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強殺人害命,被定了個斬立決的結果。得知此事後的完顏希尹不顧身體虛弱,求見李墨希望可以救完顏宗強一命。
“你要救他?”李墨神色有些古怪的看著完顏希尹問道:“你知不知完顏宗強買毒藥想要害誰?”
“毒,毒藥?”完顏希尹並不知道事情詳情,只是知道完顏宗強殺人,所以安西要讓完顏宗強給苦主償命。至於其中有什麽內幕,完顏希尹此時並不知知曉。
看到完顏希尹的神色,李墨搖了搖頭,扔給完顏希尹一份卷宗,“先看看,這是完顏宗強的招供。我說完顏希尹,你以為你忽然拉肚子是怎麽回事啊?得虧這回完顏宗強找到的只是兩個騙子,要不然你現在還有命來求情?”
完顏希尹看完了卷宗,第一反應是不信,可在腦子裡稍微深想那麽一下,立刻就心沉到了谷底。這件事安西完全沒必要騙自己,完顏宗強又不是金國如今的頭號權臣完顏宗弼,說難聽點,完顏宗強還不具備讓安西陷害的資格。
既然不是胡編亂造,那就只能說是事實。完顏希尹心寒呀,他沒想到自己沒有倒在敵人的劍下,反倒差點被自己人給除掉。要知道在出發來安西之前,完顏希尹的心底還是希望吳乞買跟完顏宗弼可以和平共處,攜手為大金的強大努力。但現在看來,自己的這點希望也要落空了,既然完顏宗弼已經對自己動了殺機,那等他成功之後,下一個目標勢必就會落到吳乞買的頭上。
看到完顏希尹變顏變色,李墨饒有興趣的對完顏希尹說道:“完顏希尹,這不也挺好嗎?我安西殺了完顏宗強,你此來安西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一部分,回去以後你也就能有個交代。”
“……還請將軍看在完顏宗強是金人非是安西人的份上,可以法外施恩,讓完顏宗強回國接受懲罰。”完顏希尹沉默了片刻,還是堅持向李墨求情。
李墨搖了搖頭,沉聲對完顏希尹說道:“完顏希尹,請你記住,這裡是我安西,不管是什麽人,到了這裡都要遵守安西的律法。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既然完顏宗強在我安西犯了事,那自然就要按我安西的律法來辦。關於這一點,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難道將軍就不怕惹來大金的報復?”
“呵呵……我安西何時懼怕你金人了?更何況,若是完顏宗弼真的敢對我安西開戰,那豈不是正中你們君臣的下懷嗎?完顏希尹,沒聽說過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這句老話嗎?你們金國的那點爛事,早就眾人皆知了。你來我安西的目的,你不說我也猜個七七八八。在我這裡,得不到你想要的結果。我也奉勸你莫要來我安西玩心眼,我們漢人玩心眼的時候,你們的老祖宗還不知道在哪個樹洞裡貓著呢。”
……
完顏希尹走了,沒有再去理會完顏宗強的死活。那次的求見,李墨已經將話說得如此直白,完顏希尹繼續留在安西已經沒有任何意義。而被遺棄在安西的完顏宗強還在死囚牢裡幻想著有人來救自己。
直到宣判過後的第五日,也就完顏希尹帶人離開大同府的當天,完顏宗強正在牢裡躺著,忽然就將四五名膀大腰圓的衙役走進了監牢,一見完顏宗強就說道:“完顏宗強,給你道喜了。”
“啊?哦,同喜,同喜。”完顏宗強聞言連忙答道。
“不,不,不,你喜,我們不喜。”衙役趕忙擺手。
古代的規矩多,就是官府殺人都很有講究,就比如現在,衙役說得道喜,其實就是說明那個人犯到日子,
要拉到菜市口開刀問斬了。完顏宗強不知道這個,不過一看來的這幫人架起自己就走,他也立刻意識到不對,這要是來放自己的,那為什麽不把自己身上的枷鎖解開呢。
“你,你們要帶我去哪?”完顏宗強緊張的問道。
“請你高升一步,位列仙班。”
這話完顏宗強聽懂了,可不等他反抗,他人已經被架到了牢房門口,架著完顏宗強的人口中說聲交了,便把完顏宗強遞了出去,而站在牢房外的幾人也立刻伸手抓住了完顏宗強,口中應了一聲收了。
繼續被架著走到了大堂,大同府知府陸登坐在正堂,見完顏宗強來了,當即提筆在手,筆尖沾了沾朱砂,口中叫道:“完顏宗強!”
