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謝安憶進入阿瓦隆半年之後。 這半年裡,謝安憶依舊扮演著全校吊車尾的角色。雖然他一直以中級魔法師的身份跟著初級班上課,但是初級班裡的學生沒有一個會因為在成績上超越他而產生“我超過了中級生”這樣的滿足情緒。仿佛謝安憶生來就是為了滿足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以此來證明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比我弱這件事情。
當然謝安憶也並不是一無是處,他的射擊課期中測驗勉強及格了,魔法簡史課獲得了全校所有沒有完成這門課程的學生中唯一的A+,這著實讓奧丁刮目相看。但是事實上,謝安憶完全是把這門課當成了傳奇小說來看,結果反倒是沉迷進去變相的開始認真學習了。
至於林曉若教的魔法實戰課,根本就沒有測驗,每個選修的學生不管課堂上表現得多活躍,比如那個第一場就被林曉若嚇到尿褲子的三隊隊長,或者是像謝安憶這樣躲在後面看戲從來不出聲的,無一例外全隻有得到一個及格。
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因為要想離開這裡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只需要通過一份魔法師管理法的考試,並且向導師證明自己能夠控制自己魔法回路的開關就可以了。
可惜,謝安憶的魔法回路完全關不上。
他向奧丁詢問了這個問題,奧丁告訴他,魔法師總是要自己去探尋自己的奧秘的,然後就不再多說了。不過奧丁也蠻夠意思的,直接給謝安憶安排了圖書館裡的兼職,每天下午上完自習課就去幫忙整理歸類各種書籍兩個小時,謝安憶倒也很樂意一邊工作一邊找自己看得懂的書來當小說研究閱讀打發時間,做了兩個月,謝安憶身上倒也有了幾百英鎊的積蓄。暫時家裡也不需要他賺錢養家,學校裡又沒有開銷,所以日子過得倒也不錯。
中級第二小隊除了謝安憶之外的所有成員都是中級魔法師,年紀大都全在三十至四十歲,他們在學校進修就不是跟謝安憶一樣混日子了,全是想要衝擊高級魔法師門檻的,可是在奧丁那裡看到的資料裡顯示,中級第二小隊的成員全是標標準準的中級魔法師,可是其他班級的資料裡有一些學生後面有星號標注。他問了安慈這標記是什麽。安慈告訴他這是有資格參加高級魔法師進階測試的標記。
結果奧丁否認了這個說法,他信誓旦旦的說,我的學生在的班級,肯定是最強的。反正這個老頭就是個逗比,每次他胡說八道的時候謝安憶都翻個白眼就當沒聽見。
隊長郭香是班上好好學生的代表,上課認真,做事負責,班級事務做的井井有條,成績在小隊裡一直佔據榜首,關鍵還年輕漂亮。她身後也有不少的追求者,不過郭香一直以林曉若為奮鬥的目標,所以對這些追求者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但是這並不影響她在適齡男同學中的人氣,她是中級第二分隊當之無愧的元氣少女。
不過最近元氣少女郭香心情不太好,而原因就是謝安憶。
謝安憶原本就不是好好學習有上進心的學生,尤其上大學之後,逃課打遊戲上課玩手機,總歸安分不下來。來到阿瓦隆之後也確實比較無聊,因為學校是全封閉的,他一點外界的事情都不知道。這裡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在鑽研魔法,對外界的事情也不關心。
可謝安憶不一樣,他是個除了能玩打火機的把戲之外什麽都不會的魔法白癡,心底還是認為自己是普通人,所以對外界的新聞還是很感興趣的。雖然每天都有專人送一份報紙到奧丁的辦公室,
不過那是俄文的,謝安憶看不懂。沒有新聞看讓他覺得很沒勁,然後就隻能一直窩在圖書館看書,在看過各種野史通史和傳奇故事之後,他發現剩下的都是大部頭的專業魔法書籍,這些書看得太累而且他也看不懂,於是看書打發時間的方法又作廢了。 再加上學校裡影碟機電視機不允許帶進來,所以謝安憶隻好鑽個空子,讓安慈出去的時候帶副撲克牌進來。誰知道安慈也是溜的不行,不止撲克牌,連麻將象棋都帶了進來。
於是謝安憶跟安慈就經常在宿舍裡打牌下棋,後來就開始拉幾個隔壁宿舍裡要好同學的一起打麻將。
那幾個洋鬼子學會了規則,認全了東南西北中發財幾個中國字之後,全都驚歎於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半個月之後謝安憶跟安慈的宿舍直接發展成了賭場。大家雖然不來錢,但是玩的也是其樂融融。尤其是謝安憶靠一副撲克牌就為大家帶來了扎金花鬥地主等十來種遊戲之後,儼然就成了阿瓦隆的賭博之王,大家玩的時候都樂意加個他。
魔法的研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所以班上本來刻苦學習的同學在長時間沒有進步的情況下調節一下心情,最後也被謝安憶帶成了賭棍,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在自習的時候實在無聊了居然圍在一起扎金花,大呼小叫好不熱鬧。
郭香身為很有責任心的隊長,自然要過來阻止,結果謝安憶嘴欠,好死不死回了一句“我們在培養隊員之間的感情”,挨了郭香一頓臭罵,還被她用風系魔法的風刃直接把撲克牌絞成了一堆廢紙屑。這下,兩人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其實謝安憶倒是無所謂這件事,他平時都是倒數前兩名,散漫慣了,從小到大也沒少挨罵,雖然被撕了牌心裡確實有些不痛快,不過安慈貌似對郭香有點意思,他也就不至於真的跟郭香吵起來,不過到安慈那裡告黑狀還是要的。
“喂喂,今天郭香罵我。還把我的牌撕了。”
“我都聽說了。你活該。”“你怎麽聽說的?我阿瓦隆賭王的事情傳的這麽快?”
