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上,原來所處的樹林被拋開老遠,莫小棧終於收回目光,靜靜地坐在蕾蕾旁邊。 他忽然對蕾蕾道:“蕾蕾,卡爾芬阿姨那晚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蕾蕾點頭。
莫小棧說道:“有件事我沒有對她們說,我覺得……我就是眷伯一直守護的那個眼球。”
蕾蕾又“嗯”了一聲,對別人來說匪夷所思的事,對她來說也就是如此而已。
莫小棧繼續道:“蕾蕾,你是天下間最終極的人工智能,你告訴我,將一個眼球變成一個人,這是否可能?”
蕾蕾笑笑:“連基因和戰力都可以掠奪,哥哥,你說將眼球變成一個人會有難度嗎?”
莫小棧說道:“你說的是克隆技術嗎?”
蕾蕾搖頭,說道:“克隆以後出現的你,將不再是你,而是一個帶有你基因的複製人,爸爸如此執著,不會只要簡單的克隆,而將一個眼球變回原本的人,這雖然有難度,但資源充足的話,還是可以做到。”
莫小棧不再糾結技術問題,就是蕾蕾說了,他也聽不懂那些術語,蕾蕾說可以做到,就是可以做到。
他想了一下,又道:“我覺得,將我從一個眼球變成一個人的,不會是展華庭。”
蕾蕾笑道:“是的,不會是他。因為一切都由他經手的話,他早就知道你身體的秘密,不會讓你活到13歲。”
莫小棧點頭,說道:“眷伯應該是在展華庭身上得到某件物品,那是將我變成人的必需品,然後將必需品交給某個人,最後那個人將我從眼球變成人。”
蕾蕾認同。
莫小棧轉而又道:“那個人不是展華庭,又會是誰呢?”
蕾蕾道:“哥哥你只需要知道,將一個眼球變成一個人,並不簡單。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必然是非常人。”
莫小棧苦笑:“哎,也對,沒有線索,我也是猜不到。”
把問題埋在心中,莫小棧又靜靜地想自己的事情。
良久,才對蕾蕾道:“蕾蕾,有沒有辦法隱瞞我的真實體能,讓別人看不出來?”
蕾蕾笑笑:“簡單!不過,哥哥,你不是一直討厭這樣的事?說是下三濫什麽的。“
莫小棧搖頭,臉色忽然變得陰深,說道:“不,那是以前的我,現在,聽完卡爾芬阿姨的話,我就知道眷伯輸在什麽地方。“
蕾蕾問道:“什麽地方?“
莫小棧道:“眷伯14歲就能夠靠自己活下來,能夠靠自己開啟應天策,甚至還能夠使用所有種族的技能,這樣的眷伯,在天賦上面,比我要高出很多,但是他有最致命的弱點,那就是他的單純。“
蕾蕾臉色變得黯然,她看出了莫小棧眼神的異樣,最致命的弱點也是最光輝的人性,嘗試拋卻這種人性的莫小棧,正在努力地將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只聽莫小棧繼續說道:“要為眷伯報仇,為守護那些單純可愛的親人朋友,自己就不能單純地活著,卑鄙也好,下三濫也好,只要能夠守住本心,我還是我,但我卻不再是被任意踐踏的我,我的親友也不再是任何人能夠宰割的魚肉。“
蕾蕾聽著莫小棧的說話,竟有絲絲涼意,連性格有點扭曲的她都竟也覺得,現在的莫小棧有著可以震懾她的氣牆,那不是和柯其讚一樣的藝術氛圍,而是血淋淋,陰深深。
踏上直升機以前,沒有人能看出莫小棧的異樣,但聽著他現在的說話,蕾蕾才知道,爸爸的經歷已經深深地撼動了哥哥的靈魂。
此時的莫小棧,在親友面前還是那個愛哭的孩子。
但此時的莫小棧,在敵人面前將是最殘忍怨毒的惡鬼,因為他刻意地將自己和爸爸區分開來。
要為爸爸報仇,就要比他更強,而這種強,不但是在力量上,還有在心智上!
一陣肉眼不可見的波動彌漫開來。
蕾蕾仿佛看到了莫小棧臉上有著四寶一樣的四片**,但與四寶那可愛的模樣不同,莫小棧的四片**上面滿布獠牙!
“改變哥哥的不但是爸爸的經歷,還有……還有應天策!”莫名其妙地蕾蕾有了這樣的想法。
……
因為直升機直接進入到塔拉塔拉的守護范圍,可能會受到祖靈的攻擊,所以莫小棧兩人降落的地方,在不帶之森的邊緣。
莫小棧現時已經有2500點的戰力,他的骨骼空間也隨之而擴大,連直升機都能夠簡單地收入體內。
離開的時候250點,回來的時候已經是2500點,一個多星期,十倍增幅!
但沒有人會覺得莫小棧有多麽逆天,因為現在他所顯示出來的體能只有30點,就算是精通探測的地下者看來,也只是這個慘淡的數據。
30點的戰力也引來了一個老朋友的注意,遊蕩在不帶之森外圍的一隻無皮靜靜地觀察著它的獵物。
無皮很奇怪,這隻獵物的身體機能明明很弱小,但他的動靜卻異常的隱蔽,若不是大模大樣的在自己身前走過,它甚至連聲音都無法聽到。
怎麽可能?
連呼吸和心跳都無法逃過它的聽覺,這個體能低下的食物竟然差點就逃了?
一定是太餓了,餓得心神恍惚。
“嗚啊!“
一聲怒吼,無皮決定先在氣勢上震懾獵物。
怎麽樣?
怕了吧!
