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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神探險家》第38章 召集令
  探險家協會塔洛伊分會,會長辦公室內。  統領著整個塔洛伊分會的艾魯渡·圖門,與身為他左膀右臂的兩位副會長安娜·貝拉斯及約翰尼·史塔特,正圍坐在辦公桌旁,看著一側的牆壁上,由放置在辦公桌上的球形裝置所投影出來的影像。

  雖然這段影像有些扭曲失真,而且全程都沒有一絲聲音,時不時還會因拍攝者的動作而抖動得異常激烈,但是三人卻都全神貫注地投入其中,目光連一刻都不曾離開過畫面。

  “你們覺得怎麽樣?”

  當全部的影像都播放完畢之後,艾魯渡伸手關閉了辦公桌上的球形投影儀,然後拉開抽屜,取出一根雪茄跟一把銀質的小刀,一邊極為熟練地切下雪茄帽,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

  以八葉樹探險家的身份退役的艾魯渡,雖然那如鋼針般根根豎立的短發以及修剪得甚為整齊的絡腮胡都早已花白,但是強健的身材卻依然保持得比大多數的壯年男子都要好。平日裡,只要他出現在協會的大廳之中,用那雙銳利的藍色眼瞳朝著周圍掃上一圈,即便是再桀驁不馴的粗魯莽漢,也會乖乖地安靜下來。

  “雖然在個人的實力上還略顯不足,但是從判斷力、行動力、反應速度等諸多方面進行綜合評判的話,卻堪稱出色。”把玩著右耳上所佩戴的黑色珍珠耳環,坐在艾魯渡左手側的安娜率先開口說道,“毫無疑問,他配得上三葉樹的徽章。”

  在塔洛伊分會的三位高層中,只有她是出身於普通的平民家庭,卻在二十七歲時便成功爬上了現在這個位置。再加上那出眾的美貌與強硬的作風,老實說,想要不傳出些什麽流言蜚語,反而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只有那些曾與她共事過的人才清楚,這個身材嬌小的女子,完全是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與能力,才被協會被委以如此重任。

  “史塔特,這個任務是由你簽發的吧?那你的意見呢?”

  等了好一會兒,見自己的另一位副手依然靜默不語,已經將點燃的雪茄叼在口中的艾魯渡扭過頭來,有些口齒不清地對著坐在自己右手旁的約翰尼直接問道。

  “……我同意貝拉斯閣下的看法。”

  既然都已經被點到了名,雖然臉上的表情依然有些糾結,但約翰尼也只能如此回答道。

  當初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原本只是想讓德雷伊家的小子能夠知難而退,沒想到他居然真的順利完成了這個對老練的三葉樹而言也堪稱棘手的任務。事已至此,約翰尼也不可能在艾魯渡和安娜面前再作出什麽不公正的評判。

  他果然是你的兒子啊,喬爾森。

  回想著剛才的影像中,那與年少時的記憶仿佛重疊起來的身影,約翰尼不由得苦澀地如此想道。

  “那就這麽定了吧。”拿起桌上的晉級認定書,看著題頭處那熟悉的名字,艾魯渡的表情頗有些感慨,“原本以為他會就此沉寂下去,沒想到現在又給了我們如此大的一個驚喜……希望他不會止步於此吧。”

  在晉級認定書的下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協會的印章,等待墨水稍微晾乾後,放到了一旁的文件堆中,艾魯渡重新打開了投影儀,並露出了甚為嚴肅的表情:“現在,讓我們把開頭的那一段再好好看一遍。”

  說是再看一遍,但是實際上,三人卻將影像中出現被啃食過的刃胄蟒屍體以及周圍所留下痕跡的那一部分,翻來覆去地足足看了四五遍,才最終停了下來。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吧?”

  狠狠地吸著已經燃燒了近半的雪茄,

吐出一個個環形的煙圈,平日裡總是給人以老當益壯之感的艾魯渡,此刻看上去,卻顯得略微有些萎靡。  “應該說,從一開始便可以確定了。”伸手拿起放置在辦公桌上的方形木盒,看著玻璃罩下方的白色棉墊上,那閃動著五彩光芒的盾形鱗片,約翰尼的語氣中,也充滿了疲憊,“現在只不過是排除掉我們所有的僥幸心理罷了。”

  “鳴龍嗎……會是相當難纏的對手啊。”

  回想起年輕時的某次探險經歷,艾魯渡的表情愈加陰鬱了起來。

  他還清楚地記得,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鍍上了一層虹暈的巨型飛龍,一邊發出高昂的尖嘯聲,一邊仿佛遊魚穿行中一般,在蒼藍的天幕上翱翔的矯健身姿。那有力的雙翼每一次振展,都會向周圍放射出無數飄浮的五彩碎屑,在空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璀璨虹色軌跡。

