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聖上的口頭支持,李墨原本以為事情會如自己所想的那樣順利,可等他去了工部想要招攬幾個大匠的時候,現實卻給了李墨當頭一棒。
在朝廷工部做事,好歹也算是國家公務員,旱澇保收不說,說出去也好聽些。可李墨招人,因為不能現在就把說服聖上的理由說出去,那就只會被當做李墨個人的行為,說通俗點就是到李墨這個私企打工。聖上同意了李墨的提議,甩手掌櫃做的那叫一個徹底,只是知會工部尚書不得阻撓李墨的招人行動,卻沒提給李墨行什麽方便。
就是這種模糊不清的知會,讓工部雖不阻攔李墨挖牆角的行為,但也不會主動幫忙,一些真正掌握核心技術的工匠更是被他們當做寶貝一樣提前藏了起來,叫李墨連面都沒見著。
在工部一連吃了四五個閉門羹,李墨也是發狠了。他原本的計劃是回京告知聖上的計劃,以免自己以後的一些舉動引起聖上的誤會,以為他招兵買馬是想要造反。現在這個目的已經達到,至於在工部招人這件事,說實話只是順帶,能招到最好,要是招不到,李墨也不會感到有多麽遺憾。
這世上的能工巧匠不計其數,不是全都待在朝廷的工部做事。工部藏著掖著好手不讓自己挖走,老子還不稀罕呢!
心裡發狠的李墨乾脆不再去工部挖人,轉而開始把目標放到了民間。對於造海船,李墨一竅不通,可對於海上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他卻比別人要知道得多。曾在那個知識爆炸,信息爆炸的時代生活過,專精的沒有,但多數事情都知道一些,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萬金油,什麽都知道點,什麽都不專精。
冷兵器時代的水戰,並不像後世那樣複雜,一般流程就是先射箭,後跳幫,憑借人數和個人的武力達到奪船的目的。而在李墨眼裡,這種程度的水戰也就是將戰鬥的地點從陸地搬到了水上。李墨對日後水戰的看法,應該是極可能利用遠程武器直接將對手擊敗,展開肉搏應該是無奈之舉。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李墨對將來自己手上的戰船要求很高,新式的戰船就應該是移動的炮台,而不是運人的工具。不過終歸現在還是冷兵器為主的時代,火藥時代還早的很。雖說李墨知道火藥的配方,可火藥那玩意可不是什麽好東西,沒見老諾為了研究這東西都被炸的缺胳膊斷腿,李墨不是一個為了科學可以奉獻一切的主,他還不想為了促進武器的現代化而失去身上的某些零件。
美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既然沒辦法從聖上那裡借力招攬到對自己有用的人才,那就只能使點俗套的法子,花錢買。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工部的工匠不是不鳥他這個個體戶嗎?沒關系,老子花錢買一些人才。工部一個月給工匠的月餉是一個月三貫,老子就一個月三十貫,就不信有本事的人不動心。
招賢榜一貼出去,京城上下立馬就轟動了。一個月三十貫,都快趕上一部侍郎的月俸,工部裡的那些工匠說不動心是假的。只是先前他們對李墨的態度太過冷淡,以至於他們此時即便心動也不好意思行動,結果就便宜了那些有本事但卻沒什麽門路的人。
李墨設立的招聘點人頭攢動,除了上百來應聘的,更多的則是看熱鬧的。尤其是看到李墨讓人搬到招聘台前的一箱箱白銀,那更是叫人眼紅不已。李墨說了,但凡是被選中的人,都先發放三個月的月俸以證明他所言非虛。
而當第一個被選中的人拿到三個月的月俸時,現場轟動了,無數人擠到招聘台前詢問需不需要他們這樣的,不需要一個月三十貫,有個三五貫就可以。
為了維持現場秩序,李墨請柴寧幫忙,調來鳳鳴軍現場維持,也多虧了李墨未雨綢繆,這才沒讓人把他讓人搭建的招聘台擠塌。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是非常有道理的。短短不過三天的工夫,李墨就招到了需要的人才,不單單有造船的能手,其他方面也各有所長。李墨的計劃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先把日後需要用到的部門先搭起架子,然後再慢慢補足人手。
