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都愛面子,即使最懦弱無能的男人,也不願意當著眾人的面被人削面子。若風無疑是最寵愛若雨的人,但是若雨的舉動讓他很沒有面子。更重要的是,讓他在自己的妹妹面前,丟面子!所以,若風怒了。 他很粗魯地拍打開若雨的手,帶著怒氣說道,“我願意讓她上車,你管得著嗎?我是你哥哥,你給我安份點,少給我添堵,今天已經夠煩了。”
若雨無疑很愛若風,甚至這份愛都已經超越了親情的邊界,她自己都說不清自己的情到底是什麽。若風狠狠拍在她的手上,力道不足以擦破她的一層油皮,強健的體魄自動忽略了一點點的疼痛。但是,若雨的心被若風這無意的一下狠拍刺痛,兩道清淚流下。
若雨哽咽說道,“哥,你竟然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打我?”
若風打了若雨,就立刻後悔了。可是,男人要面子,他恰恰又是一個男人中的男人。他在心裡大聲對若雨道歉,央求道,“若雨,老哥錯了,老哥給你磕頭。沒打疼吧?我的好妹妹,老哥錯了。”可是,他現在坐在警車裡,周圍坐滿了若雨的同事,還有那個對若雨“心存不軌”的劉俊。他再次為了面子,死死咬住滿口鋼牙,死扛說道,“若雨,別在外人面前哭哭啼啼的,成什麽樣子?有事回家說。”他的眼神在央求,可是他的語氣卻是一副極其不耐煩的口吻。
若雨的眼淚決堤而下,從來沒有見過若雨哭泣的刑警們都傻了。往常一個爽朗堅強甚至有些暴力的女警花,竟然被她的老哥——一個擁有極其賤的眼神的家夥給罵哭了。
若雨咬著牙,一言不發,只是垂淚。她的心裡是真的委屈,老哥不學好,讓她上車,弄出了這麽大的風波。現在拒不認錯,還當眾打她。她簡直委屈得要發瘋!更重要的是,若風從小到大都是最寵她的,根本沒有打過她一下,更何況是在外人面前?
兄妹二人的矛盾徹底激化,姒非笑傻傻坐在若雨旁邊,此時已經不敢再拍手稱快,她也看出來兩個人真的鬧僵。
姒非笑搖著若雨的胳膊,嘴角下垂,也快哭了,說道,“若雨,對不起。都怪我,讓你和你哥哥吵架。”
若風心裡氣沒處撒,當即大罵,“姒非笑,你給我閉嘴,都怪你這個禍害精!”
姒非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若雨當即就不答應了,抬起頭,擦乾眼中淚水,瞪著若風,大聲道,“她沒有錯!一切都是老哥你的錯,我會告訴爸爸、媽媽的。告訴他們,他們的好兒子現在有錢有勢,學會找野女人了!!”
若風一聽若雨這麽說,也急了,指著若雨罵道,“你混蛋!我警告你,這件事不許告訴老爸、老媽,你怕老爸的心臟病不重是不是?我是成年人,可以獨立負責自己的行為,你雖然是我妹妹,也無權過問!你要是還懂得什麽是孝順,就給我在爸媽面前閉嘴。”若雨是若風的軟肋,可是老爸老媽一樣是若風最關心的人,他不能允許若雨胡鬧,讓父母擔心。本來若風已經計劃好要接父母過來J省住,可是二老住不管寒冷的J省,高興又安慰地拒絕了。二老的心情隨著若風的成功剛剛好起來,現在若雨要是告狀,讓二老擔心,這心臟病發作的可能性簡直大大提高了十倍。
若風急了,若雨急了,姒非笑哭了,滿車的警察沉默了。人家是兄妹家裡人,他們又是若雨的同事,這時候根本無法插言。警車開到警察局,若風和姒非笑被帶去作筆錄,若雨回避,劉俊趕緊去陪若雨,安慰她。
紅衣女的乾屍被抬進停屍房,準備讓法醫解剖,確定死因。兩個交通警察也一起來到刑警隊,作當時的筆錄。就在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各忙各事兒的時候,停屍房裡出現了一幕詭異之極的畫面。
本來已經變成乾屍骷髏的紅衣女,眉心血色的光芒湧動,皮膚緩緩膨脹,恢復了嫩白與血色,十指漸漸飽滿圓潤,長發恢復了烏黑亮麗,她徹底從一具乾屍變回了正常的、活生生的人!
