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裡斯·格林豪斯駕駛那輛租來的車離17號單向道只剩幾公裡時，斯賓塞的手機響了。　　“喂……哦，張啊。”

　　從斯賓塞的回答，諾裡斯·格林豪斯得知打來電話的是同組的刑警。

　　“……什麽?我知道了。我們快到17號單向道了，我想大約二十分鍾就可以到那裡。”

　　諾裡斯·格林豪斯不時望向旁邊。他感覺前輩的語氣好像變得有點緊張。

　　“……嗯，諾裡斯·格林豪斯知道地點，請你們再等一下。”掛斷電話，斯賓塞長歎一聲，“張他們已經到了民宿附近，還在附近打聽了一下。說是附近，但民宿附近並沒有住戶，所以好像也有一段距離。”

　　“問到什麽了?”

　　“他拿沃爾什的照片給便利店店員看，對方稱大約見過沃爾什兩次。”

　　諾裡斯·格林豪斯更用力地握緊方向盤。“應該能抓到他吧。”

　　“還不知道，只是我叫他們等我們到了再一起進民宿，房屋中介的人好像也沒到。”

　　“向組長報告了嗎?”

　　“張報告過了，組長要我們一旦找到沃爾什，就當場逮捕。”

　　諾裡斯·格林豪斯深呼吸。他覺得好像終於要穿過一條很長的隧道了。

　　諾裡斯·格林豪斯和負責銷售那家民宿的中介聯系過，當時負責的人不在，所以不了解詳細情形，但接電話的人告訴他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異狀，只是不知道負責的人多久去巡視一次。從對方的語氣，諾裡斯·格林豪斯覺得至少已經有一兩個月沒人去看過了。

　　接近17號單向道的出口附近時，諾裡斯·格林豪斯減慢了速度。從高速公路一下交流道，諾裡斯·格林豪斯依照衛星導航系統的指示行駛。他們在出發前已經將民宿的地址輸入導航系統。經過市道道路，穿過兩個隧道後右轉，這樣繞一圈後，就剛好來到剛才穿過的隧道上方。現在是往上坡行駛，他們看見了“帕薩迪納青年之家”的標志。

　　“就在那裡。”斯賓塞說。“我聽張說，就在那附近。”

　　他們看著那棟像是體育館的建築，從前面經過後，大約又開了一百米後將車停下。斯賓塞拿出手機。

　　“喂，我是斯賓塞。現在我已經過了青年之家……知道了。”斯賓塞沒掛斷電話，對諾裡斯·格林豪斯說，“再往前開一點，速度放慢一點。”

　　諾裡斯·格林豪斯如言發動車子，看見一輛白色廂型車停在前方的路旁。

　　“停在那輛車後面。”斯賓塞說完便掛斷電話。

　　諾裡斯·格林豪斯停下車。廂型車上下來兩個男人，一個是張，另一個諾裡斯·格林豪斯並不認識。

　　“你好，這位是負責銷售那家民宿的中介，我請他帶來了鑰匙。”張對斯賓塞說。

　　斯賓塞對那人說:“不好意思，特地麻煩你走一趟。”

　　“不，沒關系。”那人轉著眼珠說道，“我們只是幫業主尋找買主，他並沒有委托我們管理。鑰匙交由我們保管，也只是方便我們帶買主來看屋子……”

　　斯賓塞苦笑。“我們並沒有責怪你們。”

　　“是嗎?不，如果有什麽問題，我不知該怎麽辦……”

　　“通知業主了嗎?”

　　“剛才我打過他的手機，他目前住在紐約，沒辦法立刻趕過來。他說一切交給警方處理。”

　　斯賓塞點點頭。“你是開車過來的嗎?”

　　“是的，我開了公司的車。”

　　“那請你去車上等，

請不要關手機。”　　那人回答“知道了”，慌慌張張地離去。

　　斯賓塞看著張。“民宿在哪裡?”

　　“就在前面不遠，我想走過去比較好。”

　　“有人在監視嗎?”

　　“井上在。”那是位年輕警員。

　　他們三人走上羊腸小道，太陽已完全下山了，張帶著手電筒。

　　“就是那棟。”張指著前方說。

　　前方大約二十米外，有一棟四四方方的灰色建築物。看起來是西式建築，但外觀並沒有獨特之處。諾裡斯·格林豪斯覺得與其說是民宿，更像咖啡館。

　　井上正站在圍牆旁邊抽煙。他發現了諾裡斯·格林豪斯他們，輕輕舉起手打招呼。

　　“怎麽樣?”斯賓塞問。

　　“沒什麽特殊狀況，但有點可疑。”

　　“為什麽?”

　　“我看了看建築物裡面，玻璃窗已經被打破了，剛好是可以打開門鎖的位置，還用木板遮住了。”

　　斯賓塞皺起眉頭，點了點頭。“有人在裡面嗎?”

