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五月。
劉璋懷疑龐羲有疑心,派長子劉循去巴郡見龐羲。當然這是張松、法正和孟達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做了一些小手段,引的劉璋派劉循去查龐羲。
益州,新都。
“孝直兄,接下來該下什麽魚餌,去引魚上鉤呢?”
蔣琬看著棋盤上的棋,他又輸了,今日已經是第三局輸了,下棋很好的人,布局的能力也很強,以法正的能力,蔣琬很是放心。
“魚餌嗎?你覺得魚最喜歡吃什麽?”
“我又不是魚,怎麽知道魚最喜歡吃什麽?”
“大魚不是喜歡吃小魚嗎?”
“那以孝直兄來看,誰是大魚,誰是小魚?”
“其實依我看,不必在乎與的大小,只要夠吃,就可以了。”
“是嗎?但我家主公的胃口可是很大,怕是不夠吃。”
“一個巴郡還不夠吃嗎?吃魚可是要挑刺的,益州這麽大,想要一下子吃完嗎?”
“所以這挑刺的任務才交給我們來做的。”
“設這種局,若不是局中人死,就是設局的人死。”
“那就是說你我的處境很危險了嗎?”
法正微微一笑,手一推將棋盤上的棋子全部推走,然後將棋盤反過來,棋盤下面放著一張圖,法正雙手捧著圖遞給蔣琬。
“這是什麽?”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蔣琬翻開圖紙,一看,眼角顫抖著,手指也開始顫抖了,這是益州地形詳圖,而且圖上還標著各地駐軍。
“得此圖,等於有雙好靴子,入西川走起來會輕松點。”法正說道。
蔣琬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孝直兄,這圖是出自你手嗎?”
“這是張子喬的圖,我只是完善了一些不足之處。”
巴西郡,閬中。
閬中城外的樹林裡被一層薄霧籠罩著,樹林裡傳來晨起拔野菜的姑娘的歌聲,伴著漸漸升起的太陽,那聲音揉著耳朵,聽歌的人整顆心都仿佛在溫泉裡泡著,整個身體酸酸的,很是舒服。閬中作為巴西郡的首府,處於這天府之國,幾乎不受戰亂的侵襲,街道是細碎的石子鋪成的,街道兩旁每隔五六十米都會有一張石頭砌成的方凳子,凳子上時而會看到滿頭斑白的老人曬太陽,也會有三五個小童玩著泥巴,運氣好的話能看到穿著清爽的姑娘對著你拋媚眼。
閬中的姑娘是出了名的美,他們有著細嫩的皮膚,纖細的雙腿,和那明亮的眼睛,閬中的山水靈性十足,才會養出一群靈性的姑娘。不過,這些姑娘還是遠遠看著好,一旦你與她們開口講話,你有一種想要跪下的感覺,不是她的美能讓你為他拜倒,而是她們大多都有一種開口跪的口音,閬中特色的口音,那種特色不是一般人能夠享受到的。
劉循騎在白馬上,他的這匹白馬是由黑馬生的,他不知道黑馬為什麽能生出白馬,但是他知道白馬比黑馬好騎,比黑馬耐力要強一些。劉循是劉璋的兒子,劉璋是劉焉的兒子。說起劉焉,西川的士族們都不願意談起,那是一個握著權利戒尺的男人,他手中的戒尺專門敲打著那些想要抓他權利的手;說起劉璋,西川的士族們也都不願意談起,士族們聽到劉璋的名字,大多是相視一笑,便不再談起。在士族們看來,劉璋是個老實人,作為陰謀家的兒子,原本那些士族對他還是很有戒心的,可西川人明白他的為人之時都松了口氣,他沒有他老爹的心硬,沒有他老爹的手硬。如果說劉焉是一匹汗血寶馬,那麽劉璋頂多是那一匹普通的黑馬,而劉循是黑馬生的白馬。在士族們的眼中,劉循是有能耐的,比他這個老實老爹劉璋要強上不少。
馬上的年輕人擁有精雕細琢般的臉龐,英挺、秀美的鼻子和桃花般的唇色。他嘴唇的弧角相當完美,似乎隨時都帶著笑容。這種微笑,似乎能讓陽光猛地從雲層裡撥開陰暗,一下子就照射進來,溫和而又自若,整個人都帶著天生高貴不凡的氣息。
“公子,閬中到了。”
王甫對著馬上俊美的年輕人說道。
劉循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城門頂上“閬中”二字,微微的扭動了兩下脖子,緩緩開口道:“我知道了。”
劉循說完話,只是勒馬站著,不進城,只是在馬上坐著,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在發呆,他的眼睛看著雲端。
“公子,我們不進城嗎?”
王甫問道。
“看看。”
劉循緩緩地吐出兩個字。
白馬慢悠悠地甩著尾巴,時間久了,主人還沒有下命令讓他走,它忍不住了竟然跪倒在地上,伸出舌頭舔著路邊的石頭,它餓了。劉循從路邊拽了一把青草去喂馬,臉上帶著一股笑容,那股笑容初看很溫暖,可你仔細看了會發現那笑容還有另一種味道,危險的味道。
王甫明白了,劉循是要龐羲出城來迎接他,可龐羲沒有出城迎接,所以他要等,他不能失了身份,若是此刻他騎馬進了城,那麽就是他先向龐羲低頭,以劉循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向龐羲低頭的。
太陽西沉,已過去了兩個時辰,白馬伏在地上慢慢地眨著眼睛,路上走過的姑娘們都時不時地朝著這馬旁站著的貴公子看兩眼,劉循見到姑娘向他看的時候,都會還之一笑。
在太陽即將沉入西山的那一刻,龐羲帶著閬中的官員慌慌張張地從城門外跑了出來,前來迎接劉循。
劉循嘴角劃過一絲微笑,這老鬼終於坐不住了嗎?
“公子,您來了。這整日我忙的頭昏腦漲的,竟然忘記了今日公子來的,你看我這人老了,腦子不好了,公子不要見怪啊!”
龐羲一邊擦著來臉上的汗珠,一邊向劉循行禮道。
劉循還之一禮說道:“父親大人,兩年未見,你老精神依舊。”【龐羲,河南洛陽人,出事劉焉,任議郎,後事劉璋,嫁女與劉璋長子劉循為妻。】
“公子您倒是瘦了許多,是事情太忙嗎?”
“不忙。”
“公子你等了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臣的家,都是自家人,累了就先回家,你看,你這裡等著老臣, 讓老臣這心裡多過意不去啊!走,我們先回家。”
劉循微微一笑道:“沒事,都是自家人,難不成我還會怪罪父親嗎?”
劉循微笑著說出不會怪罪龐羲,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劉循現在是生氣了,而且想讓龐羲下不了台。
“都是臣不好,太守交代我迎接公子,我因為公務繁忙將這要事給忘了,還請公子責怪。”
一個文臣走了出來朝著劉循賠罪道。
劉循看了一眼那文臣,轉而對龐羲說道:“龐太守,此人擔任何職務?”
“這是程鬱,程郡丞。”
“哦,那麽讓他卷起鋪蓋滾吧!”
閬中諸官都愣住了,連龐羲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