而隨著李墨這邊熱鬧的招聘會繼續召開,另一邊的工部上下有點坐不住了。聖意難測,工部尚書雖然暗地裡給李墨下絆子,但讓他明目張膽的拒絕李墨的要求他卻不敢。原本他以為李墨吃了閉門羹後會找聖上幫忙,卻沒想到李墨壓根就沒去找聖上抱怨,而是直接花錢招人。這一招狠呐,簡直就是把他扔到火上烤,等事後李墨把人招滿,而一個人都不是從工部招的,天曉得聖上到時心裡會怎麽想。
不想給聖上留下惡劣印象的工部尚書開始著急,開始考慮如何推卸責任,讓他跟李墨低頭那不太可能。既要向聖上表明自己沒有陽奉陰違,又不想把手裡的那些寶貝拱手相讓,工部尚書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
“大人,你有煩心事?”工部侍郎看不過去,出聲問頂頭上司道。
“唉~早知今日,當初就放幾個二把手給那個李墨算了。”
“大人難道是在擔心那個李墨日後會到聖上面前告黑狀?”
“這個本官倒是不擔心,他自己在工部招不到人能怪誰?我是擔心聖上會因為此事對我有看法。”尚書大人歎了口氣道。
“大人若是擔心這個,下官倒是有個法子。”
“哦?說來聽聽。”
“大人既然擔心聖上懷疑大人從中作梗,那不如就跟那個李墨提供一份名單,讓那個李墨自己去跟那些工匠談。”
“唔?你這叫什麽鬼主意?莫不是讓我堂堂工部尚書向一個豎子低頭?”尚書大人眉頭一皺,不滿的問道。
“大人莫要誤會,怪下官沒把話說清楚,這份名單雖然給了那個李墨,但能不能招到名單上的人,那就要看李墨自己的本事。這份名單我們大可以將大人平時不待見的那些人給羅列上去,這樣一來,即便聖上知道李墨沒從工部招到人,那也不能怪我們不支持,只能怪那個李墨沒有本事。”
被手下這麽一說明,工部尚書的眼睛頓時一亮,對呀,這工部裡的那些刺頭正好借此機會統統給塞到李墨那裡去,而沒有了那些刺頭以後的工部,自己才算真正掌握了工部。
……
刺頭雖然叫人頭疼,但往往都是有本事的。沒本事還愛惹事的,那叫不知好歹。而能讓工部尚書感到頭疼的刺頭,那基本上個個都有絕活,也正是因為這份絕活,才有跟尚書大人叫板的資本。
李墨收到工部尚書命人送來的名單時,他所舉辦的招聘會已經接近了尾聲,大多數預想中的人才都已經招到,而造船所需的熟練工匠,李墨準備過兩天前往江浙一帶招收。這時候工部尚書送來一份名單,對李墨來說有點晚了。不過總歸是送來了,李墨便隨意翻了翻,結果就在那份名單裡看到了一個感興趣的人。
李墨比誰都清楚火藥的威力,只是他這個人愛惜生命,不願意為了這事去冒險。可這不代表他不想看到火藥的出現。火藥的用途很多,除了用於軍事方面,開山炸石的效果也極其顯著。
而李墨在那份名單中所看中的那個人,在工部所負責的事情就是為皇家製作禮花。之所以工部尚書為認為這人是個刺頭,那是因為這家夥太費錢,每年工部能分配到的錢都是有定額的,而正是因為這家夥,工部的預算年年都是赤字。
不過在工部尚書眼裡的賠錢貨在李墨眼裡那就是寶貝,不怕這人浪費錢,關鍵是這人不怕死。火藥那東西一個操作不慎就會出人命,李墨沒有那個膽子,可現在遇到了一個有膽子研究的,李墨當然不會放過。更何況李墨還知道火藥的最佳配比方案,不愁不能把這人招攬過來,至於名單上的其他人,很可惜,李墨這段時間在招聘會已經招攬到了相應的人才,對於這些人倒是沒什麽興趣。
趁著此時天色尚早,而招聘會也沒什麽真有本事的人前來應聘,李墨收拾了一下後就準備安排名單上所提供的地址去找人。至於招聘會的後續事宜,自有這段時間一直在幫忙的韓家管事來處理。
李墨剛把事情交待完準備走人,招聘前台卻出了事。這些天不是沒有想要渾水摸魚的人過來搗亂,可那些人卻無一例外被李墨從柴寧那裡借來的人給擺平了。原本李墨沒把這事當回事,帶著典二跟何元慶就準備離開,卻不料這回從柴寧那裡借來的人沒擺平搗亂的,卻被來搗亂的給擺平了。
這下可就熱鬧了!
