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諸惡莫作”的結界之外的所有人都只能看得到劇烈的火光。 就像是兩團火球術相互碰撞,然後再被巨力炸開。從一個點產生的火光擴散開來,形成了一片充斥著火焰的空間。
一個人影被拋到天上,身後帶起一溜火花。在半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拋物線之後,他重重的摔倒在地,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眾人定睛看去,發現那是被馬修的衝擊魔法直接震飛的謝安憶。
謝安憶趴在地上,起初一動不動,過了幾秒鍾,他艱難的用左手撐起自己,吃力的翻了個身,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氣,像一隻被曬幹了的蛤蟆。
馬修反擊的那一記衝擊魔法實在太厲害,擁有接近高級魔法的威力,普通人胸前被這種強度的法術正面擊中則必死無疑。而且謝安憶是用左手將雷火霹靂彈按在馬修胸口的,照理來說他自己的手也會劇烈的爆炸被炸傷灼傷。幸好教皇之前幫謝安憶加持了一個真言術,在魔法陣發動的瞬間,真言術也同時起了作用,抵消掉了大部分衝擊力,甚至把雷火霹靂彈的灼燒也抵消掉,謝安憶這才撿回來一條命。
不過抵擋了這一次威力如此巨大的衝擊魔法和爆炸,教皇施加的真言術也因為能量耗盡而消散,現在的謝安憶,無論如何也擋不住馬修的下一次攻擊了。
但是現在的馬修也已經無法攻擊了,謝安憶的兩枚雷火霹靂彈直接在他的胸口爆炸,產生的巨大衝擊力像打樁機一樣把他敲在了地上。火焰散去之後,他不住的咳嗽,但是嘴裡咳出來的不只是血,還有硝煙。
謝安憶的雷火霹靂彈裡是有石灰粉的,爆炸的時候,石灰粉已經隨著空氣飄進了馬修的嘴裡,他的嗓子因此被灼傷,連咳嗽都讓他覺得喉嚨處有如刀割,他也因此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鬥篷正在燃燒,他捂著胸口緩緩坐起來,艱難的抬起另一隻手,扯下自己的鬥篷扔到一旁。
暴露在眾人眼裡的,是馬修鬥篷下面的一身黑色作戰服。
作戰服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眾人這才發現,原來一直將自己隱藏在鬥篷裡的這個家夥,身材算不得高大,但是十分勻稱,肌肉看起來充滿力量但是又不讓人覺得臃腫,沒由來得讓人十分欣賞。他長相清秀,但是現在臉色蒼白,表情猙獰。
他看著謝安憶,眼神裡有一條噬人的毒蛇。
謝安憶喘了一會氣,也開始咳嗽。兩人就這樣一人一邊互不干擾,都在緩慢的平息自己翻湧的氣血。
而眾人在結界外圍觀,仿佛比戰場中的二人更加緊張,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安慈郭香分開眾人,帶著安娜來到了戰場旁邊。安娜見到躺在地上的謝安憶,雙腿一軟差點昏過去。
安慈連忙把手心貼在安娜的背上,一股真言術的暖流傳遞了過去,過得片刻,安娜才稍微有了些精神。她也不顧自己身體虛弱,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安慈郭香連連安慰安娜,他們也想衝進陣中,可是那堵玻璃一樣的牆卻無論如何都打不破,安慈大概看出了這是什麽陣法,嘗試過一次之後就不再進攻了,見到安娜無力的伸出拳頭敲打著玻璃牆壁,安慈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再做出太多的動作。
安慈環顧四周的人群,見到他們眼中的疑惑和茫然,也不多做解釋,不過在心裡卻默默的為謝安憶祈禱著。他自然是看到馬修身上的作戰服的,已經確定了剛剛在走廊裡跟自己交手的人就是馬修。
雖然現在自己進不去,但是心中卻更加渴望謝安憶能直接揭穿事情的真相。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人群也漸漸因為等待和猜疑躁動起來。
馬修好像已經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可是左手還捂住自己的胸口,不住的咳嗽著。
謝安憶也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他用盡力氣把自己再次翻轉過來,趴在地上雙手發力,終於把自己的上半身撐了起來,然後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癱坐在地上。
兩人似乎都受了重傷,但是誰都沒有放棄戰鬥。
終於,還是謝安憶開口了,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臉上也又髒又黑,額頭上還有血滲下來,但是他的眼睛依舊很明亮。他並沒有受到太重的傷,只是衝擊太過強烈,他的氣血翻湧的有點厲害,內髒可能有一點移位,但是致命傷是沒有的。
“照理說,我的這種小玩意就算炸到普通人,咳咳,也不可能炸得斷肋骨吧。”他的聲音依舊很清楚,“你如果知道我有這種玩意,大概也不會選擇跟我對轟吧,咳咳。可惜壓箱底的東西,誰會第一時間拿出來呢?”
馬修的聲音因為受傷的緣故,變得十分嘶啞,你的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咳……你……咳……你要死了,我現……咳咳……在就殺了你。”
“靠什麽殺我?”謝安憶露出了冷然的笑,“你憑什麽身份來殺我?就憑你那已經殘廢了的元素掌控魔法?肋骨都斷了,你的回路還能這麽流暢的施法?”
