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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神探險家》第51章 序幕拉開
  紫色的滿月高懸於鈷藍色的天幕上,向廣闊的無盡樹海撒落如霧似霞的迷蒙月光。  在阿爾塔納的民間傳說中,輪流出現於夜空的三個月亮,擁有著各不相同的魔力。而在這之中,紫月卡蒂被認為是神秘與野性的象征。因此,每三個月一次的紫月滿盈之夜,也被視為魔性之夜。

  據說在這天夜裡,所有沐浴於紫色月光之下的生靈,都會徹底釋放出自己的野性本能。甚至連人類都會受其影響,心中的陰暗面被無限制地放大。在紫月所照耀之處,無論是肉食性動物還是植食性動物,哪怕是同一個族群之間,甚或是母子兄弟,都會猶如發瘋一般地彼此廝殺,至死方休。直到紫月降下地平,太陽重新升上雲端,雙方才會如夢初醒般地分開,不解地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重新回歸到原本的生存軌跡上。

  然而,無論是在神殿還是學者們看來,所謂的月之魔力,不過只是毫無根據的粗俗迷信罷了。沒有任何確切的數據與可信的實例能夠證明,滿月期間的月光,會對世界造成任何的影響。而所有曾在這天夜裡行走於野外的探險家們,也承認周圍的一切與平時相比,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不過,迷信之所以是迷信,正是因為即便有無數的事實可以指出這些虛無縹緲的傳說並不存在,但卻依然有無數人對此深信不疑。不但牧民們會選擇在這天夜裡,將所有的牲畜都關進密不透光的窩棚之中,以防止它們同族相殘。據探險家協會聯合會的不完全統計,就連相當一部分的探險家,也都會盡可能地避免在這段期間進入未開拓領域。

  雖然修斯並非是這些迷信者中的一份子,但此時此刻,當他仰望著月明星稀的夜空之時,心中也隱約產生了一種不安的躁動。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在自己的周圍發生。

  “怎麽了?”

  坐在修斯左手邊的典伊,似乎也察覺到了少年臉上的些許神色變化,主動地開口問道。

  雖然身下只不過是一塊鋪著一層毛氈布的岩石,但是少女那並腿側坐的姿勢,依然猶如禮儀端正的大家閨秀般優雅——不,應該說,典伊本來便是出身自貴族家庭的千金小姐,因此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老實說,盡管在各個階層中都廣受尊重,而且收入也相當豐厚,但是對於生而尊貴的貴族而言,傷亡失蹤率居高不下,除去那些中途放棄者外,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人可以安全活到退休年齡的探險家,始終是一份過於危險的工作。

  即便是天生擁有著對源能的高度耐受能力,他們也更願意進入神殿成為開拓騎士,又或者乾脆無視掉這份寶貴的天賦,與其他的貴族一同,沿著父輩的足跡繼續走下去,沉浸於醉生夢死,勾心鬥角的上流社會生活之中。

  修斯也不知道,雖然只是旁系成員,但由於主脈人丁稀薄,而被列入斯露德家下一代繼承人候選者的典伊,為何會選擇踏上這條危機四伏的道路。每次看到少女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質時,他都會不由自主地如此想起這件事來。當然,他也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或是勇氣,去向典伊親口詢問這個問題。

  “沒什麽。”揮去腦海中的雜亂思緒,修斯放下手中已經空空如也的木碗,“只不過,不知為何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因為今晚是魔性之夜嗎?”

  一旁明明緊閉著雙眼,卻依然打開著手中的聖典,也不知以什麽方式在閱讀的奧列格,

用略帶調侃的語氣插口道。  “紫月滿盈,魔夜降臨。”似乎是聽到了這邊的對話,坐在篝火另一側的朱利安也饒有興致地吟詠起了一首在民間流傳已久的童謠,“月魘惑心,徘徊難寧。”

  “鳥獸離巢,躁狂似燎。”輕啟櫻唇,曼德琳一字一頓地接了下去,“刀劍出鞘,殺意若潮。”

  “無所依靠,無處禱告。”用與平時截然不同的低沉語調,阿歷克塞念出了童謠的最後一句,“不待日照,插翅難逃。”

  這詭異的詞句,再配合林間陰森森的環境,以及三人在吟詠間所刻意營造出的氣氛,讓明明知道魔性之夜實際上並不存在的修斯,也不由自主地覺得背脊有些發冷。

  “那只不過是迷信罷了,這點我還是知道的。”決定不再繼續糾結下去,修斯自我安慰般地給自己找了個解釋,“大概是錯覺吧。”

  “話說回來。”飛速地結束掉前一個話題,少年望向身旁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把精製的銀梳,正在仔細梳理著自己那一頭銀藍色及腰長發的少女,“這次協會的緊急召集令,應該會把諾蘭老師也一起叫回來。”

  “好久沒見到老師了。”

  手上的動作略微停了下,典伊歪了歪腦袋,澄澈的冰藍色瞳孔中倒映出搖曳的火光。

  這是在高興吧?

