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來信　　還是一樣的清晨，汪文毅如往常一般端來了清粥，蓁蓁沒有表情地看著他，他已經習慣蓁蓁的冷漠了，他沒有說話，靜靜地把一個信封塞到蓁蓁手裡。

　　信封上寫著法國地址。難道是?

　　“是楚原的信。你自己看吧，我先出去了。今天上午我可能不在家，我已經吩咐了王媽，有什麽事按電鈴，她馬上上樓幫你。“

　　蓁蓁看著信，汪文毅無奈地歎了口氣。

　　楚原?他怎麽會來信，難道他已經知道了這些事?他怎麽會知道的呢?我當初負了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介懷?

　　蓁蓁輕輕拆開信，信很長，蓁蓁反覆看了幾遍，將信折疊藏好，心裡便有了打算。

　　“蓁蓁?”

　　晚飯時分，家裡靜的悄無聲息，汪太太照例祈福完在廟裡吃素餐，汪老爺出門打理生意，王媽呢?蓁蓁呢?汪文毅心裡突突的，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王媽?”王媽累了一個上午，正靠著桌子睡了，汪文毅忙喚醒她。

　　“我不是叫你照顧蓁蓁嗎?你怎麽在這裡?蓁蓁呢?”

　　“少奶奶說她一直待在房裡有些倦了，想去林家住一陣，說是林太太想她了。我看少奶奶氣色好多了，想著她身子也許恢復了，換個環境寬寬心也好、”

　　汪文毅聽著王媽的話頓覺天旋地轉:去林家了?怎麽可能?蓁蓁和楚君的關系那麽差，她怎麽可能主動去林家受辱?她難道走了嗎?走去了哪裡呢?我太大意了。

　　汪文毅不及多想，瘋一樣地衝上樓。果然，蓁蓁不在。他慢慢地走進去，卻在床頭髮現了一張紙條:

　　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他頓時癱坐在地上，像個孩子似的流淚:什麽赤條條來去，沒了孩子你還有我啊，你這麽走了，你要我怎麽找你，我錯得再多，你為什麽就不能給我一次，就一次機會呢?你是無牽無掛地走了，我卻要背著沉重的心事永遠無法饒恕自己。蓁蓁啊，你真狠啊。

　　汪文毅就這麽肆意哭著，哭得差不多了，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連忙叫王媽上來。

　　他緊緊攥著王媽的手臂問:“少奶奶有沒說去哪裡?她什麽時候走的?”

　　王嗎嚇壞了，她吞吐著說:“上午她看了什麽東西，然後中午吃了飯就走了……”

　　信?楚原！一定是楚原！汪文毅不及聽完，也不換衣服，風一般跑了出去。

　　“林楚原，你給我出來！”

　　林家的大門緊閉，汪文毅在外頭嘶吼著，任憑他如何聲嘶力竭地喊，任憑他如何捶打大門，回應他的隻有那一樹黃葉颯颯的私語聲。

　　汪文毅抹了一把臉上淋淋漓漓的汗，叫的啞了，不得不歇歇。他乾脆坐在了門檻上，

　　“楚原，你給我出來！“不過幾分鍾的當子，汪文毅又開始叫了，他的喉嚨撕裂著，他的心沉痛著，他不願，他怕，他知道楚原藏匿了蓁蓁，他如何能放過楚原呢?然而他再也沒有力氣喊下去了，正如他縱使想見蓁蓁卻沒有勇氣去面對她。

　　”別喊了。“

　　是楚君。

　　汪文毅見大門終於開了，二話不說就往裡衝，楚君也不攔他，任他一直衝進了客廳。汪文毅搜遍了每一個角落，卻連蓁蓁的痕跡也沒有。

　　”楚原，你一定知道蓁蓁的下落，你若不把她交出來，我汪文毅定要將你家房頂掀翻了才罷休。“

　　”別白費力氣了，我哥根本沒回來。“楚君冷冷地說。

　　”怎麽可能，一定是他把蓁蓁帶走的。今天上午她收了楚原的信才走的，“他盯著楚君，猛地抓住她的手，指甲深深摳入了她手臂的肌膚，”你為什麽說謊?你以為蓁蓁不見了我就會和你在一起了嗎?休想！“

　　啪的一聲。 楚君一巴掌甩在了汪文毅臉上:”你以為我是這麽不堪的人嗎?我一個林家正經小姐，又不是孫蓁蓁那樣的婢女，做什麽我要攀著你附著你，你以為你們汪家是皇親國戚嗎?“

　　”哼。“汪文毅見林楚君如此說，知道今天斷然套不出什麽線索了，他狠狠地啐了一口，罵了楚原幾句”偽君子“，才狠狠然走了。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楚君方輕聲說:”出來吧。“

　　前院的石柱後閃出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子，顯然，他聽見了汪文毅和楚君的全部對話。

　　”謝謝你。“他淡淡地說畢便轉身而去，臉上說不清是喜是怒。

　　”哥，“楚君畏怯地叫到，”你怪我嗎?”

　　他遲疑了一下，回過頭說:“我恨你。因為你破壞了蓁蓁的幸福。但我原諒你，因為我也有責任。不過，我再也不會庇護你，因為我想要庇護的那個楚君已經永遠死去了。”

　　楚君狠狠咬著唇，哽咽著說:“那你能告訴我，你把孫蓁蓁安頓到了哪裡嗎?我不想她回來破壞我和文毅。”

　　楚原冷笑道:“原來你剛才願意幫我是為了這份心思，放心，我絕不會讓她會汪家，至於她在哪兒，你休想從我嘴中套出半個字。”說罷，楚原便揚長而去。

　　“蓁蓁又不喜歡你，你何必為她做這麽多?”楚君對著楚原的身影嘶吼著。

　　“你永遠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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