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昭彰,報應不爽,任他張青如何巧言善辯,從許貫忠現身那刻起,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沒人會去相信。論武藝,張青、孫二娘連二流都算不上,遇上王進、孫安這類一流高手,那就是他們的末日。不過這二人都是極為刁滑之輩,一見許貫忠出現,立刻知道勢頭不對,當即扭身就逃,而他們所帶著的幾個幫凶也隨即作鳥獸散。
若是沒有花逢春在場,想要追這兩個一心逃跑的賊人還真是需要費一番手腳,可有了花逢春,只要是在弓箭射程之內,那就別想跑得掉。
逃跑的張青沒聽見身後有人追趕的動靜,忍不住回頭去看,結果這一看就要了他的性命,一支雕翎箭正中眉心,慣性作用讓他在地上滾了五六米才躺在地上。
“當家的!”同樣也在逃跑的孫二娘一見張青中箭,不由悲呼一聲,眼見張青已經斃命,當即目露凶光,拿出解牛尖刀就要跟李墨等人玩命。可憤怒並不能拉平她與李墨等人之間的實力差距,不等她近前,花逢春又是一箭,同樣的眉心一箭,送母夜叉跟菜園子陰間相會去了。
“花兄弟果然神射。”許貫忠催馬上前讚道。
“許相公過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花逢春謙虛了一下,隨即問出了眾人心中所想。
許貫忠聞言答道:“這事說來話長,自小弟與諸位兄弟分手過後,一路往約定的地方趕路。前兩日路過一家路邊酒鋪,結果發現那酒鋪是家黑店,所賣酒水中摻了特別的佐料。當時這位兄弟也在,於是我二人大鬧了酒鋪,趕走了那對賊公母。只是沒想到在我與這位兄弟檢查酒鋪看看是不是還有別的受害者時,卻發現這對賊公母不僅劫財,而且害命。就在酒鋪的地下,就有一間人肉作坊。但就發現的人頭數,在小弟之前就有數十人遇害。小弟與這位兄弟一商量,覺得不能饒過這對賊公母,否則他們還能在別處害人,於是便一路追蹤過來,好在大人帶人截住了這對賊公母,要不然還不知道他們能逃到什麽時候。大人,你之前好像認識這二人?”
“聽說過,但沒見過。這二人以前是在十字坡害人,只是沒想到到了別處依然狗改不了****,還是以殺人為樂。這次除掉,也算是為民除害。貫忠,這位好漢是……”李墨沒興趣多說母夜叉跟菜園子的事情,這就是兩個人渣,死了就死了,不值得總是提起。
“這位兄弟名叫卞祥,莊戶出身,但力大如牛,一柄開山斧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恩公過譽了。”聽到許貫忠的誇讚,卞祥有些臉紅的謙虛道。
“恩公?”李墨好奇的問道。
“是啊,若不是恩公當時及時提醒,我十有**就要著了這對賊公母的道,到最後就是個饅頭陷的命。”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想換了旁人同樣也會這麽做的,卞兄弟不必如此。”許貫忠笑著對卞祥說道。
“你倆就別客套了,聽我說一句。”李墨插了一嘴,看著卞祥說道:“卞兄弟,貫忠一向不喜歡說大話,既然他稱讚你的武藝過人,那你就不要謙虛了。不知你如今在何處高就?”
“回大人的話,卞祥雖有一些蠻力,但目前尚未遇到明主。”
“這樣啊,那我給你兩個選擇如何?我也不瞞你,我叫李墨,在朝中還算是認識一些人。你若是願意去軍中搏一份功名,那我可以推薦你去西夏鳳鳴軍帳下效力。當然你要是不願去西夏,那你還有一個選擇,就是隨我們一同前往遼國西京道的豐州,在那裡你同樣也可以建功立業。你選擇哪樣?”
“……不知恩公要去哪裡?”
“他是我請來的,自然要隨我去豐州。”
“那卞祥願隨大人去豐州。”
“好,知恩圖報,是個可托大事之人,那你就跟我們一同去豐州。不過眼下我手頭兵力不足,不能給你獨領一軍的機會,你暫時委屈點,先擔任貫忠的護衛如何?”