坐起身子,整理亂了的衣服,紅衣女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喃喃道,“真沒有想到,他還是這麽有本事!那個小姑娘也不是普通人,好勾魂攝魄、傾國傾城的一笑,要不是我用紅粉骷髏大法瞞天過海,現在我已經被警察抓了吧?”紅衣女側耳傾聽,似乎有人走來,皮鞋卡嗒作響。
來人是一名年輕的法醫,男性,看樣子也就是二十四五歲,似乎是從學校剛畢業。他似乎還沒有熟悉停屍房的氣氛,顯得有些緊張,快步走進停屍房,都沒有發現紅衣女坐在鐵解剖台上,只是自己快速打開器械箱,挑揀著手術刀。
“醫生,你一個人在這裡,不害怕嗎?”
“啊——”年輕的法醫一聲尖叫,幾乎摔倒在地,突然發現紅衣女的存在,踉蹌倒在案子邊沿上,恐懼地看著紅衣女。
紅衣女衝他嫵媚一笑,“怎麽,被我嚇到了?嘻嘻,你真膽小。”
說也奇怪,年輕法醫本來害怕之極,可是看到紅衣女的美貌和微笑,忽然之間,恐懼消失的一乾二淨。他驚豔地看著紅衣女,試探問道,“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你不懂紀律嗎,擅入停屍房,要受處罰的。”
若風做完筆錄,姒非笑還在另一間房間裡筆錄,不時傳出哭聲。後來劉俊拎著一大包零食進去,才聽見姒非笑的哭聲停止。劉俊進進出出,不停給姒非笑買吃的,才哄得這個幼稚的“老姑娘”把當時的情景講清楚。若風忽然一拍大腿,鬱悶道,“完了,光顧著生氣,忘了叮囑她別亂說話。”
風月神嘿嘿一笑,對若風說道,“放心吧,上古八族中人,還是有常識知道不能和普通人說一些匪夷所思之事,保持隱秘。”
若風道,“是嗎?別人我信,可是姒非笑那個白癡老妖怪,我可不敢確信。”不一會兒,就看見姒非笑從房間裡出來,一臉無辜跑到若風這裡,咬耳朵說道,“王若風,你快進屋把兩個警察弄醒,他們被我的笑給定住了!”
若風大怒,咬牙低聲責問道,“你為什麽要笑?”
“他們問我,那個紅衣女人是怎麽死的?我不知道,又不會編瞎話,急得就笑了。”姒非笑在說話的時候,一臉無辜,似乎還在拚命忍住笑一樣。若風哀嚎一聲,看看四下無人,趕緊閃進姒非笑的筆錄屋子。先叮囑姒非笑該怎麽編瞎話,才把兩個警察“解凍”。
兩個警察渾身一抖,忽然看見若風一臉陪笑,站在一邊。一個女警立時叫道,“你不能進來,快出去。筆錄完了,我們會通知你!”
若風陪笑,趕緊順勢離開。出門之後,頹然坐在長凳上,等著姒非笑筆錄。都完事之後,已經是下午四點。若風的沃爾沃要采證,今天是不能開了,索性打車回家。若雨對若風避而不見,若風心裡忐忑不安,尋思著今天晚上道歉的事情,期期艾艾地回轉。
若風在家裡又做魚又做鴨,弄了豐盛之極的一桌飯菜。王姬看見,奇怪問道,“今天為什麽你做飯?若雨呢?”
