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河北上下慶祝他們眼裡的大麻煩瓊英終於嫁人這個喜事的時候,大周也準備妥當,發兵開始征討河北。
周金結盟,按照盟約,大周除了要發兵征討河北之外,還有出兵牽製安西的人馬,而金國則是負責安東。當然大周也不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笨蛋,平西軍奉旨征西,但卻是出人不出力,並未打算真的與安西交兵,到了邊境線附近就止步不再前進,坐等安西軍的到來。
留在京城的完顏希尹在大周出兵開始征討河北以後就動身返回金國,對於大周履行盟約的程度,他並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平西軍出兵,但是否交兵,目前他尚不清楚。之所以急著回國,是完顏希尹在完顏宗翰走後回過味來,因為與完顏宗弼交好,完顏希尹與完顏宗翰所支持的人不同,為了防止完顏宗翰回去“胡說”,他必須盡早回去。
完顏希尹這麽一走,大周立馬就將這次出兵的重心放到了河北。本來兩國盟約就說得清楚,大周佔河北,大金佔南京道,金國能否佔領南京道,其實與大周沒有半點好處。只是因為有安西、安東這兩塊絆腳石的存在,兩國才會選擇聯手。不過對於精誠合作,兩國其實都沒有那個心思。
都想著利用對方做牽製麻煩的炮灰,這盟約的可靠性自然就要大打折扣。與大周對付安西差不多,大金也在打著同樣的主意,不過由於隔著海,金國甚至連大周那樣的表面文章都懶得做。在完顏宗翰回到大金之後,金國上下就開始抽調兵力準備南下。幾乎就是在大周發兵征討河北的同時,大金也開始了消滅南京道耶律定的戰役。
而相比起周金之間那種相互算計的盟約,安西、安東則顯得靠譜了許多。也多虧了兩方的誠意,在面對周金兩國第一波攻勢的時候,柴英與耶律定都穩住了陣腳。
金國分為三路,一路以完顏宗弼為主帥,向西抵禦安西軍的搗亂,一路以完顏宗翰為主帥,負責防備安東軍的北上,還有一路則是以完顏宗望為主,南下消滅遼國的耶律定。而大周此次出兵則是同樣分為三路,一路以平西軍為主,負責監視安西軍的動向,另外兩路則是集結了虎賁、虎安、虎威三軍,全力征討河北。三支軍馬互不統屬,各有所負責的戰區,一時間河北與大周接壤的地方幾乎遍點烽火,虎威、虎安、虎賁三軍分東、南、西三個方向殺進了河北。
其中虎威軍兵力最盛,猛將最多,主攻河北南部。宋江作為虎威軍的主帥,此時節可說是意氣風發。雖然朝廷因為忌憚虎威軍坐大而將其拆分,宋江身邊的猛將更是一個也不留的調走,但宋江卻及時補充了金成英、李宗湯、胡春、程子明四員猛將,同時又憑借昔日與****真、雲天彪結下了友誼與這二人相安無事。朝廷當初的希望算是落空,但朝廷防止虎威軍尾大不掉的心卻始終未死。
此次出兵河北,虎安、虎賁二軍雖說各自負責河北東部及西部,但前車之鑒,要說宋江不擔心日後遭遇與李墨相同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不光是宋江擔心,****真、雲天彪同樣擔心會遇到這樣的事情。這也是這三人為何會抱成團的最大外因。
信譽這東西培養很困難,但想要毀掉卻極為容易。宋江作為上回朝廷對付李墨的主要執行人,對朝廷的信譽實在是沒有多少信心。也正是因為如此,宋江的虎威軍在進軍的同時,也在暗自提防著自己兩側的“援軍”會不會抽冷子給自己一下。
面對朝廷背信棄義的大舉入侵,河北上下采取了針鋒相對的態度。沒人相信大周的保證,當初明明說好對付了李墨以後朝廷允許河北自立,可這才過去多久,連一年都不到,朝廷就迫不及待的出兵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幾乎都不需要柴英去動員,河北上下都清楚失敗對自己是什麽後果。關系身家性命,切身利益,河北文官以房學度為首,武將以鄔梨為主,自上而下都抱定了與大周死戰到底的念頭。