  修斯暗自嘀咕著。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最近少女的表情豐富了些許,少年覺得自己有時候似乎能夠讀懂典伊的心中所想。當然,這種機會並不多見。

  “差不多快有一年半了吧……自從他接到那個聯合會直接指名的任務之後就一直沒出現過。不過這次形式緊急,作為塔洛伊僅有的七名高階探險家之一,無論如何老師都得回來一趟。”

  直到現在,修斯都搞不清楚,烏諾斯·諾蘭到底去了哪裡,又在執行怎樣的任務。不過,據他上一世在遊戲中的經驗來看,這種需要持續數年的長期任務,多半是在監視某個地域的蠻族部落的動向吧。

  “老師會很高興的。”

  這一次,少女嘴角勾勒出的淡淡微笑,讓修斯相信自己絕對沒有看錯。

  因為典伊這難得一見的美麗笑容而愣愣地盯著她看了了好一會兒,直到少女微微地側過頭去,少年才反應了過來,她剛剛所指的是什麽。

  “也許吧……”低頭看著衣襟上的三葉樹徽章,修斯的笑容卻顯得有些苦澀,“畢竟,不肖的弟子也難得有了些許的成就。”

  “老師會很高興的。”

  再度重複著與剛才相同的話語,但這一次,典伊眼中的堅定之意,卻讓修斯再也說不出些什麽。

  就在這時,從營地一側的樹叢中,一頭雀鳥突然飛了出來,慌不擇路地一頭撞進了篝火之中。熾烈的火焰當即便點燃了它那富含油脂的羽毛,帶著尖銳的悲鳴,化身為一團火球的雀鳥在空中盤旋了片刻,便失去了飛行能力,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剛好坐在附近的奧列格眉頭微微一皺,一手按住平攤在腿上的聖典,一手握住胸前的聖杯,低聲念誦了一句模糊不清的禱言。

  伴隨著他的動作,一縷仿佛被賦予了自我意識的清泉從聖杯中飛出,灑落在匍匐於地的雀鳥身上,不但瞬間熄滅了那熊熊燃燒的火焰,更讓雀鳥原本被燒毀的羽毛,在短短的數秒間重新生長了出來。

  睜開緊閉的雙眼,從地上站了起來,有些不解地拍了拍完好無損的雙翼,雀鳥再度騰空飛起,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林間。

  “是金頰雀喵。”一直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星藍突然開口說道,“飛蛾撲火我就見過,飛鳥撲火是怎麽回事喵?而且還偏偏是這種以敏感機警出名的鳥類喵。”

  貓人青年抬頭望向了紫月高懸的夜空:“難道說,真的是因為魔性之夜喵?”

  他的話音還未落, 空中便有一大群種類各不相同的鳥類,拍打著翅膀慌亂地飛過。其中不但有夜行性的長尾夜鷹,也有原本只在白天出沒的食蜜鶯,作為掠食者的蛇紋鴞飛在了鳥群的最前方,而平時本該成為其獵物的灰渡鴉與大山雀之類的中小型鳥類卻緊隨其後。雜亂的振羽聲回響在夜空中,漸漸地移向了遠方。

  這一回,即便是再遲鈍的人,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怎麽回事!?”

  握住正保養到一半的星燼,褐發的中年男子站直起來,警惕地環視著四周。

  其他人也紛紛停下了手邊的工作或閑聊,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一邊拿起默語,修斯一邊輕輕地拍了拍在自己的肩上享用完蜜糖後,似乎又蜷成一團睡了起來的映月貂。但是,收到約定好暗號的阿黛拉卻似乎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抱歉,主人,除了剛才的鳥群外,我沒有探測到任何異常發生。】

  “……那邊。”

  最先發現異狀的人是曼德琳,順著少女手指的方向,眾人一齊抬頭望去。

  在遙遠南方的夜空中,一道以紅色為主,混合了其他諸多的顏色,縹緲變幻如同極光一般的光幕,正無聲地翻湧著。

  然而,對於曾經在上一世的遊戲中,兩次目睹過同樣景致的少年而言,眼前這璀璨壯麗的光幕,代表的卻是即將席卷這一整片地域的死亡風暴。

  “——獸潮!獸潮正式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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