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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道獵妖傳》第1章 爭樹名節 (中)
  鍾離權不喜宮玉人性,嚴詞拒絕與其相交,大喝:“道不同,怎敢叨擾?”  “鍾離將軍,此話怎講?”宮玉不肯甘休。

  “你也說與他們二人相談甚歡,為何剛剛冷眼看熱鬧?你這心性,道爺我實在不喜,後會無期!”說完,鍾離權闊步邁上二樓,周揚二人緊隨其後,隻留下宮玉怔在那裡。

  “少主,這人太過狂妄,要不要我二人前去拿他回來?”一名仆人問道。

  “呵呵,就憑你們兩個?他剛剛從二樓飛下那一手應該就是江湖上相傳的‘千斤墜’絕技,這功夫你二人也隻聽聞,從未見過吧?看來這中原確實能人輩出啊,如若我能拜得此人為師,那揮師中原之日……”宮玉話未說完,便被仆人打斷,“主人,小心隔牆有耳!”

  “唉,可惜、可惜。”宮玉邊歎邊捶桌子。“主人,剛才那些兵士定會帶人再來,未免節外生枝,我們還是另宿他處吧。”一名仆人說道,宮玉聞聽,隻好悻悻離開客舍。

  鍾離權帶楊章、周烈二人到自己房間,又跟店家要了些蠶豆、白乾。三人坐定,鍾離權道:“六年前,也就是永和六年,征西將軍馬賢被羌人戰敗身亡,朝廷將北地郡從寧夏富平遷至陝西高陵。兩年前,高陵又起戰事,羌人幾個部落聯合暴亂。杜喬大人薦我為平定將軍,出兵北地郡。若我立了大功,杜大人便是舉薦有功,那大將軍梁冀與杜大人早就政見不合,於是他從中作梗,調撥兩萬老弱殘兵替換掉我三萬精兵,最終致我軍大敗。我雖一人逃出,卻迷失方向,又饑渴交迫,幸遇一位道人相救,那道人引我向道,我便心生鸞鶴之志,隨道人入五台山修道。隻是我心念家兄,師傅看出我的心思,便準我返鄉了卻心事。”

  “鍾離兄也是為梁黨排擠啊!那你現在找到令兄沒有?”楊章問道。

  鍾離權捶了一下桌子言道:“我離家之前,家兄為杜大人提攜,任虎賁中郎將,統領虎賁禁軍。然而我回來後,虎賁中郎將已是梁冀表弟,我家的宅院也已被充作公產。我想家兄定是因我兵敗而受到牽連,之後我回來的消息被梁冀得知,於是便滿城追拿與我,我隻好出了雒陽城,到此處躲個清淨,伺機再查我兄長的下落。”鍾離權說完,伸出二指,從盤中捏了些蠶豆放入嘴中大口大口嚼起來。

  “鍾離將軍性情中人,卻也落得如此境地。不知將軍接下來如何打算?”周烈問道。

  “我雖已向道,卻始終心念家兄,尋不到他,我便不走。”鍾離權答道。

  “鍾離兄,大光祿勳杜喬大人已經升任三公之太尉一職,你何不找他幫你尋找兄長?”楊章問道。

  “哦,杜大人已升任太尉?那麽李固大人呢?我出兵之前,太尉還是李大人啊。”鍾離權驚道。

  “去年八月幼帝登基之前,李固大人堅持擁立清河王劉蒜為新帝,與梁冀政見不合,終被梁太后免職。之後司徒胡廣任太尉,今年六月廣又被免,改任司空。這之後,梁太后便命杜大人任太尉一職。”楊章回道。

  “哼,想那胡廣先祖胡剛,清高志傑,不肯屈從王莽,而他卻是以保全自身為處事之道,可笑可笑。但是梁太后為何又任杜大人為太尉?這我便不懂了。杜大人與李大人一樣,為人忠直、敢怒敢言,梁太后卻是為何扶植她兄長的勁敵?”鍾離權不解道。

