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心中的慌亂,水霽沉下心來,打算一試。 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畫面,水霽將它們一一捋出來,可一旦想要將某一細節看得真切,畫面便突然變得模糊,那些事好像發生過,又好像沒發生過。
這是沈天長老的製器場景,半月石台,木櫃,鐵架,模具,熔爐,以及石台上零零散散的物品。
畫面中,水霽看見自己站在半月台邊,而沈天長老正抱著兩尊熔爐走了過來,嘴裡正在念叨著什麽。
他的聲音非常模糊,從嘴型,依稀想起當時他所說的話,這是熔爐,熔煉魂器材料不可缺少的東西。
緊接著,沈天長老開始擦拭熔爐,這並不是水霽想看見的。
於是,水霽略過此處,跳轉到腦海中另一幅畫面。
沈天長老戴著一雙手套,將爐口傾斜,裡面的材料溶液緩慢流入模具。
“在前面一些,再前面一些。”
水霽閉著眼,低聲呢喃。
忽然,水霽看見了沈天長老正從他的戒指中摸出一塊銀白的石頭,而前一刻,他的手指頭浮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靈能。
就是它!
水霽立馬愁眉緊鎖,在他的腦海中,根本看不太清這一抹靈能,更別說洞察出靈能的密度。
他極力回憶,恨不能將畫面從腦髓中挖出,仔細查看。
時間逐步流逝,在水霽腦海中,沈天長老指頭上的靈能,漸漸清晰,越來越真切,直至它泛起微微的光亮。
水霽大喜,如同身臨其境,竟然能真切的察覺到靈能波動。又立馬眉頭緊皺,這張畫面就像一根緊繃的弦,稍一不留神,就又模糊不清。
隨後,水霽猛然睜開雙眼,那靈能的畫面反覆無常,他洞察出三種相似的靈能密度。
“兩次機會,三種靈能密度。”
水霽沉聲道,但事已至此,決定一試。
他將靈能凝聚在右手的指尖之上,非常微弱,如一層透明的薄紗。
正當手指觸碰錯誤戒指之時,戒指立刻抖動起來,發出尖利的鳴聲。
“可惡!”
水霽冷哼一聲,情況不容客觀,還有二分之一的機會,只能憑借運氣。
索性不再拖拉,在指尖一凝,一抹深藍色的靈能浮現,瞬間按在儲物戒指上。
頃刻間,珠子上的紋路閃過一絲光亮,浮出層層帶有紋路的光波,微不可察,如同漣漪在戒指四周蕩漾。
水霽見狀,揚起嘴角,擦掉了額頭上的冷汗。
“不知道,他的戒指裡都有些什麽,製器師應該很富有吧。”
水霽十分期待,賊眉賊眼的環視四周,心中默念,我要所有東西。
只見,接二連三物品迅速從戒指裡吐出來,但僅僅半息,再無任何反應。
水霽低頭瞧見散落在地的物品,困惑不已,只有一個小錢袋,一本書,以及七八塊銀石。
他不相信,作為一個製器師會如此窮酸,在西岸,水霽沒有少聽說別人七嘴八舌,製器師多麽多麽富有,十根指頭戴滿儲物戒指,裡面堆滿了源玉小山。
於是,他抓起戒指,使勁搖晃,應該是東西堵在裡面出不來了,可是晃了半天,沒有起色。
水霽不屈不撓,竟然將它奮力一摔!然後撿起來,又摔!摔了還摔!
...
