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的時候,遠阪凜才打著哈欠從季子的房間走出來。她循著魔力氣息來到季子的魔術工房,輕車熟路地解開了門上施加的鎖印,推開來正看到季子擺弄著名為電腦的電子設備,屏幕上顯示的是穗群原高中的走廊。 “在幹什麽?”
“啊,你醒來了,”季子轉過頭對凜露出一個微笑,“沒什麽,把家務做完後過來整理一下監視使魔傳回來的資料。”
“別太勞累自己,你傷重未愈……”
“沒有關系,”季子站了起來,原地翻了個跟頭,“我現在感覺活力百倍。”
“還是注意一點的好。”
“操心太多小心皺紋哦——archer也有幫忙,所以我的工作量其實也不是很多。”
“切,那家夥!”
凜坐到桌子另一邊的椅子上,伸手拿起擺在面前的幾頁紙——因為知道凜和電子產品那災難般的契合度,所以季子都會將她用電腦整理的資料做一份文字版專門供凜閱讀——翻了翻,然後若有所思道:
“學校和……柳洞寺嗎?”
“沒錯,根據留下的痕跡判斷應該是兩個不同的servant,其中一個可以確認為魔術師職介,另外一個具有設置吸收生命力結界的能力,其他尚未可知。”
“光是學校就有三個servant,世界還真是小呢。”
凜隨意地感歎了一下,轉而又突然想到衛宮季子還是assassin的後人,然後這兩人還都和自己建立了羈絆,世界對她們三人來說似乎更加擁擠。
“對啊,真小呢……”季子附和了一聲,看表情應該是和凜想到一塊去了。
Assassin消失前對凜說如果想知道十年前的真相可以去問季子,但是她之前的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凜推測可能是assassin用了什麽作用於記憶的魔術造成的後遺症,不知道季子現在的精神如何的她也不好開口——也罷,目前還是著眼於聖杯戰爭,之後她們有的是時間來討論這個問題。
“決定了,今晚我們去試探一下caster的吧,學校那裡等明天白天的時候再說。”
“好的,需要準備什麽嗎?”
“古代人比較常用的咒物都帶一些吧,對手是來自過去的魔術師,正好讓我見識一下傳說時代的術式。”
“了解,交給我吧。”
名義上季子是凜的助手和學徒,然而實際上她的作為更類似於管家或者秘書。剛好凜又是個不拘小節的性子,很多細瑣末微的小事她都不甚在意,這導致了她和她父親一樣經常在關鍵時刻出莫名其妙的紕漏。季子就剛好補足了她的這項短處,反正她也樂得於此,凜就乾脆把事前準備等諸多雜項都交給了她。
“對了,”凜對一邊忙裡忙外的季子又補充了一句,“下次——”
“下次我還會那麽做的。”在凜說完之前季子就搶先打斷了她,“本來對於魔術師來說學徒和助手就是要肆意利用的存在不是嗎?Servant的戰鬥我插不上手,魔術實力也是半吊子的我,能做的也就是擋刀子了。”
“但是——”
“沒有但是,”季子再一次搶過話頭,“如果凜不想我那麽做的話,就請在行動前更加深思熟慮一點,不要把自己陷入危險的環境,不然……”
季子轉身,和凜四目相對。
“不管多少次,我都會擋在你身前的。”
戰爭作為人類所能發動的最為殘酷的行動,
自古以來其目的都是以摧毀殺傷對手為主的,理論上來講只要能損害敵人和保全自己,一切手段都是被允許的。 然而聖杯戰爭雖然被冠以了戰爭之名,其本質還是一個魔術儀式,本身也被各大魔術機構所監督,所以自然而然被制定了一系列規矩,如果不按規矩行事,監督者就會使用特權來優先排除違規者。
然而自從上一屆聖杯戰爭開始,肩負監督使命的聖堂教會就失去了其中立的態度。其他勢力不知道怎麽想的,反正對於遠阪家來說,他們的信譽度基本上是零了——就算如此,遠阪凜也沒有破壞規矩的打算,誰知道這才開始一天,盤踞在柳洞寺的那個魔術師就公然將手伸到了表世界。
這對將冬木市視為自己的土地而以管理者自居的遠阪來說,是赤衤果衤果的挑釁。
“哼,這還真是……”
本來打算前往柳洞寺的遠阪凜一行三人,半路卻追尋到了另外一條濃密的魔力流。順著這條流反向跟蹤,發現的是一棟被吸收精氣的結界包圍的寫字樓,裡面的工作人員都中了魔藥而昏倒,然後被caster抽取了精氣。
“archer,你從頂樓往下,季子和我從一樓往上,先清理一下這棟樓,然後再通知警察來處理。”