或許是出於仇富的心態,一見招聘前台出了亂子,那些瞧熱鬧的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不一會的工夫就把招聘前台圍了個人山人海。
在自己的場子搗亂,李墨自然不能做縮頭烏龜,吩咐典二跟何元慶一聲,李墨便帶著人走到了前台。
此時鬥毆已經結束,在躺了一地的人群中獨有一人鶴立雞群的站在那裡。見到李墨後當即就奔李墨走過來,典二見狀立刻閃身站在了李墨前面,那人一見典二,先是一愣,隨即咧嘴一笑,衝著典二一抱拳,“俺不是來搗亂的。”
李墨一聽這話不由樂了,把自己的人打了還說自己不是來找事的,“那你是來幹嘛的?”
聽到李墨這話,大漢答道:“俺聽人說你這裡在招有本事的人,所以俺過來試試。你看,我很有本事的。”大漢指了指正在被人攙扶起來的那些人對李墨說道。
李墨有些哭笑不得,示意典二先退到一邊,問大漢道:“是誰讓你來的?”
“沒誰讓俺來,俺是在茶樓聽到有人議論,這才過來試試運氣。你看俺行不?”
“……除了這個,你還會別的嗎?”
“俺還會兵器……”大漢連忙答道。
李墨:“……”
上下打量了眼前這個大漢一眼,這大漢看上去雖然精神不錯,但穿著上卻透著一股落魄的味道。
“你叫什麽名字?”
“俺叫房泰,家住荊北,從小父母雙亡,是一個雲遊的道士將我養大,後來道士沒了,俺便離開家出來闖蕩。”
“你的武藝不錯,為何不去投軍?”
“呃……因為俺現在很需要一筆錢。”房泰猶豫了一下,咬牙對李墨說道。
“這樣啊,需要多少?”
“……一百貫。”
聽到房泰的話李墨沒有猶豫,扭頭對典二說道:“拿給他、”
“……俺不能平白要你的錢。”房泰沒接典二遞過來的銀兩,直直的望著李墨說道。
李墨聞言笑道:“我也沒說是白給你的呀。這筆錢你先拿去應急,等把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再來找我。”
“那我需要做什麽?”
“你的本事不錯,就幫我維持一下這裡的秩序,以免有人跑來搗亂。”
“……就這點事,用不了一百貫。”
“那等這裡的事忙完以後,我再看看給你安排什麽事好了。兩年,給你一百貫,你為我做兩年的事情, 好啦,我也有事情要忙,你去吧。”李墨說著將一百貫錢塞給了房泰。
“……你不怕我拿了錢就跑了?”房泰沒動,依然盯著李墨問道。
“錢對我來說只是小事,用這點錢看清一個人的品性,我認為很值。更何況我自問看人還算有點眼力,你不是那種人。”
“……好,等我把私事辦妥就來尋你。”房泰點點頭,把錢抱在懷裡扭頭就走。
“就這麽讓他走了?”典二望著房泰的背影問李墨道。
“那你想怎麽樣?”
“那個房泰身手不錯。”
“呵呵……想要跟他切磋有的是機會,用不著急在一時。走吧,陪我去拜訪一位人才。”
“誰?”典二好奇的問道。
“到了地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