半柱香後。
只見水霽蹲在一處,凝視著下方殘破不堪的儲物戒指,絮絮自語:
“看樣子,
沈天長老還真是沒有什麽製器天賦吧,這麽多年了,一定是製作的魂器都非常低劣,以至於賣不到什麽價錢。” 水霽絞盡腦汁,隻想出這麽一個可能,來安慰自己。
一聲歎氣後,水霽拾起地上零星的物品,仔細打量起來。
錢袋裡裝的是源玉,一萬枚的樣子。銀石則是匕首的材料,之前看到過。而這本書沒有書名,看起來也有些破舊。
水霽二話不說,直接將錢袋和銀石丟進自己的手鏈中,緊接著將這本無名書翻開。
書上字跡潦草,但還是能夠認出,瀏覽一番,他發現這裡面全是筆記,而且幾乎都是關於煉器的心得。
水霽忽然想起了沈天長老臨終前所說的話,他說戒指中,有這些年來的積累。想必就是這本筆記吧。
拿著筆記斟酌片刻,對於沈天長老的製器之術,水霽還真不敢恭維,於是決定大概看一遍,不打算深入探究。
“只要了解基礎操作就行了。”
水霽低聲自語,心中打好算盤,立刻從書中開始尋找。
製器基礎:
魂器分為赤橙黃綠四個等級,每個等級都有三種品級之分。
而製器師也分為赤橙黃綠四個等級,以能夠煉製出魂器的最高等級來劃分製器師的等級。
魂石是所有魂器構成的基礎。製作魂器,除了需要魂石以外,還需要其他特殊的材料,越是高等級魂器,對材料的要求更高,有的甚至要好幾十種材料。
每種魂器都有固定的煉製方法,製器師稱這種煉製方法為魂器藍圖,藍圖上有該魂器的製作指南,刻畫入微,非常詳細。
魂器藍圖,其上標注的文字是每一處所需要銀石液體和魂石液體的數量,而製器師所需要做的便是向液體中注入靈能,通過對靈能的精準把控,將不同的材料液體區分出來,按照藍圖上的指示,轉移到不同部位。
“原來製器最困難便是配比材料液體,這確實需要要很精微的靈能控制,怪不得碎器谷的考核如此苛刻。”
水霽恍然大悟,他用了半天時間將這本筆記看完,將他認為有用的地方勾畫了出來。
如果沈天還活著,定會被水霽氣死,這本筆記是他將近二十年的心血,而水霽幾乎一晃而過,最後僅僅勾畫出了三百個字不到,還說他認為有用的就這麽三百來個字。
將筆記收起,整理片刻後,水霽跨出了房門。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下的碎器谷萬峰爭豔,分外妖嬈,但水霽無暇顧及,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藥瓶,立馬急衝衝向沈天的府邸走去。
推開房門,屋內的景象與水霽離開時相比,沒有多大差異,半月石台上更是一成不變,所有物品都原封不動的放在那裡,連需要冷卻的魂器,也依然存於模具之中。
水霽前腳剛踏入門檻,陡然發現一邊的牆面上竟有一個入口。
心中詫異無比,仔細觀望,不難發現入口處有一扇似乎可以滑動的牆面。
“看來之前沈天長老消失在我面前,必然是躲進了這道暗門,而且這暗門還能防止靈能穿透出來,所有我感應不到他。”
水霽腦海中明朗起來,這樣一切便可以解釋了,索性走過去瞧一瞧。
可是剛一走到暗門處,他大吃一驚,暗房內散落滿地的白骨,甚至有些骨骼都已經成粉末狀,應該是有很多年了,奇怪的是並沒有任何異味飄來。
水霽慢步踏入,可不小心一腳踩碎了一根白骨,連忙道歉,隻好踮起腳尖,一視一步。
他發現一片骨堆中,有一灘明顯凹陷下去,那裡應該是沈天時常盤坐的地方,巡視了半天,屋內除了白骨再無其他東西。
“到底是什麽原因?”
水霽困惑不解,沒有找到疑是可以隱藏靈能或隔斷靈能感應的東西,思前想後,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四周的牆壁上。
看似與普通牆壁沒有什麽區別,走近才會發現,其上有一層粉末,灰色狀,很難察覺。
於是,水霽繞著牆邊,在屋內走了一轉,驚奇的發現,四周的牆壁每一處都有這種粉末。
“想必房頂也有這種粉末。”
水霽不假思索,立馬將錢袋摸了出來,把源玉倒入手鏈,隻拿了其中一塊,在牆面進行挖刨。
沒過多久,粉末填滿了整個錢袋,水霽將手中的源玉埋了進去。
片刻後,水霽大喜,他完全感應不到源玉的波動,微笑道:
“果然是這個粉末,不知道到底這是什麽東西。”
說完,水霽將錢袋用力捆緊,塞入手鏈中。
隨後,他又神色嚴肅地打量起一地的碎骨,呢喃道;
“這些東西不處理掉,只怕是一種隱患,可若要處理掉,根本弄不乾淨。”
一番斟酌後,水霽決定封鎖好暗門,再也不去打開。
於是,一個小時內,水霽忙裡忙外,不光將暗門緊閉,在縫隙處抹了一層牆灰,還將半月石台移向了這面牆壁,死死抵住。
處理完畢後,水霽終可以安下心來,從手鏈中取出筆記,為了方便他直接將勾畫的那幾頁撕了下來,筆記則仍在了桌上,再也不打算觸碰了。
“我還是先把模具給取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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