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醒了呀?”寧凝凝守在床邊刺繡,見到芷兒睜開眼睛,關心地問。 芷兒愣了愣,四周打量著,這裡是寧凝凝的床。她明明是在凌王府前與凌王說話,怎麽會回到迎香樓?
凝凝見她發呆,輕輕地摸摸她的額頭,“凌王府的總管大人送你回來的,說是你暈倒在地上,被王爺發現,差他送你回來,你一直睡著,總管說你是累了,讓柳媽媽不得叫醒你。”
“姐姐,我睡了多久?”芷兒心裡擔心著,在王府門前暈倒,倘若凌王知道她的傷口,一定會知道懷疑她的。
寧凝凝遞給她一碗藥,“已經睡一宿了,這是總管大人今早派人拿來的藥,只是你一直沒醒,所以有些涼了。”她心裡不是滋味,凌王爺對芷兒的關心出乎她的意料。
芷兒接過藥,嗅嗅,自小隨方權在山裡采藥的她一下子就聞出這藥是治傷的,不是治累的,她的臉色凝重起來,動動身子,身上的傷口竟沒有之前那般撕裂的痛,她把放到傷口上,已經是包扎好的了。“寧姐姐,王府的總管有說什麽嗎?”
“沒說什麽。妹妹怎麽溜到外面去的,柳媽媽很生氣,但礙著王爺的面子,沒敢說什麽。”凝凝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芷兒。
芷兒不知怎麽跟寧凝凝解釋,隻好喝起藥來。
“喲,醒了呀,好大的面子呀,竟有王府的人送藥來。”盈雪推開門,尖酸刻薄地說,“寧姐姐,我看你是引狼入室的。”
“盈妹妹休要胡說,芷兒妹妹病了。”寧凝凝用眼神阻止她,可是盈雪似乎不想放過芷兒,她輕輕走到芷兒的床前,“小臉蛋還真有迷惑男人的本事,怪不得才一天的時辰,就把王爺給迷上了。”
“盈雪姐姐,我沒有,我真不知道怎麽會暈倒被送回來的。”芷兒委屈極了。
“小嘴真會說話,哪天你把我們迎香樓的客人都勾引了,還一副無辜的模樣嗎?”盈雪恨恨地盯著芷兒。
芷兒望向寧凝凝,誰說她都可以,她不想寧凝凝也誤會她,可是凝凝卻沉默著。
“無話可說了吧,王爺才離開迎花樓,你就巴不得去找他了,把我們迎香樓不得私自外出的規矩都忘了。”盈雪這次逮到機會,還不狠狠地出口氣,她最討厭長得比她漂亮的女子了。
芷兒把碗裡的藥喝光,苦澀的草藥味在她的嘴裡蔓延開來,這就是有苦說不出嗎?
“姐姐們,柳媽媽知道芷兒醒了,讓我找芷兒過去。”舞兒站在門口,轉達柳如飛的話。
盈雪對著寧凝凝虛偽地笑了笑,“姐姐,我們也過去吧。”
凝凝沒有理她,過去幫芷兒整理一下頭髮,接過她手裡的碗放到桌上,“妹妹,我陪你去吧。”
盈雪冷笑了一下,揮袖轉身出門。
芷兒靜靜地跟在寧凝凝的身後,她想張口跟凝凝解釋,卻不知應該怎麽說,欲言又止地喚著:“姐姐,我——”
“不想說就不要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寧凝凝從剛才就明白芷兒心裡有秘密,她善解人意地說。
“謝謝姐姐。”芷兒感激地望著她。
四人一起進了柳如飛的屋子,柳如飛和阿福都在,四人向柳如飛作揖後站到一旁,柳如飛黑著臉望著芷兒,芷兒自動自覺地站到她眼前。
“跪下!”柳如飛嘴裡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柳媽媽,妹妹她——”寧凝凝想為芷兒說話,柳如飛望向她,面無表情,“凝凝,你不要幫這丫頭說好話了。
” 寧凝凝隻好悻悻地閉上嘴。
“方芷兒,我是怎麽跟你說的?”柳如飛生氣地問。
芷兒聽話地跪下,“柳媽媽說,不能私自外出。”
“那你呢?我才叮囑了你,你就給我溜出去,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柳媽媽嗎?”柳如飛拍打著桌子,罵道。
芷兒低下頭,任由她罵。
柳如飛見她如此,心裡的火氣順了些,語氣不再僵硬,“你昨晚去哪了?”
