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飛被發現,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佟掌櫃散開圍觀的姑娘和客人後,見她們許久不進樓,便出來尋,只見柳如飛暈倒在地上,嚇得朝樓裡大嚷打手:“不好啦,快來人呀,方芷兒不見了。” 阿福帶著打手出來,將柳如飛扶回樓裡,派人四處找尋芷兒。
“柳媽媽,你醒醒!”佟掌櫃幾人圍住柳如飛,輕輕地搖著她。廚房大叔聞訊,出來,觀看了柳如飛的面色,吩咐阿福,“端一碗水來,她是被人打暈了。”
阿福順手從桌上拿來茶水,大叔含了一口,噴在柳如飛的臉上,又讓一旁的寧凝凝,給她喂些水。
柳如飛緩緩地睜開眼睛,迷糊地看看四周。
“好了,沒事了,嚇死我了。”佟掌櫃拍拍胸口,放心地說。
“啊,芷兒,芷兒被人搶走了。”柳如飛一緩過神來就大聲嚎叫起來。
消息馬上傳遍了整個迎香樓,寧凝凝急得不得了,她想到凌王爺還在二樓等著芷兒,就奔上去,推開門,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王爺,妹妹不見了。”
凌宴軒正聽李德稟告剛才楊虎來找芷兒的事,聽凝凝這麽一說,面色頓時凝重起來,立馬起身,拉著凝凝的手問:“不見了?什麽意思,李德不是說事情解決了嗎?”
凝凝帶著哭腔,倒在凌宴軒的懷裡,“妹妹和柳媽媽在門口送楊鏢頭,卻不見了人,只有柳媽媽被人打暈在門口。”
“會不會是鏢局的人乾的?”凌宴軒懷疑著。
“柳媽媽說是一個黑衣人出現在她面前,那是楊鏢頭才剛走。”寧凝凝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
方芷兒會武功,應該不至於會很吃虧,只是這黑衣人為何要帶走她?凌宴軒沉思起來,吩咐李德:“你讓護院打聽一下方芷兒的下落,她是個聰明人,應該可以好好保護自己的,凝凝大可放心。”
“王爺,今晚需要人伺候嗎?”凝凝聽他這麽一說,放心了些,羞答答地問。
凌宴軒摟了摟懷裡的她,輕聲說:“今晚你陪她出場也累了,好生休息吧。李德,我們回府。”
寧凝凝失望地看著凌王離開迎香樓,他總是這樣,讓她猜不透他到底對她怎樣,現在妹妹也入了凌王的眼,怕是更難走進王爺的心了。換成她,也照樣愛芷兒的嬌媚與純潔。
迎香樓的大廳,柳如飛氣急敗壞地在罵人:“哪個烏龜王八蛋,竟然打暈老娘,搶走了迎香樓的姑娘?你們這些飯桶,還不快去給我找!”
“要不,先去楊家鏢局問問?”佟掌櫃提議。
“不可能是鏢局乾的,我和芷兒才送走楊鏢頭,黑衣人就出現了。”柳如飛心急如焚地說。
阿福領著打手又奔出去,但是這諾大的京城,該往何處找?他也心煩意亂地在黑夜裡詛咒著黑衣人。
盈雪可高興了,看來這天還是站在她這一邊的,沒摔死那丫頭,倒被人搶了,“舞兒呀,你說那賊人搶了方芷兒會怎樣對待她呢?”
“回姑娘,舞兒愚昧,不知。”舞兒見楊虎來迎香樓要人的那氣焰,就嚇了一身冷汗,芷兒是有後台的人,不但凌王為她擲千金,還有京城赫赫有名的楊家鏢局也是大門為她開,以後還是少招惹芷兒為妙。
“哼——”盈雪看出舞兒的退縮,嚇唬道,“我說,你是怕了那鏢頭,還是怕了那丫頭呀?別忘了,你現在和我都是坐同一條船的人,彩緞可是你弄的。”
舞兒臉色一白,哆嗦地跪下:“姑娘,
這是你要我去弄的,你別都推到我身上,要不,這簪子,我還給你。”舞兒拔下頭髮上的金絲梅花簪子,捧到盈雪的面前。 “妹妹,你們都是姐妹,送給你的就是你的了。”盈雪笑得很嫵媚,接過簪子,插回舞兒的發髻上,“原來妹妹是最配這梅花簪子的人。”
舞兒不敢違逆,聽盈雪繼續說:“不要怕,說不定,那丫頭這一去,就和我們迎香樓無緣了。”盈雪現在最期盼的事就是方芷兒再也不要出現了。
方芷兒畢竟是練出功的,內力深厚,很快就從迷魂藥中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堆草上,她警惕地坐起來,活動了下脖子,打量起四周,這應該是一間破廟,燭台上微弱的燭火照亮著廟裡的一切,看來是許久沒人來過的地方了,蜘蛛網布滿了柱子和斑駁破爛的佛像。芷兒回想著那個把她擄來的黑衣人,昏迷的那瞬間,她感覺到他並無害她的惡意,所以,她一點也不害怕。
“你醒了?”黑衣人捧著一堆柴草進來,“夜寒,還是燒點火吧。”他擺下柴草,用燭台上的燭火點燃了地上的柴草,頓時,破廟裡暖和了一些。
“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裡?”芷兒不畏懼地蹲到火前,暖暖冰涼的手,並順手把長長的裙擺收到膝前。
黑衣人對芷兒的反應甚是驚訝,一個姑娘家的,竟能臨危不懼,心裡便湧起了些敬意。他不說話,只是用木棍撥弄著火力的柴草,將火焰弄旺起來。
方芷兒睜著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他,蒙上黑布的臉上,只見一雙心事重重的眼睛,在燭火的映襯下,有著幾分痛苦。
痛苦的眼神!芷兒突然想起尹朝。
“為什麽不害怕?”黑衣人不解地問道。
芷兒撲哧地笑起來,“我認識你,幹嘛要怕呢?”
