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這是我們迎香樓裁剩下的衣裳，你先換上吧。”舞兒捧來一套衣裳擺放了下來，朝寧凝凝作了揖，“姑娘，舞兒今日起就要去伺候雪姑娘了。”　　寧凝凝點點頭，打賞了她一串珍珠，她一直就想打發舞兒走了，舞兒心計太深，又常去討好她的對手盈雪，如今來了方芷兒，順其自然地換了舞兒。

　　“去吧，先換衣裳，你這身打扮是不適合的。”寧凝凝拉起芷兒的手，“以後我們就姐妹相稱吧，我對你有一見如故的感覺，你我都是可憐人，無依無靠的。”

　　“寧姐姐，芷兒今後一定會記得姐姐的恩情。”芷兒感動地說。

　　寧凝凝掩上門，讓芷兒到屏風後換衣裳。

　　芷兒脫下衣裳，右肩上的傷口，赤紅得嚇人，她輕輕地用手碰碰傷口，見沒血沾到手指，才松了口氣。這傷，怕是要好一陣子才會好了，還好現在有個安身處，可以慢慢調理了。她翻著手裡的衣服，好柔軟的布料，舞兒給她找來的是一套粉紅色繡花羅衫，和白色的雲形千水裙，一條淺黃色的織錦腰帶。芷兒穿上，有些不自在地走出屏風，站在寧凝凝的面前，她從來沒有穿過如此漂亮的衣裳，在村子裡，最好的衣裳就是吳大嬸親自縫製的羅裙，用料是粗糙的麻布。

　　“這衣裳很適合妹妹呀，來，讓我為你梳妝。”寧凝凝走到銅鏡前，拿起木梳，將芷兒凌亂的青絲撩了些挽成發髻，斜插上一枝雕花木簪，其余的垂落在頸邊。接著沾起盒子裡的胭脂水粉，為芷兒輕描淡畫，不一會，一個水靈靈的姑娘出現了，秀眉如彎柳，目光中純潔似水，略施的胭脂讓皮膚白裡透紅，如剛開放的瓊花般。

　　芷兒好奇地瞅瞅銅鏡裡的自己，又用手摸摸自己的頭髮，她驚訝地抬頭問寧凝凝:“這個，真的是我嗎?”

　　寧凝凝眼光顧盼，露出一絲笑意，“難道是別人嗎?”

　　“好像很陌生，都不像我了。”芷兒撓撓頭髮，不好意思地說。

　　“傻姑娘，你本來就是個美人胚子，只是沒裝扮，才沒顯露鋒芒，如今，我還不敢為你精雕細琢就如此秀麗了，他朝一日，怕是引得蜂蝶流連忘返了。”寧凝凝若有所思。

　　“芷兒怎敢跟姐姐相比，在芷兒眼裡，姐姐就像天仙般，無人可比。”芷兒趕緊說，她確實是覺得寧凝凝是她見過最美最好心的女子。

　　“你的美，是純潔無瑕的，我真不願意見你進青樓，以後，還是要想法子離開這裡，知道嗎?”寧凝凝告誡著。

　　芷兒鄭重地點點頭，她明白寧凝凝的心意。

　　“方芷兒，柳媽媽叫你。”打手阿福在廂房外敲門。

　　“來了。”芷兒清脆的嗓音應到，她把換下的衣裳塞回包裹裡，趕緊開門。

　　阿福見門開了，不耐煩地正想開罵，抬眼卻見一個青蔥般的姑娘站在眼前，不禁張大嘴巴，“你，你就是方芷兒?”

　　“是呀，怎麽了?”芷兒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難道是自己哪裡沒收拾好?