朝廷三路齊攻,河北同樣也選擇三路迎敵。以郭藥師為首的遼國援兵對上了虎安軍,以張清為首的安東軍對上了虎賁軍,而以鄔梨、山士奇為首的河北軍則南下擋住了宋江的虎威軍。
戰事進行的很激烈,關系自身的生死存亡,怎麽可能會不激烈。只是河北再武將方面存在短板,能夠挑大梁的大將實在太少,所以河北此時雖然擋住了大周的征討大軍,但卻後繼無力,齊王柴英不得不聽從了房學度的建議,派人前往安西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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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道大同府
李墨的王府內人聲鼎沸,各軍大將紛紛趕回向李墨請戰。李墨手下人才濟濟,雖需要面對的強敵眾多,但李墨卻並不感到慌張。早在周金有意結盟的消息傳到大同府之後,李墨就開始著手布置。聯系秦八郎、柴英以及耶律定只是一方面,但李墨更關注的還是自身的準備。
李墨考慮問題的時候有個習慣,總是習慣將自己的處境想象在最困難的時候。托這個習慣的福,李墨才能事事考慮周詳。安西最困難的處境無非就是孤軍奮戰,所以李墨思考的出發點就是從失去了秦八郎、柴英以及耶律定之後自己這安西所需要考慮的問題。
沒有了盟友,那安西所要面對的敵人一是大周,一是大金,或許還要再加上一個西域。當初天祚帝戰敗逃亡之時,手下重臣耶律大石也帶著一部分西逃,到了此時也有了一定的實力,一直想著要東歸。只是耶律大石對李墨的態度似乎有些敵視,將李墨所派的使者拒之門外,所以李墨為了以防萬一,暫時也就將耶律大石視為了想要防備的敵人之一。
安西想要同時三面開戰,人手上面李墨並不是太擔心,畢竟除了野戰軍的數十員大將外,守備軍中同樣也是人才輩出,隨時可以補充野戰軍的不足。
如今大周動了,大金也動了,李墨自然也就不能光動嘴不動手了。首先就是大金的西侵,李墨的安西軍與大金就沒有一天消停的,雙方的邊境小規模衝突不斷,而這次選擇對付完顏宗弼所率的大金西路軍,李墨為完顏宗弼準備了他宿命中的對手。以嶽飛為主帥,高寵、楊再興為大將,率領六萬人馬前去迎擊完顏宗弼。
至於大周的平西軍,李墨原本打算親自出征,但最終被許貫忠、朱武等人勸住,決定對大周還是已守為主,緊守邊關,不主動出擊。那樣一來,野戰軍中的大將也就不需要出面了,針對大周的平西軍,安西軍選擇了以守備軍來應對。
當然李墨也沒閑著,三十萬人馬,十萬守備軍中的八萬人馬防備平西軍,剩余的兩萬協助史文恭、袁朗率部監視西域動向,再加上早先派去援助耶律定的察哥、阿裡奇所部,李墨如今手上可動用的人馬還有十萬。
柴英的求援到來,正好給了李墨手下這十萬人馬目標。幾乎不需要李天錫所費什麽唇舌,李墨決定派袁虎、馬銘領兵兩萬進入河北。倒不是李墨不能派更多的兵進入,也不是河北養不起李墨的十萬人馬,而是李墨不想要引起柴英的誤會。
李墨也答應了李天錫,若是戰事依舊對河北不利,安西不會袖手旁觀,還會再派人馬趕來。當然為了不被耶律定說自己厚此薄彼,在袁虎、馬銘出兵的同時,唐斌、郝思文也同樣率領人馬趕往了南京道。
這場由大周、大金掀起的大戰,對金國的影響倒不是很大,但對大周的影響卻極大。大金以武立國且立國不久,國中百姓對戰爭並未產生多少厭惡情緒。但對大周的百姓就不同的,先帝駕崩之後三王作亂,新帝為了爭奪話語權大肆建軍,百姓可以對當權者之間的爭奪充耳不聞,但對影響到自身利益的事情卻不能置之不理。