  如果當時自己不是正站在被它所追擊的那艘飛空船的甲板上的話,想必那會是一幅深烙在記憶中的美麗畫面吧?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只是稍微回憶起那段往事,胸口處那已經陪伴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傷痕便開始隱隱作痛。

  當時在飛空船上的七名探險家及八名船員中,最後活下來的,卻只有自己一人。而且,那也不是因為自己的實力比其他人更強,而單純只是運氣好罷了。

  雖然不覺得鳴龍有能力突破塔洛伊的城防護壁,但是若果這種美麗而殘忍的巨龍選擇襲擊城外的村莊的話,即便是艾魯渡,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有什麽能夠阻止它的良策。

  而更令他頭疼的是,現在塔洛伊——或者說整個白羽城邦聯盟——所可能面臨的威脅,卻不單單只有那頭鳴龍而已。

  “這樣的話,光是第六階以上的確切報告,這便是近兩周以來的第四頭了……”緊咬著自己的下嘴唇,一向給下屬“鐵娘子”之感的安娜,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了些許的不安與恐懼,“諸神在上,難道說,這真的是……”

  “最終的判斷,就交給總會的學士團去做吧。”抬起手來,製止了安娜說出那個數千年來總是伴隨著死亡與破壞的不祥之詞,艾魯渡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般地將還剩下一半的雪茄在桌上的煙灰缸中狠狠擰滅,“但是,在那之前,先把所有在外的探險家都給我馬上召集回來,並且暫時停止發布任務,同時禁止所有人進入未開拓領域。危機在即,不能再分散戰力了。”

  “但是會長,理由呢?沒有適當理由的話,停止發布任務跟禁止進入未開拓領域,只會引發探險家們的不滿吧?”

  一旁的安娜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理由?難道還用得著再額外編造什麽理由嗎?直接告訴他們便是了。”艾魯渡不以為然地說道,“他們又不是傻瓜,都已經有那麽多的目擊者了,而且我們從一開始就沒封鎖過情報,稍微有點腦子的人,也該早就有所猜測了。這時候,流言恐怕都已經擴散開了,現在才想隱瞞的話,反而會造成恐慌吧。”

  “實在是很抱歉,會長,這都是我的疏忽。”

  雖然因為低垂著頭而無法看清表情,但約翰尼的聲音,卻帶著些許的沮喪。

  這段期間,艾魯渡與安娜一直都在總會參加每年一度的年終會議,塔洛伊分會的所有決策都落到了他的肩上。最初的幾起疑似目擊報告,由於目擊的探險家無法詳細地描述自己所見到的生物,也沒有帶來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因此被約翰尼判斷為誤報,既沒有派出偵察隊進行確認,也沒有對目擊者下達封口令,而是直接擱置到一旁。但就在不久之後,來自於其他探險家的更為詳細的目擊報告,卻在短短的數天之內接二連三地送到他的案頭。到了那時,發現不對的約翰尼就算想要再封鎖情報,卻也已經晚了。

  “道歉什麽的就不必了,雖然你的確是有做得不到位之處。 但就算換成是我,在一開始的時候,恐怕也只會作出跟你一樣的判斷。”

  滿是老繭的寬厚大手落在了約翰尼的肩膀上,艾魯渡望著一向恪盡職守,可以說為了協會已經算是盡心盡力的中年男子,溫言地安慰道。

  正如他所說,這個國家自從建立以來,都從未曾遭遇過獸潮的侵襲。雖然每隔一段時間,各地都會出現零星的迷獸入侵,但總體而言還算得上平和。長久以來的安逸,讓民眾到貴族,探險家到官員,都幾乎完全遺忘了,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這樣一種幾乎可以毀城滅國的恐怖災害。即便是現在回過頭去細看最初的那幾份目擊報告,艾魯渡相信,如果當時沒有旁人提醒的話,自己也是沒辦法聯系到那上面去的。

  “總之,總會跟議會那邊由我來負責聯絡。但是,如果等到正式命令下來再開始行動的話,就太晚了些,現在即刻就給我動起來!”

  緊握成拳的右手重重地砸在了辦公桌上,力道之大,甚至讓以上好的龍角木製成的桌面都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痕。已經退役超過十年的“凜風戰獅”艾魯渡·圖門,似乎又重新亮出了自己那尚未脫落的利齒,向著即將出現在眼前的敵人高聲咆哮。

  “遵命!”

  “謹遵您的吩咐!”

  看著仿佛全身上下都散發出肉眼可見的驚人鬥志的會長,安娜與約翰尼不由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著他立正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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