　　“有時好像聽見了什麽聲音，但我不能確定，或許是風聲。”

　　斯賓塞搓著下巴，看了看年輕同事們。“總之，我們進去看看。”

　　張回答“是”，諾裡斯·格林豪斯和井上也同意。

　　拿著鑰匙的張走在前面，其他三人跟在後面。諾裡斯·格林豪斯感到腋下開始冒汗。

　　張正要將鑰匙插入匙孔時，諾裡斯·格林豪斯聽到了音樂，聲音很小，而且不清楚。但四周一片寂靜，其他人也應該聽得見。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是手機鈴聲。”諾裡斯·格林豪斯低聲說。

　　“好像是裡面傳來的。”張小聲說。

　　斯賓塞將手伸向張。“我來開鎖，你和井上繞到後面。”

　　永琳的心跳越來越快。她不自覺地猛踩油門。若在這種地方因超速被抓就太糟了，她拚命想讓自己鎮定下來。下了17號單向道，便進入淺間產業道路。他們已進入地圖的起點了，穿過兩個隧道後右轉。

　　坐在副駕駛座的格蕾絲已沉默了一段時間，一直眺望車窗外的景象，當然，他腦中應該只有復仇。不知沃爾什是否躲在他們要去的那家倒閉的民宿裡，但永琳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她明白自己已無退路，但預感好像快有結果了。

　　已經能看見前方的隧道了。穿過這條隧道，前方不遠處還有一條，接下來在路口右轉，就離目的地不遠了。但是，她右轉後正要爬坡，忽然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她急忙刹車。

　　格蕾絲立刻用雙手撐在前方。“怎麽了?”

　　永琳無法回答，只是直直看著前方。

　　路肩停了一輛車，那是一輛灰色轎車，永琳很熟悉。一個男人站在車旁，盯著他們。

　　“他是……”格蕾絲說，“你父親。”

　　永琳腦中一片混亂。為什麽父親會出現在這裡?她完全不知道。她思緒一片混亂，將手放上排擋杆，想要倒車。

　　這時格蕾絲按住了她的手。她嚇了一跳，看向格蕾絲，格蕾絲卻笑了。

　　“這種地方怎麽能倒車?”

　　“但是……”

　　永琳答不出話來。格蕾絲忽然打開車門下了車，朝隆明走去。永琳趕緊追上。隆明瞄了一眼格蕾絲，然後直直瞪著永琳。格蕾絲和永琳來到他面前，他的姿勢還是沒變。

　　“爸爸……您為什麽會來這裡?”永琳用沙啞的聲音問。

　　“為了阻止你。我心想怎麽可能，但事情果然是這樣！你把她藏在市中心的樓裡。”

　　“請別責怪她。”格蕾絲說，“她只是同情我，我本該更強硬地拒絕。”

　　“格蕾絲少尉，”隆明終於看著她，“我也很同情你，也想幫你什麽。但我不能幫你在戰場之外殺人，也不能讓女兒這樣做。”

　　“是，當然。”格蕾絲轉向永琳。“謝謝你，我一個人可以從這裡走過去。我說過很多次了，即使我被捕，也絕對不會提到你，我可以發誓。”

　　永琳搖頭，然後看著父親。“爸爸，您報警了嗎?”

　　隆明緊蹙眉頭。“我怎麽可能報警！自己的女兒可能是殺人犯的幫手，這怎麽說得出口！”

　　“那警察不會來這裡囉?”

　　“是，應該不會。”

　　“爸爸，為什麽您要在這裡等?”

　　“因為……我從你的表情猜出來了，你還看過那個房屋中介的廣告。我在地圖上查詢，心想如果在這裡等，你們應該會出現。”

　　果然被父親發現了，永琳心想。當刑警們說要去找歇業的民宿時，父親的表情就很奇怪。

　　“讓我送格蕾絲小姐到前面。”永琳對父親說，“我讓格蕾絲小姐下車後，就立刻回家。就這一次，即使沒有在這裡遇到您，我本來也打算這樣做。”

　　“不行！”

　　“求您了！”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現在就回去！”隆明的語氣變得很急，“我勸格蕾絲少尉還是快去自首，請相信這是為你好。”

　　“謝謝您，我知道。”格蕾絲對隆明低頭致意，然後折回永琳的車上， 拿出高爾夫球袋和行李袋後，又回到永琳父女那兒，“我從這裡走過去，距離也不是很遠。”

　　“不行！太惹眼了。”永琳搖頭。

　　格蕾絲笑著說:“現在這個時間沒有人會經過。”她再次向隆明敬禮。“給您添麻煩了，很抱歉。再見。”說完，她開始往坡道走去。

　　永琳想追他，但隆明伸出右手製止了她。

　　“我從沒想過要幫她復仇，只要一找到那個人，我想先叫那個人向她道歉。我打算阻止她復仇。”

　　“你不用那麽做——”

　　“那誰來做?大家都和爸爸一樣，雖然同情她，但怕麻煩，都躲得遠遠的。說什麽不要惹這種麻煩事，過平凡的人生最好，其實只是自我滿足罷了！”

　　“永琳！”隆明抓住她的手臂。

　　“放開我！”

　　隆明的眼神裡混合著困惑和躊躇。他舔了舔嘴唇，低下頭去，然後看著女兒。“有警察。”

　　“啊?”

　　“前面的民宿裡有警察，我聽見了警察的對話，好像還不知道那個年輕人是否躲在裡面。”

　　“爸爸……”

　　“去告訴她，然後……”隆明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送她到附近的車站，但你要從那裡立刻返回。我現在或許很膽小很懦弱，但愛家人的心不會輸給她。”

　　永琳深深吸了一口氣，隆明松開了她的手臂。

　　“謝謝。”說完，永琳跑向她的車。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