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周便是婚禮的日子了，蓁蓁有了孩子，漸漸便放下了以往的心事。汪文毅學堂的事務漸漸也結束了，一心回家照顧蓁蓁。　　“怎麽樣?還舒服嗎?要不要讓王媽給你燉些燕窩粥補一補。”汪文毅輕輕擦去蓁蓁額上的細汗，關心地問。

　　“不要不要，我從沒這麽大補過。我隻是第一次有喜，難免調理不周全。還是不要麻煩的好。”

　　“也好，那你先休息吧。那天婚禮才叫累呢。我隻邀請了幾個同學和親朋，那些遠房親戚一概都讓我媽辭了，就怕你累著，你且寬心。”

　　蓁蓁聽著汪文毅這麽體貼自己，欣慰不已:選擇了汪文毅也許才是自己真正的歸宿。

　　婚禮當日，除了汪夫人汪老爺以及汪文毅的伯伯阿姨們，就隻有汪文毅的幾個要好同學，當然，王喬祺也來了。汪文毅以為蓁蓁已經懷了自己的孩子，王喬祺便不再是威脅。婚禮上，對王喬祺仍是以好朋友相待。

　　婚禮按照中式的辦，考慮到蓁蓁身子弱，汪太太便有意省略了許多傳統，除了必要的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對拜之外，一切的親友應承都蠲了，隻說新郎新娘平時勞累，體力不支先行離開。

　　蓁蓁本來還嫌婚禮太過倉促，聽說了汪太太的苦衷不免感動，心裡暗暗發誓要對文毅加倍得好。

　　換下了禮服，蓁蓁看著一旁忙上忙下給她燉清水粥調理胃口的汪文毅，心疼地說:“文毅，別忙了，你對我這麽好，我都不知道怎麽回報你。”

　　“我不需要你回報，”汪文毅淡淡地笑著說，“你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女孩子，從前追求我的人雖多，但沒一個像你這樣讓我動心的，我才要謝謝你呢，願意和我結婚。”

　　“算了，不說這些感謝了。你倒是早些睡吧。”

　　“怎麽，我們要不要再……”汪文毅玩笑著盯著蓁蓁。

　　“你這，”蓁蓁狠咬著嘴唇，“當初沒結婚就有了孩子，還好沒傳出去，你現在倒好，還拿這件事來取笑我。”

　　“嗯，蓁蓁?”汪文毅突然變得嚴肅。

　　“嗯?”

　　“喬祺今天找到我，說他可能要出國學商了，他爸爸安排他出去，一年後回來就要和林家小姐結婚了。”

　　蓁蓁不由一震:“林家小姐?是林楚君嗎?可是我聽楚原說喬祺並不喜歡楚君的，喬祺不是受過新式教育的，怎麽還會順從他父母呢?”

　　“不知道，可能是有什麽生意上的牽連吧。本來他們那種家庭，婚姻就不是自己的事。受過新式教育也沒法子啊，家族畢竟大於空泛的理想。”文毅說。

　　“也對。”

　　文毅看著蓁蓁掩飾不住的失落，不禁又急了:“早知道不和你說這事了，誰知道你竟然還沒死心。我看那喬祺和楚君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好，你怎麽就這麽在乎呢?”

　　蓁蓁見文毅這樣，也急了:“我哪裡在乎了，你就這麽逼著我嗎?難道我一點自己的思想自由都沒有嗎?”

　　“沒有沒有，感情的事上我汪文毅絕不給你任何自由，你既然跟了我，便一輩子是我的女人，王喬祺什麽的都給我滾邊兒去。”

　　蓁蓁第一次見文毅如此粗魯地發脾氣，心裡怒氣橫生，加之一天勞累，肚裡又翻江倒海地想吐。

　　汪文毅見蓁蓁臉色不好，自悔說話太衝了，忙拉著蓁蓁的手道歉，蓁蓁扭頭不理。文毅無奈，雖然關切，卻也賭氣不理會蓁蓁。二人便這樣各自忍著氣通宵未眠。

　　早餐時分，

汪媽媽怕兒媳婦食欲不振，便特地吩咐王媽做些清涼的精致小菜，還親自熬了脆瓜拌碧米更粥，免得蓁蓁初次懷孕油膩膩得吃不爽口。　　汪文毅還想著昨日蓁蓁一聲聲“喬祺”，早飯時便故意冷落蓁蓁，蓁蓁隻作不覺，感念丈夫日前的照顧，倒也不發作，靜靜地幫汪文毅夾了一片煎蛋。

　　“你吃吧，我可吃不起。”汪文毅仍在賭氣。

　　蓁蓁縮回了手。

　　“喲，小兩口吵什麽架，文毅，你也真是，蓁蓁有了孩子，也不知道退讓這點兒。”汪太太笑著說。

　　“哼，”汪文毅見母親也幫著蓁蓁說話，心裡又是一陣氣，“你們吃吧，我可走了，省得見你們一唱一和。”

　　“文毅，”蓁蓁到嘴邊的話終究咽了下去，“你走吧。”

　　汪文毅抖著肩膀，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自從上次爭吵以後，汪文毅便每日在外頭待著，有時晚飯也不回來吃。蓁蓁明白汪文毅聽見喬祺便受刺激，隻是不能容忍他的強勢，於是也不挽留。汪文毅想著蓁蓁有汪太太照顧，自己若再求全退讓，往後在蓁蓁面前便無法做人了。二人如此鬧著別扭，汪太太看在眼裡，但新婚夫妻的事兒，她一個老太太也不好插手，隻是這裡勸著那個，那裡拉著這個，好容易才說服他們倆一起吃頓飯講講和。

　　“文毅啊，多吃一點，瞧你這幾天在外面吃， 瘦的蓁蓁心疼呢。”汪太太對蓁蓁使了使顏色，不料卻被汪文毅看到了。

　　“媽，你也不必為她說好話，她哪會惦記著我呢，還是算了吧。”汪文毅終究嘴硬，一面看著蓁蓁一面說。

　　“我，”蓁蓁囁嚅著說，“你就這麽對我嗎?當初誰說會給我一生幸福的?你不知道，這幾天你不在，我卻天天預備了你愛吃的藕粉糕、煮麵條，隻怕你晚上回來了給你墊肚子。我都已經是你的妻子了，你怎麽就這麽冷酷呢?”

　　汪文毅聽著蓁蓁對自己的用心，心裡又是悔又是高興，忙拉著蓁蓁的手道:“此言當真?你都有了孩子了，這麽忙碌幹什麽?怎麽不叫王媽做這些事兒呢?我這，真的不知該怎麽面對你了。”說著，發狠扇了自己兩下耳光。

　　別這樣，蓁蓁勸住文毅:“我們再不吵了就好，憑他誰，你要相信我的真心。”

　　“知道了，多吃點，再不提前事了。這麽熱的天，你多吃那個薄粥。”汪文毅摟著蓁蓁，二人相視一笑。

　　“這下好了，”汪太太高興地直拍手，“你們可真是讓我操心壞了。對了，文毅，你那什麽朋友喬祺今早上來信，說後天就要出國了，你們要不要去送送他?“

　　汪文毅看了眼蓁蓁，蓁蓁隻做不聞，他想了想說:”蓁蓁大著肚子不方便，不如我去吧，我們也是朋友一場，到時候讓王媽做些凍豬肘子，我提了給喬祺船上吃罷。蓁蓁，你說這樣安排好嗎?“

　　蓁蓁笑了笑，勉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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