“郭香跟我都是魔法史研究同好會的,剛剛社團活動的時候她已經跟我說過了,叫我回來敲打敲打你。”
“我說呢怎麽別的小姑娘你都不喜歡,就看中了她。原來是有共同愛好啊。”
“……”
第二天上射擊課的時候,謝安憶悄悄地把郭香拉到角落裡,偷偷摸摸的要跟她說什麽。郭香一臉不耐煩:“有話快說。”
“你覺得安慈怎麽樣?”謝安憶擠眉弄眼。
“很棒啊。幹嘛?”
“你想不想知道他喜歡誰?”語氣十分。
“關我什麽事?”說完這句話,郭香紅著臉走了。
而謝安憶就像打了勝仗的將軍,八字步邁得虎虎生風。當晚就很有成就感的告訴安慈:“我覺得郭香有點喜歡你。”
被安慈用一根香蕉砸在了頭上。不過睡前安慈還是很不好意思的問他是怎麽知道的,得到的回答是“自己去問她啊”。於是也就隻能作罷。
不過接下來的幾天安慈隱隱約約也覺得即使是社團活動,郭香都有些躲著他。最後隻好又回過來問謝安憶。單身二十三年沒談過戀愛的謝安憶裝成一副情聖的樣子拍了拍他的後背:“少年啊,你還是太純情啊!”
如果日子就這麽單純的一天一天過下去倒也無所謂。有幾個好朋友打牌下棋,雖然經常被郭香罵,不過看著安慈跟郭香兩個人相互有好感卻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也確實蠻有意思,還能去圖書館賺點外快看看小說,和奧丁老頭子吹吹牛。對了,上魔法實戰課的時候還能一邊看著名義上的師姐林曉若,自己一邊在心裡胡思亂想些什麽。
隨著時間即將進入十月,校園裡的氣氛卻有些微妙起來。謝安憶的牌友棋友很少再出來活動了,相反的,圖書館裡卻時常有人挑燈夜讀,魔法實戰課上願意上場打汗流浹背半死不活就為了得到林曉若幾句簡單的點評的人也越來越多。最可怕的是體能訓練課,四百米的跑道上,本來跑完三千米謝安憶只會被倒數第二拉下一圈半,現在他才跑了一圈半大部分人已經衝過終點了。
這是在拚命啊。就連那個在基礎魔法課上施展火球術給自己模擬的小姑娘,都在嘗試著施放中級魔法流星火雨了。
拜托。看著絢麗的魔法特效,謝安憶在心裡弱弱的呼號。你們隻是初級魔法師啊,魔力存儲不夠用中級魔法,就不怕透支了魔力死掉?
事實上, 他也確實見到好幾個學生因為魔力透支被送到原來自己待過的老樓裡――那就是阿瓦隆的學校醫院。
謝安憶越來越覺得自己與這個校園格格不入,甚至原來隻要做完自己事情就會跑回宿舍打牌的安慈,也經常輔導別人魔法直到深夜才回來。所以這段時間謝安憶的日子很孤獨。
起床宿舍隻有自己一個人,等他睡著了安慈才回來;上課的時候大家都十分專心,隻有他閑得發慌;就連吃飯時間,所有人都是幾口扒掉食物就離開食堂。
謝安憶終於忍不住了,他在校長的單獨教育時間裡問了奧丁。奧丁淡淡的回了一句:“魔法師考核要來了啊。”不過這個老家夥不管說什麽都是毫不在意的樣子,謝安憶隻能記住魔法師考核這個名詞,再回去問安慈。
魔法師考核,三年一次的大考。是絕大多數中級魔法師升級成為高級魔法師的唯一途徑。因為阿瓦隆有全世界魔法界最大的演武場跟戰鬥結界,所以每次考試都在阿瓦隆舉行。
謝安憶對此十分不解,中級升高級的話,關那些初級魔法師屁事,為什麽全校這麽多初級魔法師裡隻要是個人就這麽拚。
謝安憶連初級都不算,他是見習魔法師。
安慈也不多說,隻是有些傷感的說了一句:“這是為了對抗貴族的統治,堅持庶民的尊嚴啊。”謝安憶很不解。
直到幾天后,他見到了那些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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