  “我想她應該是尚念順帝對她的恩情,想為劉家保住幾位賢良吧。”楊章回道。

  “可是梁冀早就任大將軍,

位本就在三公之上,又任錄尚書事,已是獨攬軍政大權。杜大人僅憑一己之力恐怕難以抗衡他吧?”周烈擔心道。  “唉,我大漢江山如今卻是被婦人、奸人掌控,可悲可悲。”鍾離權雖已向道,但畢竟戎馬出身,聞聽此話,還是悲憤不已。

  “杜大人為大才,當能挽危局。當今朝堂百官皆指望於他對抗梁黨。忠直之人分兩種,一種就是我這樣的,受不了與奸佞同堂,為求明哲保身,隻好休官返鄉,實則卻是無力撥亂反正;一種便如杜大人,雖身處荷塘,卻能潔身自好;雖身單力孤,卻能力抗奸黨。”楊章對杜喬是由衷讚賞。

  “我自也是無能之輩,希望杜大人能夠力挽亂局吧!”鍾離權道,他同楊章一樣,雖也是忠直之人,卻受不了奸人當道,獨自修道躲清淨去了。

  “杜大人一向喜忠直之人,況且對你兄弟都有提攜之恩,也許他能幫你找到令兄啊。”楊章說道。

  “可是,如今我這狀況,如何去見杜大人?若再被梁冀抓了把柄,恐對杜大人不利啊。”鍾離權歎道。

  “沒事。鍾離兄,你看這樣可好?我這次本就是去拜訪杜大人,以謝他多次保薦之恩。尋找令兄之事,我代你求杜大人幫忙,你就在此等候消息如何?”楊章說道。

  “楊兄,如此最好,勞煩了。”鍾離權驚喜道。

  “周兄弟,你若無事便與我一同前往吧,杜大人定能給你個差事做做。”楊章又對周烈道。

  “若再能上戰場殺敵,讓我做什麽都行。”周烈回答道。

  “哈哈,看來我與鍾離兄都枉稱忠直了,你我雖然都曾為官,心念上卻做不到周兄弟這個當兵的這般堅持啊。哈哈,鍾離兄,我們當敬周兄弟一杯。”楊章說完,舉杯便敬,鍾離權也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周烈回敬完道:“官場太過複雜,也很難生存。當兵的總比當官的簡單些。”

  鍾離權正要在敬,忽然立耳側聽,放下酒杯道:“哈哈,周兄弟,並非個個當兵的都簡單啊,他們果真回來了。走,我們出去迎他們,免得傷到無辜。”鍾離權有說有笑就出了房間,周烈、楊章自然跟上。

  三人剛出房門,就見之前三人帶了十多名兵丁闖進店內。兵丁甲環顧了一下店內,看到鍾離權三人立於樓上,喊道:“那肥道人還不下來受打?”

  店家慌道:“兵爺,咱大事化小吧。”

  “滾開,若再開口,我們把你這西房砸爛。”兵丁們吵吵嚷嚷,正要一哄而上。鍾離權喝道:“莫急,咱們要打,便出了店去,道爺陪你們活動下筋骨。”

