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衣心靈手巧,她的請客,當然不是下頓館子那麽簡單的。
這倒不是因為她請不起。
而是她深諳廚藝,山中數年已經學精了母親的一切技藝,如今廚技造詣更是很少有廚師能夠媲美了,她想給劉天最好的,自然是要親手做。
當然,也有對喜歡的人露一手的少女心思。
俗話說得好,要抓住男人的心,先得抓住他們的胃,真理自古不變。
兩人聊了幾句後。
劉天發現自己初見林雪衣時的猜測並沒有錯,她家境雖然不至於用貧寒來形容,但也不怎好,甚至比不上一般的工薪階層。
但因為她經常要給蘇卿靈熬中藥的緣故,所以她並有住校,而是和閨蜜合租在學校的附近。
這就讓劉天感覺很奇怪了。
林雪衣的醫術得自家祖傳的古中醫,他父親似乎更厲害,為什麽會這麽落魄呢。
當他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後。
林雪衣抿嘴一笑,也沒怎麽在意,只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小模樣,如是回答:“林家祖訓咯,醫乃仁術,當濟世為懷,所以救人是不能收錢的。”
“濟世為懷……你也想嗎?”劉天追問。
林雪衣被問楞了,她停下腳步,偏著頭思索了好一陣,才回答劉天:“當然了,我想讓中醫發揚光大,幫助到更多的人。”
“那這樣的話,不介意我發表一下看法吧?”劉天認真道。
林雪衣點頭。
劉天看著她的眼睛:“我覺得吧,你父母告訴你的不全對,至少方法不可取。”
“時代已經不同,不再是幾百年前德能服人的世界了,當今社會窮人沒有發言權,你若自己都過得淒苦平凡,談何濟世?偏居一偶的淡泊,只能救治少數人,你沒有這個想法也就罷了,如果真想幫助更多的人,你不收錢壯大自己怎麽行?”
劉天說得很中肯,這些也是他下山以來觀察世事得到的結論。
誠然很多人賺錢後會貪圖享受,忘記初心,但他覺得善良溫婉的林雪衣一定不會。
林雪衣眨巴眨巴眼睛,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劉天的話和所有勸她們家用醫術賺錢的人都不同,那些人勸的是榮享富貴,而劉天勸的是有財可善。
看著劉天認真的表情,林雪衣第一次覺得父母的想法也許錯了。
“沒多少人再願意學中醫,你們家這種傳承完整的古醫更是近乎絕跡,再這麽自我埋葬,想著淡泊名利,這份傳承就會徹底斷了。”
劉天的話讓林雪衣陷入了深思。
和父母相比,她除了對傳統文化耳濡目染以外,也同時接受著現在知識和理論。
或許祖訓真的該變通了。
“劉天同學,沒想到你能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來。”品味著劉天的建議,林雪衣若有所思,纖長的手指挽了挽頭髮。
“那當然,師傅說我心若蘭花,遲早是一代宗師。”
像劉天這種給三分顏色就要開染坊的人,自然不會錯過自誇的機會。
他負手而立,抬頭望天,要不是太陽太大讓他真不開眼,這個逼就裝到極致了。
不過饒是如此,也讓林雪衣看呆了。
別說,還真有那麽一點世外高人的感覺。
“那大宗師同學,你以後可幫我將中醫發揚光大嘛。”
林雪衣俏皮的吐著舌尖,伸出個握手的姿勢,陽光曬得她的皮膚璀璨耀眼,劉天這才發現原來她的手指是這麽勻稱好看。
不過這雙寒玉似的無雙巧手,卻有著不少瑕疵。
除了傷口斑斑以外,有些地方還有薄薄的一層繭,略顯粗糙,不難看出是一雙經常勞動的手。
這不由讓劉天莫名心疼,她明明如此絕世,卻無法愛惜羽翼。
林雪衣發現了劉天正盯著她的手看,猛然想起了自己的手因為經常乾粗活而變得傷痕累累,她連忙握成拳頭,又背到身手藏了起來。
她的驚慌源自於自卑,擔心劉天嫌棄她。
然而劉天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誇讚道:“很漂亮的手,能給我看看嗎?”
