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棧隨著小心眼踏著枯草緩緩步行,看那連綿到天邊的灰色有無盡蕭瑟,莫小棧有點心不在焉。 小心眼正自興奮當中,竟沒有發覺莫小棧的異常,他走在前頭,自顧自的念叨著:“我所練的功法需要身體素質支持,你沒有我的體質,就算能練,終究是不如我。而且沒個三五七年,也休想有所成就。因此,我只能教你一些踏步和扭騰的方法,沒有內涵,只有表象,但即使如此,若你能領悟,也會隻質的飛躍。”
莫小棧輕輕的“嗯”了一聲以作回應,只聽小心眼繼續道:“世間的步法雖千奇百怪,但仍脫不了一個表象,人施展的時候或走五行八卦,或借地利之便,本是配合著進攻而走那既定的套路,這不能說不對,但既有套路,就有跡可尋,我今天教你的步法卻是純粹防禦性的步法,內裡不含任何進攻的後招,這有它的缺憾,卻又將優勢最大化。”
小心眼見莫小棧反應有點呆滯,終於問道:“小娃娃,你可有在聽我說?”
莫小棧依然是心不在焉,點頭條件反射般又“嗯”了一聲。
小心眼皺了皺眉,心想著莫小棧雖然定下了那幾乎是必死的計劃,智慧不錯,但人之將死了,心神卻還是受到了影響,這樣的狀態顯示出他的本心不穩,而功力到了他這等境界,修為更重要的就是源於本心,本心不穩的人就是再聰明,成就也是有限。
小心眼如此想著,竟是有一點欣喜,他有一顆容易嫉妒的心,本來見莫小棧資質不錯,智計也好,心中對傳授步法還有點猶豫,擔心會讓莫小棧受益不淺,但現在看得莫小棧的心神如此脆弱,就算此次不死,將來也必定無法追上自己,於是心中大定,竟有點傾囊相授的意思。
小心眼道:“我們學的是步法,修的卻是眼法,要從他人的形跡中看出他的優秀,從而避其鋒芒,這就是所謂後發先至的大道。這眼法練到深處便有大千諸變,無一遺落的超然,不過這種超然的境界,就是我現在說來,你也不懂,況且你現在的對手只有一個,看得多了,反而亂你心神,所以你就學那第一層的眼法,也不求你學得多好,只要能夠讓你多活一會,那便是成了。”
一直呆呆的莫小棧也不知是否真的在聽,聽小心眼如此說來,又眼神望天,回應道:“只是看別人的優秀做出反應嗎?不是看別人的優劣?”
小心眼微笑道:“對,只是優秀,這也是我這‘劉王眼’最為神妙的地方。”
莫小棧心裡暗笑:“劉王眼……哼哼,我看是小心眼,看得眼紅的眼,你總看不得人好,才練得了這種眼法,果然是什麽人練什麽功。”
他如此想著,知道真如小心眼所說,自己沒有小心眼的資質,要學這路眼法步法,成就也是有限,於是乎本來就不高的興致,變得更加低落,而相反地,他腦海中不住回蕩的,是財迷那聲聲鍾響不絕的拳法,拳法和聲音中飽含著空明坦蕩之感,這雖然與財迷的性格完全不搭,但對他莫小棧卻更是有益,可惜的是現在形勢不對,不然叫蛇信又給他甩來幾個億,用來收買財迷,使他教授自己那才叫一個好。
如此晚上,一個興高采烈的教,一個興致缺缺的學,莫小棧越是心不在焉,小心眼越是想其學會,心裡怒莫小棧不爭氣,同時因為這種不爭氣,又讓小心眼變得更加喜歡莫小棧,其實這不難理解,若身邊有一個不如自己的人,這就最好的襯托出自己的高大和天資聰穎,
而自己也絕對不會眼紅對方。 集中營裡面,財迷在門上套了七八個大鎖,這才在背包中翻出一大疊鈔票,一張接一張地翻著,這是他每天最愛做的事,雖然磁卡他也喜歡,但看著數字怎麽都不如捏著鈔票實在。
忽然門外傳來呼喚,財迷登時大驚,鈔票飛起,飄飄揚揚,財迷哪個心疼啊,雙手翻飛將飄散的鈔票盡數收回,然後珍而重之的看了又看,生怕某一張之上多了一道折痕。他讓別人拆去了房間中所有地下者的設備,連門鈴也拆除了,為的就是自己安心,卻沒有想到叫門聲比起門鈴更容易打擾自己,心中不耐煩,連喊幾聲“等等”,這才將鈔票收回貼身的地方,慢條斯理地開了門。
來者正是西貴,財迷看罷,知道財神來了,滿臉的不耐煩又化作欣喜,急急的問道:“怎麽?少爺又有生意照顧小人?”