老子是附近一帶最強壯的無皮,有整整200點的戰力!
來吧!
驚呼吧!
然後帶著明知不可能的希望逃跑!
跑啊跑……
但期待的驚呼慘叫竟然沒有傳來。
無皮一臉黑線。
那弱小的獵物竟然是聾的!
依然若無其事的踏著自己的路線!
無皮怒了!
就算是聾子,也不能不被它的蓋世一呼所震懾!
所以它再“嗚啊“一聲,便撲向了那弱小的獵物!
“啪!”
聲音是如此的微弱,仿佛只是踩死了一隻螻蟻。
然後無皮看到自己的胸口已經多出了一個血洞,一隻手臂拉出,從自己胸口帶出一柄匕首。
匕首的造型是那樣的詭異,護手處那五個爪子一樣的短刃扯出了它已經破碎的心臟。
無皮的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而那個弱小的獵物依然靜靜的走著,就像剛才的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然後無皮在混亂的思緒中漸漸變得虛弱了,聽力也變得模糊。
但它卻依稀還能夠聽到,自己身邊來了一隻奇怪的東西,聽著風聲和泥土的聲音,似乎是一個胖乎乎的蟲子。
那蟲子“吧唧”一聲,散發出了十分鄙夷的情緒。
無皮仿佛聽到了這樣的說話。
“老大太不厚道了,讓四寶大爺我餓了超過一個星期,卻隻送來這樣的垃圾食品,大爺我可是吃過肉種的,是見過世面的!哎,算了,將就著一頓吧,誰叫你這麽命苦,最近和老大戰鬥的都是生肉。”
然後隨著蟲子肚子裡那一聲如悶雷般的饑餓呐喊,蓋世的無皮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
莫小棧的腳步終於停下,他望著那條自地面探出的瘦長石柱靜靜的發呆。
石柱已經褪去了那觸須的顏色,仿似老人的肉斑一樣裹上了片片斑駁的石皮,而莫小棧卻沒有將注意力放在石皮之上,以現在過人的視力,他仔細地觀察著石柱頂端那一柄突兀地插著的石劍。
“他們當初,就是要用這柄石劍切去我姐姐的頭?”莫小棧皺眉。
“是的,塔拉塔拉族的所有儀式都已經被祖靈設定好,就像這一柄鈍口的石劍。”蕾蕾簡略的回答。
“哼哼,好,很好……”莫小棧臉上遊上了陰狠,因為在他腦海裡已經浮現出那本來就被塔拉塔拉設定好的畫面,那是自己那姐姐無比淒慘的下場。
利劍斬首已經十分血腥,但塔拉塔拉覺得還不夠,它要用鈍口的石劍!
那將是如何殘忍的死法!
莫小棧閉上眼,意圖壓下心中彌漫開來的陰暗。
但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聲聲嗜殺的狼吼!
莫小棧循聲望去,見遠處森林枯樹被掀飛,亂草被踏平,鳥驚飛,山撼動,猶如萬匹鐵甲戰馬在林間橫衝直撞!
那條條飛躍竄動的黑影,是五十余條喪屍狼,而那片囂張地展露在樹頂之上的白影,條條肋骨顯露在外,血牙,鋼爪,正是那多日不見的老朋友!
莫小棧露出邪笑,這個家夥才是獅子所有苦難的源頭!
狼王蘇裡爾!
看著那絲毫沒有長進的600點戰力。
莫小棧不禁又手掌一張,現出了一柄衝鋒槍,彪馬!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而莫小棧要的可不是單純的眼紅,他要的是……血紅!
就在莫小棧迫不及待地要發泄仇恨的時候,一條線條豐滿的身影掠過。
原來那由蘇裡爾帶領的狼群正在追趕獵物。
而它們的獵物對莫小棧來說是那樣的熟悉!
180點的戰力。
萬千風韻的體態。
蛇信大姐!
……
此刻的蛇信形容狼狽,再也沒有了在花間湖指點江山的從容淡定。
塔拉塔拉暴雨轟去,亂拳轟碎了一隻擋路的喪屍狼,一個翻滾,手腳並用爬出數米,然後又用肩膀撞開一隻撲擊的喪屍狼。
如果追趕自己的只是喪屍狼,蛇信根本就不用將它們放在眼內,但身後那遮天蔽日的龐大身影,卻時時刻刻地拉動著她的神經!
一隻大爪掃來,蛇信一個打滾,險險地避開了身體要害,但大爪掃到她的長發,卻直扯著她在地上滑行。
衣衫破碎,頭髮林巒,手臂雙腿全被泥沙磨出鮮血。
堅強的蛇信,即使面對必死的局面依然淡雅的蛇信,卻在此時露出了少女般脆弱的表情。
逆境不至於使她崩潰,但記憶可以!
她想起了一個人,想起多年前的一個情景。
那年的她只有6歲,卻因為調皮地外出遊玩,而在森林中遭遇群狼!
一樣的群狼,一樣的絕望!
而在那個時候,卻出現了一個瘦小的身影,將自己從絕望中拯救出來。
今年,蛇信已經35歲了,但她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歲月的痕跡,因為她極力地將自己保留在同一位置,她期望可以再次看到那個人,那個人,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深深地烙印在少女心中的英雄形象。
她要告訴那個瘦小的身影,大哥哥,我長大了,但我沒有變老,為了你,我不會讓自己變老,我要給你留下最美的蛇信。
大哥哥……莫眷……你還會出現嗎?
蛇信搖了搖頭。
不會了,你已經去了……
我很想你……
我很想見你……
蛇信忽然放棄了反抗,任由那自天上落下的血爪,將她身形完全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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