  “那跛子,你也出來。”兵丁乙喊道。

  “老子自當奉陪。”周烈氣血上衝,怒道。

  眾人吵吵嚷嚷出了店門,鍾離權攔住周烈,言道:周兄弟且休息一下,我與他們玩耍一番。“未等周烈回答,鍾離權右腳在地下一點,呼的一聲,便跳入兵丁群中,落至兵丁甲面前。未等兵丁甲反應過來,鍾離權長扇呼至,也不知怎的,那長扇似帶有萬鈞之力,扇的兵丁甲原地連轉三圈。其他兵丁才反應過來,提刀便砍。鍾離權身形龐大,卻步伐敏捷,一個縱步,竟至兩名兵丁面門之前。由於距離過近,這兩名兵丁砍將下來的刀柄落至鍾離權肩頭,鍾離權輕抖肩膀,兩名兵丁突然虎口一震,刀落在鍾離權身後。鍾離權大肚一腆,輕聲喝道:“去”,兩名兵丁便被頂飛出去。其余兵丁看到,心說:“這大漢動作好快。”再說那兵丁甲,雖然被扇到坐在地上,腦子卻未暈蒙,心說定是打不過這道人,隻能拿那跛子出口惡氣了。他撿起鋼刀,站起身來便直撲周烈。鍾離權雖背身對他,卻似知道了他的意圖,也不轉身,雙腳一提,倒縱落到兵丁甲的面前,喝道:“鼠輩,說好道爺陪你們玩耍,休要亂跑。”鍾離權說話之際,突然用長扇打落兵丁甲的鋼刀,且將長扇塞入他的手中。兵丁甲一征之際,鍾離權閃到背後一把抱住他,雙手似鐵爪一樣鉗住他的雙手。兵丁甲用盡全身力氣掙脫,竟是一絲也動彈不得。鍾離權似擺弄著傀儡木偶,使兵丁甲用手中長扇招呼他人。鍾離權本就無意傷他們,隻是戲弄一番,若真動怒,恐怕這些兵丁禁不得一扇。這長扇麈尾雖短,但可抽、纏、拉、抖、掃。有那兵丁被麈尾打在臉上,猶如被藤條抽到,立現血印;還有兵丁鋼刀被麈尾纏上,擺脫不得,鍾離權使兵丁甲一抖長扇,旋即摔倒;而那扇面似劍,可扇、可翻、可砍、可劈、可旋、可拍、可點;幾十回合下來,鍾離權饒有興致,兵丁甲卻已是被他擺弄的氣喘籲籲,其余兵丁也是揚翻在地。

  “好功夫,好功夫。”不遠處突然傳來喝彩聲。說話這人錦衣羅緞,穿著華貴,六十來歲,中等身材,面部瘦削,一頭華發。身後二十來人,家丁裝束。“這位大漢好生了得的功夫,不知你如何惹了官非?”

  還未等鍾離權答言,兵丁乙吼道:“你是什麽人?官差辦事,莫要多管!”

  “小子,休得無禮。”來人家丁怒道。那人擺了擺手,道:“這大漢根本就不想傷你們,難道你們還要繼續找晦氣?若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我清河劉文願意做個中間人,給你們說和說和。”原來這人叫劉文,清河人。

  眾人一驚,這人竟是清河王劉蒜的家丞。那劉蒜是章帝玄孫,為人正直,舉止有度,於宗室之中,甚得朝臣敬重。劉文先是輔佐其父清河恭王劉延平,現今繼續輔佐劉蒜,兩代家臣,天下皆知。

  眾兵丁齊跪倒:“劉大人,小人有眼無珠,還望恕罪。”

  “劉大人,在下楊章,有禮了。”楊章對著劉文拱手道。

  “敢問可是平原令楊章?“劉文問道。楊章回道:”正是在下。”

  “原來是楊大人,這些兵丁為何叨擾了你們?”劉文回道。

  “都是誤會,酒後失言所致,誤會。”楊章回道。

  鍾離權撇開兵丁甲,問道:“劉大人,王爺一向可好?”

  劉文拱手問道:“王爺甚好,還未請教你是何人。”

  鍾離權正欲回答,楊章攔道:“劉大人,我們進去詳談可好?”

  “當然,當然。”劉文笑著回道,一眾人正欲進店,兵丁甲跪倒,道:“劉大人,我們……”