“啊?”
林雪衣閃過羞色,心裡卻不能拒絕劉天的要求,像是要把手伸出去剁了一樣遞給劉天。
微顫的手指試探的觸碰到劉天的手掌,入手就一個字——柔!
劉天驚歎,雖然比起蘇輕雪,林雪衣的手確實算作粗糙,但就算是這麽粗糙,摸起來也十分舒服,放在手裡腕白肌紅、細圓無骨的,越看越叫人喜歡。
他用大手包裹住林雪衣的小手手,林雪衣渾身一顫,臉色更羞,不由多愁善感的小心思活絡起來,揣測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要向我表白?
這時劉天手心裡突然傳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林雪衣覺得自己的雙手仿佛要融化了,每一個細胞都歡呼雀躍著,癢癢酥酥的。
這是劉天又一次將元氣轉化為“卷柏”,帶上了強勁的生命力,足以生肌活膚。
林雪衣手上的肌膚在快速修複,細胞分裂新生,老皮褪去,新膚變得逐漸滑嫩。
“怎麽回事?”
感受到了變化,林雪衣喜上心頭又驚疑無比。
她忽然想通了為什麽酒吧那晚自己明明流了很多血,但頭上沒有傷口,甚至連疤痕都沒留下。
療傷聖手?
她記起家裡的古醫書上就記載了通過刺激人體潛能來療傷的氣功,難道劉天還是氣功高手?
雖然疑惑滿滿,但林雪衣並未發問,她覺得該知道的時候劉天自然會說。
“好了。”劉天抹了抹汗,生肌活膚比直接愈合傷口更加費勁,他氣功修為連退兩層之後,竟然有些疲憊了。
“謝謝你。”
林雪衣驚喜的看著自己宛若新生的雙手,恨不得立刻給劉天一個大大的擁抱,那個女人不愛美?
但她的矜持和自幼受到的傳統教育不允許她這麽做。
不過比起先前的拘束,已經放開了很多。
至少在劉天面前,已經變成了惹人憐愛的單純妹紙。
她背著手歡快的走在前面,心情大好。
轉眼,菜市場已經到了。
原本被太陽曬得無精打采菜販子們看到林雪衣, 不少都來了精神。
但大多數只是欣賞欣賞。
畢竟她出塵的氣質太過非凡,實在是讓人望而卻步,恐怕除了自命非凡的人或者那晚酒吧裡猥瑣男那樣的心理扭曲,才會去自討沒趣。
“大宗師同學,你想吃什麽。”
林雪衣巧笑嫣然,問向劉天。
劉天挑眉一笑,敢開我玩笑,那我就不客氣:“魚香肉絲,麻婆豆腐,炒白菜,你再隨便加個湯就行了。”
聽罷,林雪衣掩嘴笑了笑:“很會點嘛,都是些細節挺考人的菜。”
小販的耳朵最尖,聽到劉天報的菜名後,一個大媽立刻就嚷了起來:“林丫頭,給男朋友做菜啦,快過來,姨給你留了最好的白菜,還是平時的收攤價。”
林雪衣聽到男朋友三個字,臉蛋頓時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倒是劉天擔心林雪衣尷尬,解釋道:“阿姨,不是的,我們只是同學。”
“是是是,同學同學,還害羞。”
“……”兩人無語。
拿了白菜,劉天跟著林雪衣熟練的穿梭在菜市場,很多小販都主動和她打招呼,而且不用她砍價,都賣得很便宜。
很快素菜就買得差不多了,林雪衣帶著劉肉鋪走去。
這個菜市場不大,肉鋪就只有一家,在市場最裡面,位置非常偏僻。
路上林雪衣想起家裡好像沒米了,就讓劉天去買點。
買完米劉天回過頭來,發現林雪衣面紅耳赤,正在和肉鋪老板爭執著什麽,表情都快哭了。
劉天面色一寒,朝著肉鋪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