“在。”不用完顏宗強回答,架著完顏宗強的衙役就替完顏宗強回答了。
陸登也不需要完顏宗強回答,只要有人應聲就行。那聲音未落,陸登手裡的筆在桌案上的案卷上一勾,隨手便將手裡的筆往前面一扔。這一扔,堂上的衙役紛紛躲閃,可等筆一落地,衙役們又紛紛上前搶奪。
……
完顏宗強就跟看大戲一樣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事情,他的腦子現在已經亂了,安西真敢殺自己,完顏希尹真敢不管自己的死活,怎麽現在該怎麽辦!
腦子裡一團漿糊,根本就不知道現在還能怎麽辦?直到完顏宗強的衣服被衙役撕開扯下來,猛然間的涼意才叫完顏宗強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眼見衙役們就要把自己讓堂下帶,完顏宗強急忙叫道:“且慢!大人,我有話說。”
“……講。”陸登皺了皺眉,說道。
“……”稍微穩了穩心神,完顏宗強沒有開口求饒,好歹也是屍山血海裡滾過幾遭的人,在發現求生無望之後,完顏宗強所想的也就是死前的體面,無非就是一刀而已。
“大人,事已至此,我知道我這回恐怕是必死無疑,但我不想做個糊塗鬼,大人,我有一事不明,還望大人能為我解惑。”
“講。”
“多謝大人,大人,那皮五我清楚的記得用刀刺穿了他的後心,可他為何未死呢?”完顏宗強問道。他倒霉就倒霉在這上面,當時要是多費一手,像對待半片子那樣砍下皮五的腦袋,那今天就沒事了。可壞就壞在他當時見皮五後心中刀,覺得皮五必死無疑,只是將皮五的屍體踢到了河中便沒再理會。就因為圖一時省事,結果東窗事發了,賠掉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此事告與你知也不是不可以,世人皆知人的心房位於胸左,但那皮五恰好異於常人,你那後心一刀並未要他性命,只是讓他疼昏了過去,順流而下之時又恰好遇到附近打漁的漁民,這才撿了一條命。”
“……好謝大人為我解惑。”完顏宗強聽明白了之後對陸登微微躬身,隨即也不需要衙役再攙扶,獨自走下了大堂。
菜市口人山人海,殺人出紅差這種熱鬧很多人都喜歡看,尤其是殺一個異國副使,那更是吸引來了無數的人。看到完顏宗強自個走到行刑的地方,立刻便有好事者大聲叫好,而完顏宗強卻絲毫都沒感到驕傲。
“請貴人高升。”劊子手懷裡抱著鬼頭大刀走到完顏宗強身側,躬身說道。完顏宗強聞言也不言語,順從的低頭往前微微伸脖,露出了脖頸。
三通追魂鼓,完顏宗強人頭落地,等到人群散去,之前被完顏希尹留下收斂完顏宗強屍身的人便帶著找來的鞋匠將身首分離的完顏宗強重新縫好,也免落個死無全屍。安西要殺完顏宗強,那是因為完顏宗強殺人害命,至於完顏宗強的死屍如何處理,安西並沒有干涉。
裝殮著完顏宗強死屍的棺木被運出了城,完顏希尹在與之匯合以後,頭也沒回的就帶隊返回了金國,而稟報這個噩耗的信使也馬不停蹄的開始往金國的方向趕。
想要令人信服,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要做到公平二字,不分民族,依法行事,自然就可以令人認同。而李墨之所以會如此堅持,那也是受了後世的影響。在李墨的後世,施行的民族政策就是區別對待。這可以解釋為官府優待少數民族,但也同樣可以解釋為將少數民族排除在本族之外。這個政策執行下來,少數民族恃寵而驕,本族百姓也是怨憤不斷,官府的本意是好的,希望少數民族感恩,可結果卻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李墨也正是有鑒於此,所以在執掌安西之後,就力主要一視同仁,不管你是來自何族,所需要遵守的律法只有安西的律法,不管誰犯了法,都會受到一樣的懲罰。想要讓人家當自己是自己人,那你首先得把人家當自己人看待,總是當客人一樣對待,客人往往就會變成不識好歹的惡客。