“卞祥本來就沒領過兵,大人這樣安排最好不過。”
……
猛將,李墨是從來就不嫌多的,尤其是這回去豐州。倒不是說豐州那裡的人不講理,可任何道理都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的。隨著豐州李家的衰落,四周圍的大小勢力都已經把豐州當做了一塊肥肉,李墨這時候回去,跟那些都已經拿好刀叉準備進餐的人講放下屠刀,那純粹就是對牛彈琴。
唯有叫人怕,叫人有所顧忌,才能讓其回到講理這個階段。談判歷來就是誰也吃不下誰之後的一種手段。和平也從來就不是談出來的,李墨很清楚自己這個李家家主的身份其實扔在豐州並不能起多大作用,關鍵還是手頭的力量是否強大。
像卞祥這樣的猛將,在大周的民間還有很多。大周人傑地靈,奇人異士眾多,朝廷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網打盡。而李墨所招攬的人,也多是像卞祥這種有本事但卻沒什麽門路之人。
李墨不會去跟朝廷搶人,一是李墨自己就是背靠朝廷,挖朝廷的牆角容易得罪人,而且這朝廷的牆角也不太好挖。像林衝、關勝這類朝廷並不曾虧待的人才,李墨就是想挖也無從下手。這很正常,人家過得好好的,憑什麽非要扔掉已經擁有的從頭開始。
李墨的運氣還是不錯,撿朝廷的漏撿得不亦說乎。朝中猛將無數,而李墨如今手底下的猛將數量即便到了豐州也不會落入下風。魯達、杜勝、袁虎、馬銘是老四猛,而新加入的孫安、卞祥等人同樣也不是弱手。再加上朱武、許貫忠這兩個足智多謀之人為李墨出謀劃策,這次去豐州,李墨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但李墨認為比糧草還要先行的應該是情報。自己去豐州是為了扎根,那有關豐州以及周邊的情況就是必須想要了解的,唯有了解了“病情”,才好“對症下藥”。
以時遷、石秀為首的情報人員早就先李墨等人一步抵達了豐州。石秀以商人的身份為掩護,了解豐州表面的情況,而時遷則負責打探豐州周邊各勢力的內部情報,包括兵力、糧草等等不會告訴外人真實情況的情報。
有了時遷、石秀這兩員得力乾將,在未到豐州之前,李墨等人已經對自己這些人日後所要面臨的情況有了初步的了解。
總體來說情況很糟,除了豐州城外,原本豐州李家在城外的勢力已經被其他勢力侵食乾淨。而豐州城內也不太平,雖然潛龍真人已經將李墨即將回歸繼任家主的消息放了出去,但效果卻並不怎麽樣,除了有限的幾個李家死忠外,李家裡的大部分人如今都已經生了二心,另投他主。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李墨作為李家二公子銷聲匿跡的那麽長時間,許多人都以為二公子已經不在人世,現在雖然忽然又冒了出來,可這位二公子能否力挽狂瀾卻還是一個未知數,不能給手下人信心,手下人可不就要另找買家嘛。
“看來我們需要加快速度了。”李墨放下時遷命人送來的情報後對許貫忠等人說道。
過了遼國邊境,各展神通的魯達等人如今已經歸隊,李墨此時也有底氣就這麽過去。如今遼國朝廷威信掃地,國內地方武裝抬頭,比李墨手上規模更大的軍隊調動都不稀罕,只要李墨不沿途攻城拔寨,一般不會有人過問。
“的確需要加快,要是去的晚了,保不齊連鍋都叫人砸了。大人,不如我們亮明旗號,就這麽大搖大擺的過去。”朱武點頭讚同道。
一旁的許貫忠聞言補充道:“不過路上我們要提高警惕,分食豐州已經快進入尾聲,難保就有得了好處又不願再吐出來的鋌而走險。”
“哎呀~有你們兩個在,我這一回可算是輕松了不少。那就升帳聚將,宣布決定好了。”李墨笑著說道。