　　“剛才進樓的好像是一個村姑，現在怎成天仙了?”阿福不住地看著芷兒，他現在眼裡只有這如花似玉的姑娘了，實在是難以將芷兒和之前的邋遢形象聯系在一起。“跟我走，柳媽媽要教你規矩。”

　　芷兒擔心地看看寧凝凝，凝凝頷首淺笑，示意她放心地去，這規矩是每一個進樓的姑娘都要聽訓的。

　　“大哥，我要怎麽稱呼你呢?”芷兒跟在阿福的身後問道。

　　阿福熱情地回頭對芷兒說:“大家都叫我阿福，我是這樓裡的打手，只要是在這裡喝酒鬧事的都歸我管。”

　　“那以後我就叫你福哥好不好，我也沒有親人，你們就是我親人。”芷兒真誠地望著阿福。

　　阿福聽了，高興極了，“那敢情好呀，以後有啥事就找我，我還可以幫你跟柳媽媽講情的，柳媽媽還是會賣我點人情的。”

　　芷兒眼圈一紅，“謝謝福哥！”

　　“來這的姑娘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為了活著，不容易呀。”阿福突然歎了口氣，他有點可憐方芷兒，這麽稚氣的女娃，卻要來這討生活，“進去吧，柳媽媽等著你。”阿福把芷兒帶到二樓的偏廳，芷兒定睛一看，除了柳媽媽坐在正中，兩旁還分別坐著幾位貌美如花的姑娘。

　　“喲，這打扮起來，真是不輸給我們迎香樓的姑娘呀！”柳如飛見到芷兒這身裝扮，眼前一亮，心裡得意起來，看來這迎香樓想不旺都不行了，以她多年的經驗來看，這方芷兒日後必是樓裡的搖錢樹。

　　“柳媽媽，這就是你說的那丫頭，怎麽一點規矩都沒有，見到我們也不會請個安。”柳如飛左邊的一個女子冷言冷語地說著。

　　芷兒與她對視著，這女子一身妖豔如火的大紅衣裙，外披一件湖白色的輕紗，露出鎖骨，潔白如玉，讓人想入非非，她明眸一轉，無不風情萬種。

　　“盈雪，她是新來的，這丫頭可是個雛，什麽都不懂。”柳如飛面對著芷兒板起臉，“方芷兒，還不快給各位姐姐請安。 www.uukanshu.net ”

　　“見過姐姐們！”芷兒有些不情願，她不喜歡眼前這個叫盈雪的女子，而且也感到盈雪也不喜歡她。

　　所有的眼睛都盯在芷兒的身上，目光裡都充滿了妒嫉，衣裳雖不華麗，卻將芷兒的清雅氣質襯托出來了，這樓裡的姑娘除了盈雪和寧凝凝是最受歡迎的花魁外，春夏秋冬四朵金花也是迎香樓的殺手鐧，但她們的姿色與芷兒相比，卻遜色了很多。

　　“芷兒，你既然進了我迎香樓的門，就要謹記迎香樓的規矩，你今年何芳齡?”柳如飛問道。

　　“過些日子就十六了。”芷兒如實回答。

　　“那麽這迎香樓裡的姑娘就是你姐姐了，以後要姐妹們和睦相處，凡事要讓著姐姐，不可與姐姐們爭風吃醋。迎香樓的姑娘進出樓，需要告知管事，否則罰杖。倘若對客人不恭，當月所得銀兩全部沒收，並且去廚房當廚娘一個月。芷兒，你聽清楚了嗎?”柳如飛嚴厲地看著芷兒，給芷兒來個下馬威。

　　“芷兒知道了。”芷兒才不在乎這些，只要她想走，沒人可以留住她的。

　　“今日已晚，你回屋收拾休息去，明日早些起，給姑娘們泡茶。”柳如飛訓完，和眾姑娘起身離去，盈雪走近芷兒身邊時，裝作無意地撞了下芷兒方揚長而去。

　　芷兒回到柳如飛指定的廂房裡，屋裡擺著兩張床，一副侍女圖的屏風擋在兩張床之間，舞兒早已在另一邊睡下。芷兒打了水，梳洗過後，顧不上傷口，就虛脫地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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