西貴見這絕世高人對自己竟是如此恭敬,也是心下大喜,西貴卻不知道財迷甚至連他的臉都記不清楚,在看著他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了大疊大疊的鈔票。只聽西貴道:“前輩,我想你現在就和我去劫殺莫小棧,若是成功,獎金方面肯定不會虧待。”
財迷聽到“獎金”二字,登時雙眼放光,不過聽得西貴如是說來,他也是奇了,於是問道:“不是說好的三天麽?怎麽現在就去?”
西貴道:“說三天時間只是為了麻痹對手,這莫小棧很是狡猾,他提出這樣的決鬥肯定有所打算,我們現在突然就去攻擊,他反應不過來,我們就更容易成功,到時候前輩只需要牽製住那橙衣人,莫小棧我能夠應付。”
財迷聽罷,對西貴很看不起,這小子實力與莫小棧相比,高出不是一星半點,然而卻連正面決鬥都不敢接。財迷本來見西貴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戰力,覺得這小子必然並非池中物,但現在看他這樣的心性,當初的欣賞立馬蕩然無存。
同時,他也擔心起來,西貴想著去偷襲莫小棧,已經落了下乘,就算將來的決鬥他能夠贏,但是心智的比拚早就輸了,他開始覺得西貴會輸,同時後悔自己接了賭局,他心裡如此念道:“看來老子以後還是不要賭的好,這賭博太T.M.D刺激了,雖然這次輸了就隻輸幾天的工錢,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哎呀呀,不行不行,若不撈回一點,這就虧大了。”
其實他心裡明白,西貴既然來找自己,肯定是地下者的什麽掃描設備都無法找到小心眼的位置,財迷與小心眼的實力不相伯仲,他要藏起來,小心眼別想找到他,相反地,小心眼要藏起來,他也難以找到小心眼,別說一晚,就是剩下的三天時間全部讓他去找,他也鐵定找不到。
不過財神既然上門來,若不狠狠宰一刀,那就對不起自己的虔誠了,於是搶過西貴遞過來的一疊鈔票,吐著舌頭一副哈巴狗的模樣,說道:“少爺,我今晚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我找人我就找人,你要我殺人我就殺人,你要我幹嘛都行,不過若是看上了小人的老屁股,那是要加錢的。”
西貴喜歡別人的崇拜,也喜歡別人的順從,尤其是順從自己的還是一個絕世高手,這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財迷本以為自己如此亂說會惹得西貴不高興,卻沒想到西貴聽罷竟然真的看了看他的老屁股,財迷登時全身發麻,心裡思量著這單生意他到底是乾呢?還是乾呢?
一天時間悄然過去,西貴和財迷當然是找不到小心眼的所在,除了財迷房間裡又多了幾疊鈔票,一切似乎都沒有太大變化。莫小棧在小心眼的催促下,又練了整整一天,步法和眼法沒有半點進步,反倒是他已經將見到的財迷的拳法在腦海中又來回重播幾次,累積下來一大團疑問,疑問無從求解。他去問小心眼,卻沒想到因此而惹怒了他。
小心眼最看不得別人好, 莫小棧對自己的步法興趣甚少,卻一心隻想著財迷的拳法,這讓他心中嫉妒升騰,冷哼一聲對莫小棧道:“你既然看不起我的步法,那就不要學了,只希望你兩天后別死得那麽快,不然若誤了計劃,就是你死了我也得將你挫骨揚灰。”
小心眼如此說,本想莫小棧後悔莫及,跪求下來要自己繼續傳授,然後他裝上一副冷臉,非要讓莫小棧求他一整個晚上,這他才會“勉強”的回心轉意,最後教莫小棧幾招高明的手段,好讓莫小棧知道他的眼光是多麽短淺,而小心眼的手段是多麽高明。
誰想到莫小棧竟然“哦”了一聲,說道:“那好吧,我也不麻煩前輩你了,其實這余下兩天我也還有其他打算,不過不好逆了前輩的興致,但是現在好了,前輩不教了,一切都好解決了。”
說完,莫小棧對小心眼拱了拱手,然後轉身就走,沒有半點留戀的意思,直看得小心眼牙根癢癢,若非兩天后還有決鬥,他一定現在就敲斷莫小棧雙腳,讓他跪在自己面前活活餓死。
夜空朗朗,繁星錦繡,即使死亡平原生機蕭瑟,病毒橫流,但天還是那樣的天,宇宙的浩瀚無窮不會因這樣一個小小星球的末日而有任何改變,或者在那星河的遠方,還有這樣一顆星球,這顆星球上面的人兒仍然過著原始的生活,沒有病毒,沒有喪屍,只有家,只有玉人。納華倫靜立於夜空之下,思緒流轉,沒發覺一條黑影往他慢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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