杜勝的馬軍作為先鋒率先拔營前往豐州,李墨率領中軍隨後,孫安則與喬冽率兵負責押後。一路上招搖過市,無人不知。
就如許貫忠擔心的那樣,豐州方面得知李墨率軍返家,李家死忠自然是歡欣鼓舞,但那些幹了對不起李家的事情的人則陷入了恐慌。他們知道李墨要回來,但卻沒想到李墨會帶著一支人馬回來。若是李墨一個人或者帶著幾十上百的人回來,那他們也不會在乎。可偏偏李墨帶回了一支人數近萬的人馬回來,而且據報這支人馬裝備精良,戰力不俗。
李墨的人馬裝備精良那是拿錢堆出來的,大周的製造業為當世之最,李墨不缺錢,自然能夠將手下人馬武裝到牙齒。至於說戰力不俗,那則是李墨的人馬一路殺過來造成的。總有不長眼的出現,而對於這些不長眼的人,李墨從來就不會客氣。
一個人一旦做了對不起別人的事情,首先想到的不是補償,而是如何把這件事對付過去。如何讓自己不會覺得良心不安,最好的辦法就是送自己感覺對不起的那個人去見閻王。一死百了,人死了,自然就不會有人去特意懷念。
想李墨死的人很多,但偏偏李墨就如一個打不死的小強,想讓他死的人已經死了不少,但他依然活得很滋潤。
當恐慌到了一定的程度時,那就會有人選擇鋌而走險。感覺對不起李家的人多,這時就選擇聯合了起來,東家要一點,西家借一些,豐州李家中原本已經做出背主之事的人聯合了起來,目的就是將李墨聯同他的大軍殲滅與野外,叫李墨進不了豐州城。
兩萬聯合軍在距離豐州城四十裡外的一片平原上與李墨的大軍展開了對峙。李墨雖然此時人數處於劣勢,但他卻並不是很驚慌。有時遷這個諦聽營的老大為自己做耳目,對於攔住自己去路的雜牌軍的底細李墨比誰都清楚。
別看兩萬人聽起來挺唬人,但實際上這就是一幫烏合之眾。那些背棄李家從新主子那裡求來的人馬,基本上都是新主子不想要的,戰力就不說了,光是那些人手裡拿的,身上戴的,那李墨的大軍就能甩對方一條街。要是連這種雜牌軍都贏不了,那李墨還是趁早打道回府為好。
這一戰是李墨到達豐州城的立威之戰,必須要贏得漂亮,贏得乾淨利落。魯達等人也清楚這一戰的重要性,所以誰也沒有任何懈怠,各個都拿出了十成的本事。
士氣是影響一場戰爭勝負的關鍵,而在戰場上提升己方士氣,打擊地方士氣的最佳方法就是鬥將。可李墨手下最不缺的就是猛將,背棄李家的人忽視了這一點,結果就是一敗再敗,原本還指望當場斬殺李墨的幾員大將,卻不想反倒是自己派出去的大將一個都沒有回來。不是被王進一槍挑飛,就是被卞祥一斧砍成兩截,尤其是當魯達一鏟拍碎了一員大將的天靈蓋以後,李家叛徒這邊是沒人願意再上陣了。
既然沒了鬥將這一環節,那剩下的自然就是“點子扎手,並肩子上。”可問題是李墨的手下都不是剛剛放下鋤頭的農民。雖然經歷的血戰不多,但卻都是見過血,手上有人命的主。一直以來都被李墨好吃好喝的養著,這些人一直想要找機會報答李墨,眼下終於盼到機會了,隨著進軍的戰鼓敲響,誰也不甘人後。
只是一個照面,李墨的大軍就如同一把切豆腐的鋼刀,將兩萬雜牌軍一分兩半,隨即杜勝、唐兵、郝思文等人的馬軍在戰場上來回縱橫,不斷分割陷入混亂的雜牌軍,而以魯達為首的步軍則不斷將被分割的雜牌軍一一殲滅。
兵敗如山倒,雜牌軍雖多,但被李墨的梁山軍一陣猛衝猛殺,立時便被打懵了。他們能被舊主送人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們不是打仗的料,到了新主的手下還沒幾天就上戰場,還能指望他們雄起嗎?見敵軍凶悍,他們立刻習慣性的轉身撒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