黑衣人驚訝地說:“你認識我?”
“你是尹朝!”芷兒嚴肅起來,道出名字。她看過這雙痛苦的眼睛,而且,她認得出尹朝的背影,她曾在迎香樓與他的身體碰撞過,也扶過喝醉的他。
“哈哈!芷兒姑娘好眼力,不愧是女中豪傑!”黑衣人大笑著,拉下蒙面布,果然是他!“剛才多有得罪,還望姑娘見諒!”
“為什麽要帶我來?”芷兒不明白,難道是因為寧姐姐?
“姑娘喜得花魁,本應今晚是慶賀之夜,但是,我不希望姑娘像青凝一樣,深陷青樓,希望姑娘離開。”尹朝誠懇地說。
芷兒明亮的雙眸在火焰中如星星般透亮,她看著尹朝那俊朗又憔悴的臉,他有些瘦,濃眉大眼間有錚錚鐵骨之氣,挺直的鼻梁,帶著好看的弧度,讓人有想親近的感覺。
“公子與芷兒並無關聯,為何要來管芷兒的事?”
“姑娘喬裝打扮,在我落魄之時,能伸手攙扶,我心裡早就把姑娘當作我尹朝的朋友了。”尹朝緩緩說著。
芷兒聽了,無邪地笑了笑:“芷兒也是舉手之勞!”
“其實我是有事想請問姑娘?”尹朝單刀直入。
芷兒猜到他一定是問跟青凝有關的事,“公子請說?”
“青凝是否移情別戀了?”
“這——,芷兒不知!”
“姑娘好忠心,青凝都對我說了,她喜歡上了凌王爺。”尹朝痛苦地抿嘴一笑。
芷兒知道寧凝凝對凌宴軒的崇拜與好感,但從尹朝的嘴裡得知,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她覺得尹朝其實更適合凝凝,他對凝凝的癡情,怕是凌王不會有的,芷兒不希望她在京城唯一的朋友,受到傷害,她一見到凌王,就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尹公子,你打算怎麽做?”芷兒在心裡同情起尹朝。
尹朝的目光裡露出堅定,“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我心愛的女人,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不行,青凝是我不能失去的,你懂嗎?”
芷兒開始有些明白他擄她之意了,“你討厭凌王,是嗎?”
“他搶了青凝,我不該恨嗎?”尹朝提起凌宴軒,臉色有些猙獰。
“可是,他們要是兩情相悅呢?”
“不可能,青凝不會忘記我們的誓言的,她只是一時迷惑!”尹朝將目光轉向芷兒,“我希望姑娘能幫我。”
“你今夜擄走我,目的就是報復凌王爺,你覺得他奪走了寧姐姐,對嗎?”芷兒的思路很敏捷,把得到的結論分析了出來。
尹朝不由地抱拳:“姑娘的聰穎,實在是讓尹朝佩服,這是其一,但我真不願意看到一個冰清玉潔的姑娘,就這樣毀了。”
“芷兒必須要留在迎香樓, 謝謝尹公子的好意。”芷兒心裡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她不喜歡那樣的地方,可是,她需要那個地方。
“倘若姑娘缺銀兩,尹朝可以給姑娘一定的盤纏,讓姑娘去投奔親友。何必待在這讓世人瞧不起的青樓?”尹朝苦口婆心地勸道。
芷兒有些感動尹朝的話,在她經歷了楊家鏢局的事後,她終於明白方權說的不可太相信人,只是尹朝雖然為愛執著,甚至偏執,但是卻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她很想交他這個朋友,在她單純的內心世界裡,他是一個好人,一個和楊虎一樣的好人。“尹公子,終有一天,我會離開的,但不是現在。”
“以姑娘的資質,和姑娘的武功,必是人上人,莫非姑娘在迎香樓,是有目的的?”尹朝覺得芷兒不是一個普通的青樓女子,她的眉間,有著堅忍,不是那些庸俗女子所有的。
芷兒淺淺一笑,“尹公子,芷兒該回去了,不然,柳媽媽會急壞的,而且寧姐姐也會擔心的。”
“芷兒姑娘,你真要回去伺候凌王爺?”
“我自會保護自己!”芷兒投給尹朝放心的眼神。
尹朝見芷兒不肯答應,隻好吩咐:“既然姑娘如此,尹朝也無話可說了。希望姑娘明白我的立場,不要因為青凝而對我疏遠,尹朝願當芷兒姑娘為朋友,只要姑娘有事,尹朝定當盡力幫姑娘。”
“謝謝尹大哥。”芷兒露出甜甜的笑臉,她心裡很高興,在京城她又多了一個信得過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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