見到馬修不說話,謝安憶笑的更加誇張,接著更加劇烈的咳嗽起來,過了一會,他才緩緩說道:“知道為什麽我算準了你的肋骨會斷麽?咳咳……因為弗朗西斯告訴我,他被襲擊的時候反擊過,魔法擊中了襲擊者的胸口。咳咳……他很肯定的說,凶手就算沒骨折,至少也是骨裂。所以我所有的子彈全朝著你的胸口打,就是為了證明你被弗朗西斯擊中過。”
“最後兩顆雷火霹靂彈——不好意思,名字雖然中二了點,但是只要有效就是好東西——咳咳咳……產生的衝擊力絕對不至於直接打斷人的肋骨,可是你先中了好幾槍,咳咳……然後等於再硬接了兩記火球術,所以你肋骨骨折了,是嗎?”
“你以為你現在這副德行,還能使用什麽魔法?你連吟唱都吟唱不了。”謝安憶也站了起來,雖然也站立不穩,不過語氣十分堅定,“除非你,暴露自己的另一個身份。”
“怎麽樣?是殺我認罪,還是背負著被我打倒的恥辱繼續當你的貴族?”謝安憶的聲音低沉,不再咳嗽,反而充滿了挑釁的意味,“像條狗一樣,被我打倒,你就知足了?”
馬修沉默不語,剩下謝安憶繼續自言自語一樣說下去,聲音雖低,但是穿過:“剛剛躺在地上,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大致梳理了一遍,要不要我說出來?”
“你說吧。”馬修嘶啞的聲音聽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周圍的人們更加安靜,大氣都不敢出。因為這兩個人就要把所有的真相揭開,所以他們聽的更加專注。甚至旁邊的貴族們都跟阿瓦隆的學生們混在了一起。
“你的動機大概就是因為羞辱我不成反而被老頭子反過來羞辱了一頓,你感覺臉上掛不住,但你又不是傑斯那種只會狗一樣衝過來的……咳咳……煞筆,所以,你就選擇了暗地裡搞出這種事情。咳咳……不過我沒想通你為什麽要陷害我師姐。”謝安憶說了這麽一長串話,有點氣喘籲籲,見到馬修也沒有反駁自己,於是歇了幾秒鍾,繼續說了下去。
“至於你傷人的方法,教廷來的使者告訴我是秘傳刺殺術·阿薩辛。”周圍的人們聞言,臉上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對於魔法師來說致命的刺殺術向來是他們忌諱的,沒想到現在就有一個會刺殺術的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人群略微有些騷動,但是很快平複下來,因為謝安憶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高機動性,高隱蔽性,這種特點很多強化魔法都有,懷疑目標自然很廣。不過只要在線索上加上一把永遠找不到的凶器,就能把所有人帶進誤區裡。大家都在想,是不是精通戰鬥的林曉若才是真正的凶手,加上我師姐又懶得解釋,所以她很容易被陷害。”
“可是你太得意了。你這段時間太多次出現在我的面前,那種得意的表情讓我很不爽。”謝安憶笑了笑,“所以我相信你跟這件事肯定有關聯。但是我真的有種確定你就是凶手的感覺的時候,是弗朗西斯醒來的那天。”
“我本身不知道受害者身上檢測出了致幻劑,是弗朗西斯醒來後告訴我說他們都被檢測出致幻劑了,而且這種致幻劑擁有一定的昏迷作用。”
“那天你明明跟我一起待在花園裡,你怎麽就知道了弗朗西斯醒來了呢?”
“因為你對他昏迷的時間算的很清楚啊。”謝安憶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你這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你想通過弗朗西斯告訴我,我師姐是凶手,可是弗朗西斯知道自己已經吸入了致幻劑,所以他都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告訴我的是,一定要相信我師姐!”
“你想錯了, 你想玩弄人心造成恐慌,可是總有一些人會對別人抱有無條件的信任!”謝安憶往地上吐了一口混著血沫的唾沫,抬高了聲音,“弗朗西斯還告訴我一件事,咳咳……阿薩辛的創始人有一個很鮮為人知的稱號……”
“百貌哈桑!”
看著謝安憶血紅的眼睛,馬修不屑的笑了笑,扯著他嘶啞的嗓子接過了謝安憶的話:“你的推理很扯淡,完全是自己的主觀臆斷,我還是跟你說所有的經過吧。”
他有開始劇烈的咳嗽,說了這樣一堆話,對他已經受傷的喉嚨來說是很大的負擔,但是其他幾百人都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他繼續說下去。他緩了一會,艱難的說道:“我要陷害林曉若,咳咳……是因為我來的第一天不止被奧丁羞辱,還被她羞辱了,咳咳……所以我必須陷害她來報復,正好也能借這個來羞辱一下你。這就是我做出所有事情的原因。”
“至於我用的刺殺術,確實是阿薩辛。咳咳……而且我也是利用了致幻劑跟易容術結合來造成林曉若是凶手的假象。”馬修直接承認了自己犯的罪,只是在說一個事實,“其實跟你的推測沒關系,咳咳……我確實是被我自己算計進去了。”
“無所謂了。”謝安憶聳聳肩,“只是你的回路明明是元素掌握,為什麽能夠使用強化魔法阿薩辛?”
“因為……”馬修又換上了猙獰的面容,“我是雙回路的天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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