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毅是汪家的長子，比蓁蓁大兩歲，近來越發出落地一表人才。他受了王喬祺的托付，又見蓁蓁秀氣可愛，便欣然答應了下來。汪太太特別想要個女兒，然而隻生了兒子，對於蓁蓁便特別寵愛，不讓她幹什麽粗活，把她視作親生女兒一般。蓁蓁開始還有些不太適應，但見文毅對自己呵護有加，汪太太也如親生母親一般待自己，便漸漸融入了這個家庭。　　蓁蓁在林家時楚原曾經教過蓁蓁一些詩書，楚原的新式思想，蓁蓁也曉得一二。因此在汪家，便和汪文毅特別談得來。兩人常常開茶會，有時喬祺也會加入，喬蓁二人由此關系進了許多層。

　　這天下午，喬祺受邀拜訪汪家，蓁蓁早就有所準備。

　　“這麽漂亮，最近品味提高了不少啊。”喬祺看著一身洋裝的蓁蓁，忍不住讚歎。

　　“不是啊，”蓁蓁看了看汪文毅，又看了看喬祺，小聲說，“是文毅送給我的，他留過洋，知道許多稀奇事情。“

　　“喲，”喬祺故作驚歎，“這麽快就熟成這樣，我倒像個外人了。文毅，真有你的。”

　　汪文毅瞥了一眼蓁蓁，往喬祺嘴裡塞了一大塊蛋糕:“吃你的拉，多話做什麽?”

　　“好說好說，你這次請我來，想要找我幹什麽?”喬祺嚼著蛋糕說。

　　“蓁蓁，你可不可以先避開一下。”

　　蓁蓁應允離開。汪文毅忽然籲了一口氣，急切地問喬祺:“你，認識楚原嗎?”

　　“怎麽了?”

　　“那天一個叫楚原的人來信，信裡不斷挽回蓁蓁，原來蓁蓁本來要去法國和他結婚後來因為……喜歡你，才沒有上船。楚原警告我讓我安分點，別打蓁蓁的主意。是，這樣子的嗎?”

　　“是啊。他說的沒錯。我把你家告訴他了，好讓他放心，沒想到他寫信警告你。”

　　“那你喜歡蓁蓁嗎?”汪文毅眼神裡一陣悵惘。三個月來，他和蓁蓁相處還算融洽。他漸漸感覺這個女孩子的可愛。雖然她沒進過學堂，但卻聰慧靈巧，和以前他所接觸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樣。他感覺自己好像喜歡上她了。但是無論他怎麽暗示，蓁蓁總是一副閃躲的樣子。

　　“我還好啊，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又沒有特別喜歡的。”喬祺裝著不在意地轉頭。

　　“好吧。相信你這一次。我一定可以扭轉她的心的。”

　　“祝福你咯。”

　　躲在壁櫥邊上的蓁蓁聽見他們的對話，心裡又驚喜又難過。驚喜的是汪文毅的喜歡，難過的是喬祺的那句“我還好吧”，他就這麽不在意她麽?無論她為他改變了多少，他難道心裡都沒有一點點波瀾?還是，自己愛錯了人?從楚原到汪文毅，或許，自己真的要考慮一下未來的幸福了。追求渺茫的幸福，倒不如把握現在。

　　“蓁蓁，你怎麽在這裡啊?喬祺他走了，我有話和你說。”汪文毅訕笑著說。

　　“什麽都不必說了，我都聽見了。”

　　“那你，的回答是什麽?”

　　空氣凝固了好久。

　　“對不起，我沒有想好。”

　　汪文毅在學校裡受到多少女孩子的追捧，哪裡遇到過這種拒絕，他急了，一把將蓁蓁摟在懷裡。“你聽見我的心跳了嗎?喬祺有什麽好?他根本不懂愛，又怎麽會珍惜你的感情呢?”

　　蓁蓁小小掙扎著。汪文毅的臂力太大，幾乎摟得她窒息。他順勢吻了下去，她感覺到他的嘴唇是那麽柔軟而溫和，倒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美妙與安全感。

他狠狠地吻著，蓁蓁也不再掙扎，隻是把手環上了他的脖頸。他的高大，也許正是她一直追求的幸福吧。就這樣，他們倆忘情地吻著，直到汪家的仆人來催晚飯了才戀戀不舍地停止。　　之後的日子裡，兩人甜蜜非常，汪太太說不出的開心， 漸漸開始籌辦二人的婚禮了，蓁蓁也籌劃著人生的第一件大事，畢竟第一次做新娘子，還是有些緊張。

　　離婚禮將近還有半月的晚上，華美的婚服到了，婚服仿照洋人的設計，在傳統的中式禮服上加了一個頭紗。這天晚上，汪文毅看著脫下一襲華袍的蓁蓁，心裡猶自感歎穿著嫁衣的蓁蓁當真美豔絕倫，尤其那一雙細長的清水眼，在紅色嫁衣的映襯下越發鮮妍美麗。

　　“你別這樣盯著我，我怕羞呢。”

　　“怕羞什麽?我們就要結婚了，你還怕羞呢。”汪文毅吻住蓁蓁，一手摟住她的腰。

　　“我隻要一個答案。”

　　“我認定了你。”

　　蓁蓁垂下了眼，她仿佛跌進了一個夢幻的世界，涼涼的冷冷的，杜鵑花開得滿山，摧枯拉朽地燃燒著，直燃燒到他們的身上來。

　　又過了半個月，一天晚飯，蓁蓁忽然感覺頭疼腿酸，肚子裡翻江倒海，忙跑去喝了些水，卻仍是乾嘔。汪太太見蓁蓁如此，一時明白了，瞪了兒子一眼，關切地幫蓁蓁拍著背:“沒事的，你這是有喜了！”

　　蓁蓁嚇了一跳，倒是汪文毅，開心地不得了，對蓁蓁又是撫摸有是問候。汪太太怕蓁蓁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怕人家說閑話，便決定提前舉辦婚禮。

　　“再好不過了，我和蓁蓁早就認定彼此了，早點辦婚禮，免得蓁蓁有了孩子太累。你說是吧，蓁蓁?”

　　蓁蓁淡淡地“嗯”了一聲，初為人母的欣喜慢慢地滲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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