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霽撓著腦袋,滿腦思緒,棕色的頭髮被弄得蓬松無比,朗朗讀書順著微風聲飄進了他的耳朵,讓他如沫春風。 這裡是是一所學堂,門禁外立著兩根烏黑的柱子,上面分別鑲著兩行字,寫著“書以明志,勤能補拙”,牌匾上刻著“澤升書院”,門口還有數個小販張羅著生意,唐人,紙鳶,糖葫蘆等等。
水霽毫不猶豫,順著書聲跟了進去。
其內是一處較大的院落,四周還有小道,不知通往哪裡,院落中充斥著撲鼻的書香。
院門正對著一方水塘,水明如鏡似乎吞入了整片天空,水霽探著腦袋,水面倒映著他青澀的模樣,一群魚兒歡快在這幅臉龐下嬉戲,他吐出舌頭擠眉弄眼,刹那間那群魚兒如同見鬼般甩尾而去,留下一團渾濁在水中慢慢沉澱。
水塘中立著小山,有兩塊,布滿青苔,它們相互拚接著,中間被掏出了一個大洞,順著向上望去,頂部一處有如泉水般噴湧著,水潸潸而下,透過大洞依然可以依稀看清另一邊的模樣。水霽望見洞的另一邊,一群年齡相仿的孩子在學堂裡正張著大嘴,振振有詞的念著書本,於是他繞過水塘走了過去。
“杜淳,你來念二十四頁的第三句,念完後解釋給同學們聽。”一位留著長胡子的老頭右手捋著胡子,左手拿著課本慢條斯理的說道。
“古有一人,開天地之氣,凝於身,稱之為靈。”
叫杜淳的孩子立馬站了起來,學者夫子慢條斯理的念道,學堂的孩子們聽了歡聲一片,學堂頓時變得嘈雜起來。
夫子見了,瞪了瞪杜淳一眼,咳嗽了一聲說道:“不錯,繼續解釋,其余的同學安靜一點。”
杜淳用腳踢了踢身旁的男孩,乞求幫忙,可是身旁的男孩並沒有反應。
於是他隻好支支吾吾的解釋道,“這句話就是說,很久以前時候有一個人,有開天辟地的力氣,看了看身體,叫做靈...”
他剛一說完,學堂裡突然有一個人哈哈大笑。
夫子放下書來,盯著學堂後排正在大笑的男孩,怒斥道:
“笑什麽笑,李裕,你來解釋!”
“夫子,我也不知道啊,但是他一定回答錯了。”李裕做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孩子們聞聲,笑得更樂呵了起來。
夫子頓時似怒不可遏,但又礙於自己的身份,緊皺眉頭,歎氣道:“哎,孺子不可教也。”
接著又捋了捋胡子,慢言講解:“這句話是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凡人,他開辟出了天地的氣息,並且把它匯聚在身體內,而後稱這種氣息為靈能。”
聽完他的話後,一個孩子突然站起來,眼中充滿驚奇的問道:”夫子,夫子,我們也可以開辟天地,擁有靈能嗎?”
夫子聽了,眼中充滿惆悵與追憶,緩緩開口解釋道:
“每個人生下來就擁有靈能,它沉澱在人的體內,會隨著人的年齡逐漸成長,到了一定程度便可以覺醒。但不是每個人都能覺醒,而覺醒之後身體外會出現淡淡的氣態狀的光,一般情況下超過15歲還沒有覺醒的人將再也不會覺醒。”
夫子說完後又頓了頓,轉過身看向院外很遠很遠的地方,繼續講述:
“每年都會有主城的人來測試,甚至幫助一些臨近界限卻無法覺醒的孩子覺醒,而且覺醒之人被稱為觸靈者。觸靈者會得到國家的大力培養,成為靈士。如果沒滿12歲的都去試一試吧,別像夫子一樣錯過了那最後一次機會。
“ “好了,下課吧”
說完,夫子蕭瑟的走了出去,留下一群愣愣發呆的孩子,耳邊回蕩著夫子的話久久不能平息。
同樣愣著的還有水霽,但他是源於驚恐,因為心中有一個呼之欲出的想法,讓他不願去相信。
“似乎這裡並不是瓦藍星……”
見夫子從學堂出來,立馬走上前,“老師...不,夫子,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您,還請夫子務必為我解答?”
水霽摩拳擦掌很是迫切,心中的猜測讓他久久不能平複。
“孩子,你說,我會盡我所能為你解答。”
夫子和藹的看著眼前這個很有禮貌的孩子,棕色的短發,罕見的蔚藍色瞳孔,鄭重的表情,昂著頭,似乎與其他小孩略有些不同。
“請問您有聽說過米雅城嗎,就是馬克萊城邊上的城市?”