“應該只能找到幾個使魔,從我的監視使魔傳回的視屏來看,對方基本就沒有離開過柳洞寺。”
“就像一隻縮在角落裡的老蜘蛛,不斷編織著自己的網,真令人反胃。”
隨口抱怨了兩句,凜就帶著季子從正門闖了進去,門口的電子警報對於她們自然是形同虛設,而魔術陷阱的話凜也有把握用複寫眼提前發現。
季子背著裝著咒物的包裹,右手握著從藤村大河那裡要的木刀——再經過凜的魔術強化後已有了不遜於百煉寶刀的堅韌——警戒地護在凜身側,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凜有點無奈:
“不用這麽緊張啦。”
“正常的戒備罷了。”
“你也感覺到了吧,這裡的魔力量,根本不可能出現強敵的。”
“說不定對手就是利用了你的這種想法而設置了陷阱。”
“魔術陷阱就更不用擔心了,我有複寫眼——”
“或許對方剛好有能克制它的手段。”
季子的態度感覺有點無理取鬧,而且凜對【季子】給予的東西有種盲目的信任,她正想出言反駁,不過轉念一想季子這也是在擔心自己,歎了一口氣算是默認了她的行為。
兩人逐層的搜索著建築物的每一個房間,將發現的魔術痕跡清理掉,大概上到十五六樓的的時候,因為都有些累了,所以在樓梯間出口處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之前兩人除了解決caster魔術時有過公式化交流,基本上都是一路無話。本來在她們兩人之間就算沒有交流也不存在尷尬的氣氛,反倒是有一種獨特的默契,但是自從昨晚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後,這種默契似乎被其他的某種東西代替了。
“……”
“……”
本來已經打定主意先不關心【assassin】那家夥留下的一堆謎,但是越不去想這個問題反倒越會被其所困擾,凜現在一靜下來滿腦子都是第四次聖杯戰爭——從她父親那裡得到的信息過於少,而她本身除了差點被藍胡子捉走外,也就是結局的時候和【季子】有過一些交集,參與度為零也自然不可能知道什麽。
根據昨晚透露出的一些風聲,十年前的勝者不是自己一直以為的言峰綺禮而是衛宮切嗣,但是他為什麽要破壞聖杯?這背後一定有著深刻的理由,說不定還關聯著天大的秘密。
“季子——”
“我不知道。”
季子又一次搶先回答了遠阪凜尚未問完的問題。
“但是【assassin】她說——”
“確實她想給我灌輸一些記憶,但被我強行拒絕了。”
“凜你很想知道的吧?”這次季子沒有等凜問出“為什麽”,而直接接著道:
“但是對不起, 我……我不知道……或者說不敢去知道——那些記憶啊、經歷啊什麽的,一個人不就是由他獨有的這些存在構成的嗎?如果,如果‘衛宮季子’的記憶裡面混入了其他的記憶,那麽‘衛宮季子’這個存在還是她本人嗎?”
季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顫抖,讓凜升起了將她抱入懷中安慰的衝動。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拒絕多久——那些東西,不管是記憶還是其他的,我知道都是相當重要的,關系到很多很多,但是我害怕——‘衛宮季子’比起英靈啊聖杯啊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但是那是我的全部啊!我只是想繼續做我自己……”
“……”
“抱歉,凜——我會接受的,但是現在,能讓我再做一會兒‘衛宮季子’嗎?”
凜伸出手在季子的眼角拂過,擦去了她剛才因情緒激動而流出來的幾滴淚水。
“沒事,你——”
Duang!
一聲巨響打斷了凜的話語——她發現今天自己似乎老是被打斷——只見她們兩人前方的天花板塌下,掉落了一個巨大的白色物體,從它散發出的魔力判斷,應該是一種戰鬥類的使魔。
“季子!”
“一切就緒!”
剛才還眼淚汪汪的季子在一瞬間完成了轉換,手握木刀護在凜身前,後者的手上也聚集起了陰炁彈的魔力。
“總之先乾掉這些家夥再說!”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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