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兒站在寧凝凝面前，顯得有不起眼。這眼前的女子，是她來到京城後聽常聽到的，她好奇地看著寧凝凝，竟愣住了。好漂亮的女子，明眸皓齒，發黑如墨，精美如玉的肌膚透著緋紅，櫻桃小嘴嬌豔若滴，令人垂涎，她端起茶杯，輕輕地吮了一小口，一舉一動無不散發著優雅。　　“姑娘一路跟著我到樓裡是為何故?”寧凝凝抬頭，眼裡閃過淡淡的質疑。

　　芷兒回過神，直接屈膝跪在寧凝凝的跟前，“寧姐姐，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寧凝凝詫異地望著芷兒，“姑娘可知這是什麽地方?又可知我的身份?”

　　“我隨爺爺來京城，無奈爺爺病故，留我一人，卻被人欺侮被逐，姐姐名氣之大常被人提及起，求姐姐收留我，免我流落街頭之罪。”芷兒不知道為何，見到了寧凝凝，有種親切感，她多日來的委屈，化作眼淚滴落。

　　“唉！又是個苦命的孩子！你起來吧！”寧凝凝心裡憐憫起芷兒，這多像當年跪在眾人面前的她，那麽無助，只是這青樓之地，進來便無翻身之日了。

　　芷兒拚命地搖頭，“不，寧姐姐，你不肯我就不起來了。”她真的無處可去，寧凝凝的出現就像是一棵救命稻草般，讓她見到希望。

　　“你怎麽這樣，你快起來吧，不要讓我們姑娘為難。”寧凝凝身後的丫鬟舞兒見她跪著不願起來，忍不住插嘴。

　　寧凝凝輕移腳步，彎腰挽起芷兒的手臂，“你叫什麽?”

　　“我叫方芷兒。”芷兒順從地站起來，低垂著頭。

　　“你可知道，女子最悲就是這青樓女子，你又是何苦踏這渾水，我給你些銀兩，你另尋出路吧。”寧凝凝示意舞兒去百寶箱裡拿銀兩，她用玉手輕輕地梳理著芷兒的秀發，芷兒白皙無血色的臉龐掩飾不了她精致的面容，寧凝凝心裡一跳，好一個美人胚子，若在青樓，必光芒四射，是花魁人選。

　　舞兒拿來一個荷包，寧凝凝接過放到芷兒的手心裡，“這些銀兩是客官賞給我的，你那去好好過日子，尋個好人家。”

　　“寧姐姐”芷兒哽咽起來，她覺得寧凝凝就像村裡的那些村民一樣，真心對她好，“我不要，求求姐姐留下我，我什麽活都可以乾的。”

　　“那就留下呀，我們迎香樓也不差多這一碗飯。”柳如飛在門外聽了一會，嬉笑著推門進來。

　　寧凝凝見到她，臉色一變，和舞兒趕緊作揖:“柳媽媽！”

　　柳如飛沒顧得上應她們，只見她走到芷兒身邊，用手捏捏芷兒的纖纖細腰，滿意地點點頭，坐到舞兒搬來的凳子上，揚起蘭花指搖擺著手中的扇子，慢悠悠地說:“我在門外都聽到了，這丫頭既然無處可去，就留在迎香樓與凝凝作伴。”

　　“柳媽媽，她是我遠方親戚，她是來投靠我的。”凝凝急忙阻攔。

　　芷兒卻不解凝凝的用心良苦，她高興地問柳如飛:“我可以留在這裡嗎?”

　　“凝凝，這丫頭投靠你和投靠我有什麽分別，你也是我迎香樓的人。丫頭，只要是姑娘，我們這裡都歡迎！不過你要和我簽下賣身契。”柳如飛越看芷兒越喜歡，這丫頭就像個未經打磨的璞玉，五官標致，又氣質非凡，只是顯瘦了點，看起來病泱泱的，不過不要緊，哪個姑娘進樓前不都是一副寒酸樣，打扮起來個個都是國色天香的美人了。

　　“嗯，我簽，只要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收留我就行了。”

　　寧凝凝拉過芷兒，急切地說:“你可知道簽了，

你這生就離不了這迎香樓了。”　　“謝謝姐姐，我不怕，反正我去別處也是當丫鬟的，給姐姐當丫鬟有何不可?”原來芷兒一直以為賣身契就是當下人。

　　舞兒和柳如飛聽了，都不禁掩嘴抿笑，“你是來我們迎香樓當丫鬟呀?我們這裡缺的是陪客人的姑娘！”柳如飛笑罷，坐正身子，看著芷兒迷糊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她第一次遇到這樣丫頭，自願賣身，卻以為賣身是來當下人的，這迎香樓的姑娘，個個都要陪客人的，新入樓的，就先伺候樓裡的花魁，等學了些賣弄風姿的皮毛後，再掛牌安排見客。

　　“陪客人幹什麽?”芷兒不解地問。

　　柳如飛笑得花枝招展，超芷兒揮揮手，讓芷兒來到她身邊，親切地問:“你叫方芷兒是吧，你會乾些什麽?”

　　“我會劈柴，會煮飯，會紡織，還會采藥。”芷兒數著指頭，努力想著自己會做的事。

　　寧凝凝心疼地勸柳如飛:“柳媽媽，她是良家女子，你不要讓她進樓吧。”

　　“女兒， 你進樓前也是良家女子呀，哪個姑娘不是?要是都不讓進樓，我這迎香樓還能像今日這番景象?”柳如飛瞪了凝凝一眼，堆起笑臉拉著芷兒的手，攤開手掌，輕撫著上面微微形成的繭，“以後這些活，你都不用乾，只要你聽柳媽媽的話，我保證你可以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芷兒似懂非懂地跪下給柳媽媽磕頭，“我會聽話的。”

　　柳如飛邊回屋拿賣身契，邊差舞兒:“你去找身衣裳給她換下，安頓她先和你住同一廂房。”舞兒領命去給芷兒拿衣裳。

　　屋裡，只剩寧凝凝和芷兒，凝凝幽幽地歎了口氣:“芷兒妹妹好糊塗！”

　　芷兒明亮的眼睛一轉，亦然而笑:“姐姐不必擔心。對了，姐姐怎麽會知道我一路尾隨呢?”

　　“我略懂音律，自然比常人更能辨別聲響，故你從王府尾隨我便知了，只是不知你意欲為何?沒料到你——”寧凝凝恬靜地說著。

　　“來，在賣身契上畫押。”柳如飛拿來一張黃紙，放在桌上。只見上面寫著:吾方芷兒於今日賣身迎香樓，一切聽遣柳如飛。

　　芷兒看罷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畫了押，她急需一個安身之處。

　　柳如飛捧著賣身契，高興地交待:“凝凝，芷兒這些天就先伺候你，你們也是親戚，好好相處。舞兒就去盈雪那，她太挑剔了，都弄哭了好幾個新來的丫頭了，我看舞兒平日和她也融洽，你看呢?”

　　“聽從媽媽的安排！”寧凝凝欠欠身，送柳如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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