“我見姐姐不需要我在旁伺候,就溜出去走走。”
“你命好,昏在王府門前,王爺今早還差總管大人來給你送藥,這在我們迎香樓,可是前所未有的,這說明了你引起了王爺的注意,但是規矩是我訂的,我不能隨意網開一面,就罰你今天去清洗樓裡所有姑娘的衣裳。”柳如飛喝了口茶,“這也是第一次我罰丫頭罰得這麽輕的。”
芷兒點點頭,謝過柳如飛。
“柳媽媽,你處事不公,以後怕是管不得那些小丫頭了。”盈雪添油加醋地說。
柳如飛遲疑著,阿福趕緊說;“算了,這丫頭剛來,就不要罰太重了。”
“是呀,柳媽媽,看在我的面上,就原諒芷兒妹妹一次吧。”寧凝凝也求情。
“那就這樣吧。”柳如飛想起總管大人的囑咐,讓她不要太刁難芷兒,要是芷兒真的被凌王爺相中,飛黃騰達了,她可是惹不起的。
芷兒雙手浸在水盆裡凍得通紅,姑娘們的丫頭把髒衣裳拿出來,整整三大盆,芷兒搓了一個上午,才洗了一半。
“芷兒,盈雪姑娘說了,這被褥很久沒洗過了,讓你也洗洗。”舞兒捧著被褥過來,丟在芷兒面前。
盈雪磕著香瓜子走來,用手挑剔地撚撚已經洗乾淨晾起來的衣裳,“這洗的是什麽呀,髒兮兮的。”接著故意把幾件濕漉漉的羅衫裙勾落到地上,還有一臉驚訝地說:“呀,我不是故意的,芷兒妹妹再洗一次吧,這次要洗乾淨點。”
“姑娘是不是對芷兒有什麽不滿,如果是,姑娘大可直說。”芷兒被激怒了,她生氣地放下手中的衣裳,站起來。
盈雪誇張地叫起來,“嚇死我了,芷兒你要幹什麽?”
“我——”芷兒咬緊仇視了她一下,一句話也不說,去把地上的衣裳拾起來,放到盆裡,重新搓洗著。
“我還以為要來打我呢,那你就慢慢洗哈,洗得慢的話可就沒飯吃了。”盈雪見芷兒不敢對她怎樣,得意地笑起來。
凌王府裡,凌宴軒正仔細地觀察手中的劍,這把劍,光亮且鋒利,是一把精心打造出來的,從劍的磨損度來看,應該是歷經過歲月的,她,女扮男裝來王府,面對包圍,臨危不懼,隻為追問慕容將軍的下葬之事,十三年了,從來沒有人敢提過,她與慕容將軍是什麽關系?難道——?凌宴軒冒出了一個想法,但自己又否認,不可能,當時那種環境下,應該無人生還。
“王爺,我覺得昨夜府前的那姑娘有些詭異!”總管李德見凌王眉頭緊鎖,便俯下身在他身邊輕說。
凌宴軒揚起眉,李德從小就伺候他,對他的心事總能猜到幾成,他沒說話,但神情卻讓李德繼續說下去。
“王爺,那天夜裡來府裡受傷的人,老奴去清查過各大藥鋪,沒人說有男子受劍傷,可是昨夜的姑娘,肩上的傷口,好像就是我們護院所傷的,您說——”
“您還記得我們凌王府之前的宣王府一案嗎?一夜之間,府裡失火,無人逃出,但是老奴有次無意間曾聽老王爺說過,慕容小姐和一個家奴失蹤了,那夜的刺客,隻為問將軍的身後事,老奴覺得那男子一定就是昨夜的姑娘,而且那姑娘,就是慕容小姐。”李德把心裡的猜想娓娓訴來,他先前是追隨凌王的阿瑪身邊的仆人,老王爺卸甲歸鄉後,便將他賜給凌宴軒,讓他盡心伺候繼承爵位的兒子。
李德的這番話很合凌宴軒的想法,他點點頭,“李德,本王也是這樣猜的,只是不敢肯定,推指一算的話, 慕容小姐今年應該和方芷兒年歲相仿,而且方芷兒身上的傷,的確是我們那晚所傷,我想——”凌宴軒小聲地把心裡的計劃告訴李德,讓他不要打草驚蛇。
“方芷兒!”凌宴軒重複著芷兒的名字,如果你真如我所想是慕容傲楓之女,那麽你的出現,是為何?僅僅是為了追尋你阿瑪的葬身之處嗎?
“李德,我們去看看她醒了沒?”凌宴軒吩咐李德備轎,他順手拿起芷兒遺落下來的劍。
迎香樓的姑娘一見凌宴軒的大駕光臨,都熱情地迎上來,左一個挽著他的手臂,右一個依在他身上,其他沒抓住機會靠近的,如七星拱月似的,簇擁著凌宴軒進去。
“芷兒呢?”凌宴軒見寧凝凝出來拜見,就直接問。
一旁姑娘都噓不敢出聲,大家都看出凌王眼裡並沒有看著寧凝凝,而是大量周圍,似乎是在尋找芷兒的影子。
寧凝凝臉上的微笑僵在臉上,他,不是來見她的。
柳如飛得知凌王來了,忙急著到後院把芷兒拉回廂房,“我的姑奶奶,你快躺回床上,王爺來看你了,你不要胡說什麽呀!”
“柳媽媽,我的衣裳還沒洗完的。”芷兒被她按回床上蓋好被子。
“讓舞兒去。”柳如飛訂的規矩雖然一直履行著,但她可不想因為這點破事讓凌王生氣,凌王都特意派人來跟她說要讓芷兒好好休息,他要是得知她還罰芷兒洗衣裳,說不定把這迎香樓給封了的。她緊張地直在心裡念“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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