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周身都覆蓋著絢麗金藍色羽毛的阿泰拉隼,正振展著雙翼翱翔於塔洛伊的上空。鳥兒頭頂那末端分叉的長長赤色冠羽在風中飛舞著,就像是騎士侍從們那隨風飄揚的燕尾旗。 它的脖頸上套著刻有探險家協會標志的銀色項圈,左腳上用細繩綁著一個小小的褐色皮質圓筒,明眼人隻要遠遠一看,便知道這是由協會所派出的傳信鳥。
雖然這種小型猛禽擁有著在諸多鳥類中也足以名列前茅的卓絕視力,但是在這連甍接棟的舊城區中,卻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場。它此刻借助的是頸上的項圈所賦予的特殊力量,在人群中搜尋著自己此行的目標。
在空中盤旋了許久之後,它似乎終於發現了目標的所在,帶著一聲尖銳的長唳,向著遠方飛掠而去。
獨自坐在牛角廣場一隅的長椅上,修斯正悠然自得地享用著自己的午餐。
作為一座依山而建,總體面積極為有限的城市,塔洛伊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謂彌足珍貴。但是最初的設計者與建造者,還是盡可能見縫插針地在鱗次櫛比的建築之間留下了不少大小不一的公共廣場。
而在這諸多的廣場中,面積最為廣闊,同時也最為有名的,當屬位於市政區的正中心處,屹立著那場“孤獨遠航”中的旗艦“希望淑女號”的小型雕塑,以及開拓十二家先祖銅像的遠行者廣場。來到這片昔日“孤獨遠航”的船隊最先抵達的土地的旅行者們,大多都會前往這座廣場,按照傳統習俗,向這些百年之前的先驅者們獻上幾朵來自自己故鄉的乾花,並祈求旅途中的好運氣。
不過,現在修斯所身處的牛角廣場,卻隻是眾多廣場中極不起眼的一個。正如其名般,它呈略微彎曲的長形,一端窄,一端寬,面積小得可憐,而且遠離主要的街道,周圍基本都是普通的民家,除了幾棵遮陰的矮小樹木跟樹下油漆剝落的木製長椅外,連雕塑或噴泉都沒有一座。基本上,也隻有附近的居民,會在閑暇之時來轉上兩圈,權當散步而已。
嚴格來說,在這一世,修斯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不過在上一世的遊戲中,他倒是曾數次途經此處,隻是當時的他,也沒試過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吃上一頓午餐。
少年今天的午餐,是自己的妹妹特意為他準備的,一種與地球上的潛艇三明治極為相似,名為“奧拉塔”的方便食品。具體的做法是將特製的長條形燕麥麵包從中切開,夾上包裹著蔬菜並塗好醬汁的肉類。艾麗卡所做的是塔洛伊的傳統口味,將雲羊與長鬃犛牛的混合絞肉摻上香料拿去油炸,再用大葉甘藍包好,裡面搭配用陶陶果、蜂蜜跟辣心草調製而成,略帶酸味與清香的特製甜辣醬。每咬一口,都能充分感受到那伴隨著嚼勁十足的口感,而在口中迸發而出的純粹美味。
當拍打著翅膀的阿泰拉隼緩緩地降下,最終落在了長椅的椅背上時,修斯此行帶出門的三個奧拉塔,已經只剩下了最後的半個。
探險家們所持有的徽章,除了作為身份與階級象征外,還會散發出各不相同的獨特波動。協會所馴養的傳信鳥――各國在這方面的喜好各不相同,但阿泰拉隼是被最多國家的協會所采用的――能夠通過頸上的項圈型共鳴器,在一定的距離外接收並識別這種波動,從而將信函送到指定的探險家手中。而當探險家在未開拓領域中遇難或失聯時,這也是搜救隊尋找其蹤跡最為準確快捷的方法。
當然,也有不少探險家很討厭這種隨時都可以被追蹤到的狀態。
因此,在未開拓領域中姑且不論,當回到城市中時,他們往往都會選擇取下徽章。 修斯原本也曾是其中的一份子,不過現在,擁有了另一世的記憶的他,已經知曉了一個通常而言隻有協會高層人員才知道的秘密――在通過正式探險家的晉升任務之後,每個探險家見習生都會被抽走一小管的血液,協會對外的正式說法是這些血液會用來簽訂正式探險家的隸屬契約。但是實際上,隻有其中一部分的血液是用在這裡,剩下的血液則會被送到所屬國的協會總部去,經過特殊的秘法轉化後集中保存起來。
當需要之時,協會可以通過這些血液來遠程搜尋其主人所在的位置,感應距離比起徽章可是要遠上了許多。隻是每次啟動都需要一定的時間及代價,因此日常還是會使用更為方便的徽章與傳信鳥的組合,而將其作為一個備用措施隱藏起來。
既然隻要協會真想找你,那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逃掉,修斯乾脆也就不去在意徽章的事了。
注意到傳信鳥的到來,修斯不慌不忙地將手中吃到一半的奧拉塔放回到長椅上的紙袋中,從腰包中抽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後取下了捆在阿泰拉隼腳上的皮質圓筒。
圓筒的蓋子是藍色的,意味著這是一封不需要回信的通知函。
“早上剛申請的晉級任務,現在就已經出結果了麽?”已經有過好幾次申請經驗的少年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可比以往快多了。”
但是,在取下圓筒之後,傳信鳥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飛走,而是歪著腦袋,低頭望向長椅,發出了幾聲短促的低鳴。
