乎不分先後的送到了完顏宗弼的手中,完顏宗弼聽到這個消息,大吃一驚,好似涼水澆頭,懷裡抱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