而殺完顏宗強,一是為了維護安西律法的權威,二就是殺雞儆猴了。不要以為頂著個外國人的身份就能在安西胡作非為,犯事了照樣辦你,該打就打,該殺就殺。而隨著完顏宗強被殺,那些滯留在安西的外國人果然變得規矩了許多。
至於殺了完顏宗強的後果,李墨也是早有心理準備。就像他對陸登說得那樣,安西本來與金國就沒有什麽友誼,現在自然也就沒必要為了友誼二字而輕饒了完顏宗強。即便真的饒了完顏宗強,那金國就會放棄對安西的敵意?那明顯是不可能的!
國與國之間,從來就沒有永恆的友誼,有的只是無盡的利益。當利益相同的時候,仇敵可以握手言和,但當利益相左的時候,那至交也會反目。安西與金國之間存在著根本的利益分歧。
金國垂涎大周的富饒,總是想要染指漢人的江山,而這又是安西絕對不會允許的。安西自上而下,早已將大周視為了安西日後的疆土,自然不能容忍金國禍禍自家將來的財產。
兩國之間對於這個問題不存在任何可調合的可能,而且安西與金國交手多年,雙方早已積累下了無數筆血債,只有等到其中一方被徹底消滅才能算是完結。而從目前來看,安西的勝面要更大一些。
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考慮,安西都沒有與金國苟且的必要,而且從目前的形勢來看,大周內鬥的正熱鬧,安西還不到插手收拾殘局的時候。而為了防止日後在安西收拾殘局的時候金國這隻野狗跑來偷食,即便金國這次不對安西報復,安西也準備找借口先把金國給狠捶一頓,叫他沒個幾年休養根本就無力對外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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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江南, 富庶之地,大周一國的賦稅,有將近一半是來自江南,所以無論是柴衝還是柴構,都清楚掌握了江南對自己的政權會起到什麽樣的作用。也正是因為雙方都明白江南的重要性,爭奪的激烈程度也就可想而知。
都想著據為己有,都不願意看到江南成為對手的囊中物,本著得不到便毀去的想法,生活在江南的百姓算是經歷了一場浩劫。賊過如梳,兵過如犁,無數人家破人亡,僥幸存活下來的人也紛紛逃難,不願留下來給柴衝或者柴構做順民。
若是沒有出路,百姓只能認命,咬牙生受。可當得知還有一絲盼頭以後,求生的本能促使著他們紛紛向著沿海活動,在那裡有船可以幫助他們逃離這個留給他們無數傷害的地方。
挖牆角這事,安西一直在做,從未停止。只不過以前江南富庶,生活在江南的百姓自然不願離開故土。可現在不同,百姓受兵禍之苦,只能選擇離開。而安西的海軍一直就是李墨手中的一張王牌,雖然在戰場上並沒有多少值得旁人側目的建樹,但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安西海軍的發展足以令人瞠目結舌。
在李墨身處的這個時代,安西海軍在海上無有對手,而借助李墨所知的那些航海小常識,安西海軍甚至最遠已經跑到了後世的馬六甲。別人不清楚安西海軍這些年究竟在幹什麽,可李墨清楚,如今的安西除了掌握著路上的絲綢之路外,在海上同樣也開辟出了一條“絲綢之路”,而開辟出這條道路的最大功臣,就是已經決定此生要葬身大海的阮氏三雄以及李俊、張順等安西海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