修斯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很快便發現了這頭聰明的鳥兒想要些什麽。他笑著重新拿起自己放在長椅上的午餐,連著中間包裹的肉餡與蔬菜撕下來一大塊,放到了傳信鳥的面前。
目送叼著奧拉塔的小型猛禽心滿意足地再度升空離去,修斯趕緊加快速度解決掉剩下的午餐,然後打開了皮質圓筒。
然而,圓筒中的羊皮紙上所傳達的訊息,卻讓少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在成為正式探險家之後的這五年間,雖然一直卡在一葉樹的階級上不得寸進,但是修斯的累積探險家積分,卻也漸漸達到了能夠申請晉級三葉樹的最低標準。也因此,如果這次能夠跳過二葉樹,直接進行三葉樹的晉級任務的話,就不必像他原本所規劃的那樣,在晉級二葉樹成功後,還要重新積累起百分之十的積分,再度申請一次三葉樹的特殊晉級。
這其中所節省下來的時間與積分,對於時間緊迫兼且所余積分有限的少年而言,誘惑力不可謂不大。
然而,自己現在的等級終究是太低了,少了這一個月的時間去增強自己的實力,卻也讓修斯對於晉級三葉樹的信心並不是那麽充足。
將手中的羊皮紙放回到圓筒中,隨手塞進風衣的內袋,少年扭過頭來,從長椅上那與平日裡前往未開拓領域時所帶的大型背包成套,既可以固定在大型背包上作為額外的容器,也可以拆下來單獨使用的雙肩包上,取下了固定在上面的槍袋。
盡管現在是在城內,但出於某些原因,修斯還是帶上了自己的愛槍。
這把名為“默語”的栓動式步槍,是修斯的父親在他八歲生日時作為禮物送給他的。盡管不清楚當年的喬爾森・德雷伊為何要送給一個孩子如此危險的禮物,但在修斯成為探險家的這些年來,這把槍卻幾乎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個世界的人類很早便發明出了原始的黑火藥,但是由於絕大部分的硫磺礦都位於未開拓領域的深處,難以進行大規模開采,因此造價要比地球上高出了無數倍,兼且威力與各種共鳴兵器相比也沒有明顯的優勢,因此一直都被工匠們束之高閣。
直到一百二十年前,某位煉金術士在黑火藥的基礎上,改良出了威力更大,安全性更高的煉金火藥,實用性的槍械與火炮才得以誕生。但是由於實際上的成本並沒有降低多少,因此也一直沒有普及開來,發展的速度也甚是緩慢,即便是被視為第一強國的諾西蘭恩帝國,也僅有少量的軍團進行了裝備。
喬爾森送給兒子的這把默語,不但在性能上遠遠凌駕於各國軍隊所列裝的型號,槍身中還搭載了一顆三階的氣系共鳴符石“風音”與配套的驅動法陣,是一把難得的共鳴槍械。即便是以修斯上一世的眼光來看,也是足以用到10級、甚至15級以後的優秀新手武器。
共鳴符石,這種自成一系的獨特原材料,通常會以礦石、寶石、結晶、琥珀等不同形態出現,在未開拓領域的土地、礦脈、河流、乃至於動植物體內都有可能采集到。按照內部所蘊含能量的種類與高低,可以劃分為九種不同類型,十二個階級。
當通過特定的頻率與方式去激發共鳴符石時,它能夠調動周圍的源能,產生諸如操縱元素、物質與動能等被稱之為“共鳴反應”的不可思議現象。雖然在本質上有所不同,但在表現形式上卻與榮耀紀時所盛行的“魔導魔法”極為相似,因此也被冠以“共鳴魔法”之名。
絕大多數的人類都無法直接控制這種現象,隻能通過特殊的驅動法陣,讓共鳴符石發揮一小部分特定的能力。而且越高階的共鳴符石,所需要的驅動法陣就越複雜。但是極少數擁有著獨特天賦者,在經過長時間的學習與訓練之後,卻能夠直接以精神力來駕馭共鳴符石的力量,從而發動種類繁多的共鳴反應。
由於在操縱共鳴符石時的姿態,仿佛在演奏著某種樂器一般,這些超凡者被冠以“奏士”之名。而他們之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夠同時啟動複數的共鳴符石, 猶如一個小型交響樂團般,奏響交織著毀滅與死亡的共鳴樂章,因此被稱之為“協奏士”。
按照少年的記憶,默語能夠通過共鳴符石“風音”來發動兩種截然不同的共鳴反應,一種是消去射擊時的所有聲音,另一種則是提升子彈的射程與威力。這兩種相當實用的能力,在危機四伏的未開拓領域中,不知道多少次拯救了修斯的性命。
而現在,在擁有了系統的修斯眼中,這把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夥計的各項屬性,便顯得更為直觀了。
【默語】
【三階共鳴栓動步槍】
【傷害:25-30】
【口徑:7.8mm】
【裝填:0/6】
【能量儲蓄:25/25】
【能量恢復:5/小時】
【附加能力】
【沉默之言:消耗6點能量,在槍口處製造一個隔絕聲音的球形真空屏障,使你的下一次射擊獲得“靜寂”效果】
【流語之刺:消耗8點能量,在子彈上纏繞風之螺旋,使你的下一次射擊額外造成10點物理傷害,並且射程提升20%】
修斯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能力極限在何處,如果是普通的三葉樹晉級任務的話,憑著手中這把對現在的他而言堪稱無可挑剔的默語,外加上一世的遊戲經驗,他多少還有些信心能夠越級完成。然而,這一回的任務目標,卻委實讓他頭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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