水霽充滿著期待,瞪大著眼睛,希望夫子能給出一個不同於與他心中恐怖想法的答案。
咚咚咚,咚咚
心跳聲仿佛飄蕩水霽耳邊,此時他屏氣斂息,側著耳朵,生怕會聽錯。
夫子抬起右手捋著胡子,偏著頭,思緒了一陣回答道:“對不起,孩子,我並沒有聽說過這兩個名字。”
水霽聞言心如刀絞,黯然傷神,他仍不肯放棄,緩緩地動了動嘴唇,“夫子,那天空之城,天空之城你總應該知道吧...瓦藍星的天空之城?”
“瓦藍星?天空之城?”
夫子迷惑的搖了搖頭,欲轉身離開。
水霽強忍著心中的刺痛抬起頭繼續問道:
“那這裡到底是哪兒?”
夫子臉上浮現怒火,以為眼前這位男孩在戲弄自己,可是他的眼神卻很是認真,於是沉聲道:
“這裡是秦明公國緋葉城的一處小鎮”
說完便轉身而去,不再理會。
水霽呆呆的立在那裡,腦袋回蕩著那一字一句“秦明公國,緋葉城”
不知過了多久,過來一個老伯,他扛著掃帚,清理著院中被風刮落在地的葉子,不時的停下來捶著自己的腰部。
緩神間,他瞥見了學堂外的水霽,於是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他搖了搖水霽,詢問道:“孩子,放學了還不回家呢,站在這裡發什麽呆呀?”
水霽回過神來,愣愣的看了老伯一眼,恍然若失的奔了出去。
......
天澤村邊緣的一角上,一個偏僻的院落中。
月亮已經高高掛上,形單影隻,今夜並沒有星星的陪伴,夏日的暖風吹過院外的田野,伴著蛙叫飄了進來。
院中一位頭髮微白的婦人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神色焦急。屋子裡點著燭光,桌上早已冰涼的飯菜,在燭光的晃動下顯得格外豐盛。
“也許孩子已經回自己的家了吧。”
田大娘的語氣中既有開心也含著失落,緩緩地朝著屋裡走去。
未走幾步,她又開始呢喃,“孩子身體還沒有恢復,如果又在哪兒昏倒了怎麽辦。”
心中越發的不安,轉身欲去尋。
這時,一個蕭條的身影出現在院前,月色從他背後透來,更顯消瘦,大娘眯著眼細看,樂呵呵的跑了過去。
“孩子,你去哪裡了,大娘找了你好久!”田大娘關切的說道。
話音剛落,水霽立即抱住了她那略顯粗壯的腰,哇哇哇地嚎啕大哭,發泄著心中沉甸甸的傷痛。
也不知過了多久,水霽停止了哭泣睡著了過去,田大娘的衣襟已被他的淚水浸濕。
田大娘許久沒有聽見泣聲後,才小心翼翼的蹲下來,端詳眼前這個滿臉淚光的孩子。
卻發現水霽已經睡著,她揚起慈祥的笑容,抱著他往屋裡走去。
......
轉眼已是深夜了,蠟光照耀著屋子試圖燃盡自己最後的力量。
水霽睜開了雙眼,眼角似乎還留滯著流水,回不去家的事實仍讓他心痛不已,他撇了撇頭,發現大娘趴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壓著被褥,生怕他沒有蓋上。
殘存的燭光印在大娘的臉上, 顯得格外慈祥。水霽有些發神,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和大娘一樣對自己無限關懷。
他緩緩起身,將被褥輕輕蓋在了大娘身上,慢慢下床,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門。
屋外,一片烏壓壓的黑夜,月光順著暖風撒了下來。孤單的月兒好似與水霽有著共鳴一般,他的心緊了一下。
深夜的風拂過他的臉頰,田邊的青草被沙沙作響,萬千思緒彌漫在腦海。
“古有一人,開天地之氣,凝於身,稱之為靈。”
水霽呢喃著這句話,他無意中抬起了右手,一顆微弱藍色星點浮現在他的手中。
水霽回想著自己在天空之城暈倒前的場景,那股引導著自己去八棱柱的力量,還有那天空中青藍色氣焰的巨龍。
或許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指引,或許成為靈士能讓自己知道答案,說不定自己還能回去,回到瓦藍星,回去找自己的爺爺。
就在這時,他上衣掩蓋的紫黑色水晶正微微發亮,但他沒有絲毫察覺。
水霽仰望著天空,靜靜的站著,蔚藍色的眼睛倒映著潔白的月色。
他心中越發堅定起來,突然地,一把捏住拳頭,手中的星點好似破碎,發出微不可察的聲響,生出一團波動在周圍蕩漾而去。
“靈者”
這個陌生又奇妙的詞,卻讓水霽心中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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