自三王作亂至今已經過去將近兩年,但當今的聖上卻沒有一日消停。勵精圖治是好事,但你也總得給人留下喘口氣的工夫。哪怕是安西、安東兩大都護府建立之後有了半年的緩衝期,聖上也沒有與民生息,而是繼續窮兵黷武,試圖一舉消滅安東、安西兩大隱患。
百姓的承受力是有限的,不給百姓留活路的人其實都是在自尋死路。但胖子是個不接地氣的人,他此時並未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舉動是在竭澤而漁。手下那幫親信一個個以奉承拍馬為主,哪有人會對胖子說能影響到自己仕途的忠言。
朝中忠臣李綱、張叔夜等人雖數次上書向聖上陳述厲害,可胖子身邊那些寵臣又怎麽可能允許有不利於自己的言論叫胖子聽到。以李綱、張叔夜為首的大周忠臣數次被貶,李綱去了泉州,張叔夜去了登州,兩大忠臣一南一北被趕出了京城。
忠言逆耳利於行,可忠言那是真逆耳啊,人都喜歡聽好話,尤其是對批評自己的言論,那更是不樂意聽。胖子被李邦彥、梁師成、高俅等一幫小人伺候著,此時還在做著掃清邊患,建立一番強爺勝祖成績的美夢,遲遲不肯醒來。
也不能怪胖子偏聽偏信,李墨去了安西,秦八郎去了安東,像李綱、張叔夜這樣一心為公的臣子又被趕出了京城,胖子跟前能說上話的就剩下會說順心話的奸佞小人。胖子沒登基前還能在外面走動,聽取一下民心,可在登基之後,宮牆阻隔,胖子倒是還出京,可去的地方卻是新歡李師師那裡,至於民眾的心聲,沒有那個工夫了!
寧王府
寧王柴勇正在後花園澆花。自從被押解進京以來,柴勇行事低調,整日裡除了待在王府裡外,哪裡也不去。當然他想去也出不了那個門。胖子雖然礙於名聲沒殺柴勇,但也絕對不可能再給柴勇機會。
除了王爵沒有剝奪,柴勇被當做豬一樣圈養在這座寧王府裡已經有了一年多。在這一年多裡,柴勇學會了洗衣做飯,種菜養蠶。也正是因為柴勇的這種識時務,才叫胖子放松了對他的看管。只不過雖然撤去了寧王府中的眼線,但府門外依然是重兵把守,不容任何人探視。
柴勇不想死!雖然兄弟四個裡就屬他膽子表現的最大,但實質上他卻沒有像三弟柴慎那樣兵敗**的勇氣。別看他在與李墨交談時說得硬氣,但在進了京城以後,那種坦然面對死亡來臨的勇氣已經在來京城的這一路上消耗殆盡。
只是人為刀俎, 我為魚肉。柴勇也知道自己這回凶多吉少,生死全在聖上一念之間。萬幸宗室中有人為其奔走,這才叫胖子免了自己的死罪。不過柴勇心裡明白,自己四弟想要殺了自己的心一直沒有放下,只不過暫時找不到借口,這才選擇了隱忍。
不管是洗衣做飯還是種菜養蠶,其實都是做個外人看的,為的就是讓人覺得柴勇是真心悔過,但實際上隨著時間的推移,柴勇的雄心壯志又開始蠢蠢欲動。對於聖上的一舉一動,柴勇都通過府中被他收買的下人知道了個大概,雖然市井之言不足全信,但好歹也是一個消息的來源。至於柴勇用來收買下人所需的銀錢,自然是有人暗中資助。
吃一塹,長一智。以前的柴勇就是一頭蠻牛,莽撞又衝動,可如今的柴勇已經變成了一條毒蛇,潛伏在暗處等待出手的最佳時機出現。這樣的柴勇才最叫人害怕,只不過現在胖子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北方,對柴勇這個現在無權無勢的人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要殺柴勇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胖子又怎麽會專門再去盯著一個失敗者。但讓胖子沒有想到的是,在他眼裡已成廢人的柴勇已經重新振作,時刻準備著將自己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