“還不是為了給你養胎增加營養,我特意買的新鮮鱸魚!”若風隨口說大話,急急忙忙擺桌子,對王姬又說道,“今天若雨脾氣不好,你坐遠一點,別誤傷到。”
王姬冷哼一聲,就連覆雨劍也在王姬屋子裡一陣顫抖,大大抗議。王姬可是浪翻雲的傳人,如果被龐斑的傳人若雨誤傷,那豈不是說浪翻雲比不過龐斑?王姬不服氣,浪翻雲更是有意見。魔師龐斑在風月寶戒裡一陣得意,風月神根本不敢說風涼話,只能暗地裡生悶氣,“龐斑這個混蛋,強佔我的風月寶戒,什麽時候才能把他趕出去呢?”
就在若風忙得不亦樂乎之時,若雨帶著姒非笑回來,幾乎是破門而入,對若風急問道,“那個紅衣女人到底是誰?”
若風心頭一怒,心說,“怎麽總揪著她不放?不就是一個死了的女人嗎?至於嗎???”他臉色不悅,坐在椅子上,看著滿桌子菜,說道,“今天回來這麽晚,沒看見我親自做菜嗎?我都承認錯誤了,你們還揪著不放,有必要嗎?”
若雨臉色不正常,逼問道,“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誰?”
若風啪一聲拍桌子站起來,大吼道,“不知道!你要我說多少遍?!”
姒非笑在旁插話,說道,“你們不知道,那個死了的紅衣女人失蹤了,停屍房裡一個年輕法醫暈倒,竟然沒有穿衣服,就那麽光著,真好笑!他竟然說已經死了的紅衣女人勾引他,還趁機把他打暈。雖然沒有人相信他的胡說八道,但是那個紅衣女人確實失蹤了。若雨和那個劉俊找了好久,一點線索都沒有。所以,我們才回來這麽晚。”
若雨很是焦慮,對若風問道,“哥,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我們都是自己人,你們當初殺姬家的四個執法龍衛,我沒有出賣你們,對不對?為什麽這次你不相信我?告訴我,那個紅衣女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她是生是死?”
若雨的一連串問題,把若風搞懵了,不知該如何回答。可是若雨又誤會了若風,一次誤會最容易導致第二次誤會,前提就是解釋不清。若風在驚詫的時候,忘記了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哥,在你心裡,難道我就這麽不值得相信,這麽一文不值嗎”若雨幾乎是哭喊著,對若風吼道。
若風大聲道,“你說我不相信你,你難道就相信我嗎?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再說一萬遍也是不知道!!”
“你不知道誰知道?她為什麽誰也不找, 偏偏找上你?為什麽一瞬間變成乾屍,又神秘失蹤?我看你根本是說謊,她一定和你有什麽關系。”若雨有些癲狂,指著若風的鼻子大聲說道。
若風被若雨弄得有些惱羞成怒,大吼道,“是,我就是和她有一腿,我願意!有本事你抓我啊,你們當警察的是不是就喜歡多管閑事?老子就是和她睡覺,也沒有必要向你報告。”
若雨大步上前,揚手就給若風一個耳光,大吼道,“我管得著!誰都管不著,我也管得著!因為我是你妹妹!”
若風被打得眼冒金星,回手就要給若雨一個耳光,可是他的手揚在半空,看著若雨那又憤怒又悲傷的表情,心頭泛起一陣酸楚,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他哆嗦著垂下手,壓住火氣,用冷淡的語氣一字一句說道,“王若雨,從今往後我的事情你少管。紅衣女人的事情我絲毫不知道,你不要再問我第二次!也請你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妹妹,不是我的老婆,我和哪個女人來往,你管——不——著——!”說完,若風將桌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一聲脆響,滿地碎片。
若雨的眼淚再次落下,不過她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家,摔門而去。姒非笑衝若風罵了一句,“壞蛋!你欺負若雨。”
王姬還是站在原地,不懂也不會去勸解任何人。屋子裡三個人就這麽站著,晚飯徹底砸了。
而若雨,已經徹底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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