  “怎麽?還想自找苦頭?這些人是我舊友,你們若再想生事,我便去找你們長官理論。”劉文說完便走。兵丁們相互攙扶,跌跌撞撞離開。

  店內,幾人相談甚歡。劉文得知了鍾離權等人遭遇,也是痛罵梁氏兄妹。

  “三位都是忠直之人,如今卻是報國無門,不如隨我倒清河去。王爺一向愛才,定能待三位為上賓。”劉文說道。

  “劉大人,我已心灰意冷,決意不在進入官場。此次我便是去雒陽拜謝杜喬大人昔日保薦之情,然後回鄉歸隱。您的好意,在下謝過。”楊章婉拒了劉文。

  “我如今志向青山,找到我家兄長,便即刻歸山,再不入世。”鍾離權也道。

  “可惜,可惜了。二位如此埋沒自己的才能,王爺知道了一定痛心不已。這位周兄弟呢,你可願隨我去清河為王爺效力?”劉文說道。

  “劉大人,我雖身殘,但隻要能讓我回到戰場為昔日戰友報仇,我願為王爺效力。”周烈說道。

  “好,如今大漢西部羌亂、北部鮮卑、匈奴滋擾,王爺定能讓你重回戰場。”劉文笑道。

  “太好了,那我明日便隨大人前往清河?”周烈問道。

  “不急,在等幾日。明日我們一同先往雒陽拜見杜大人。”劉文道。原來永嘉元年,衝帝去世,李固、杜喬曾薦立劉蒜為帝。雖終無緣,但劉蒜心中一直感念李、杜二位大人恩情。幾人約定,楊章、周烈隨劉文車馬翌日前往雒陽,鍾離權則留宿店中等候兄長的消息。四人推杯換盞,直到三更天方才作罷,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人靜,劉文房中。劉文手持茶杯,雙眉緊皺,似有心事。家丁侍立身旁,小聲問道:“大人,若改了行程,恐耽誤了部署的進度。”

  “我也在想此事。但是這次機會千載難逢,李、杜二位大人,我屍一定要見上一面。咱們正值用人之際,若能爭取到此二人,事情便已成了一半。以前苦於無人引見,這次遇上楊章,定是天意。明日一早你先回清河去,加快部署進度。另外,你派人連夜去雒陽,置辦些禮品,杜大人九月剛得一子,咱不能失了王爺的禮數。”

  “是”家丁回道。

  第二日入夜,雒陽城中。因震級不大,坍塌的盡是窮人區的危房,富貴區域依舊燈火闌珊,真可謂一幕民生凋敝,一幕人間繁華。

  杜府正廳內,老管家勤叔急步進來,見有客人,約莫五十來歲,頭骨異突。再看,立刻畢恭畢敬道:“原來李大人在。”此人正是前太尉李固大人。

  “勤叔,我每次來,你都在,今日怎麽才露面?”李固笑問。

  老管家勤叔回道:“回李大人話,我奉老爺之命,外出施粥,方才回來。”

  “叔榮果然心系震災百姓。”李固看向杜喬。

  杜喬,子叔榮,年亦五十有余,束發短須,方額粗眉,深眸闊鼻,一身正氣。杜喬笑道:“說到心系百姓,喬不及子堅兄。今年二月揚州饑荒,子堅兄可是捐出家中全部存糧,喬不及你啊。”

  “老爺,咱家如在這樣施粥下去,也撐不過一周了。”勤叔插話道。

  “不妨事,再過兩日,月俸就到了。勤叔,下個月起,咱們夥食縮半,省出余糧繼續施粥。”杜喬說道。

  “這……”勤叔面露難色。

  “大男人餓上幾頓扛的起,難道你要震兒一同陪你挨餓?”說話的是一位婦人,年約四十,雖身無飾物,卻氣質非凡,懷中抱一嬰兒從內廳走將進來,這婦人非是旁人,正是杜喬夫人徐氏。

  李固起身道:“夫人,子堅有禮了。”

  “李大人見笑了。”杜夫人還禮。

  李固甚喜嬰孩,上前索抱,杜夫人笑著將繈褓送到李固懷中,李固道:“叔榮,你老來得子,實為難得,可不能虧了夫人和孩子啊。看這小家夥,一臉的不耐煩,定是聽到你父親的話,生起氣來。”李固邊說邊逗弄孩子。

  “震兒剛滿兩月,能吃多少?他還吃奶哩。這樣,勤叔,夫人的飯食照常,其余人包括我的都減半。”杜喬說道。

  “是。”勤叔無奈。

  “叔榮,這孩子叫個震字?”李固問道。

  “李大人,你有所不知,剛剛起了這個名,雒陽便遭了震災,頗有些晦氣。但是老爺卻是喜歡的狠。”杜夫人說道。

  “你婦道人家怎學人神神叨叨?子堅,我起這個名是為紀念一人。”杜喬說道。

  “你的恩師,人稱關西孔子的楊震?”李固馬上想到了此人。

  “正是,恩師楊公大儒之才,為人正直不阿,為官公正清廉,我希望犬兒日後能像楊公一樣,為國恪勤竭忠,立朝正色。”

  “恪勤竭忠,立朝正色,好啊,取楊公之名,起的好。”李固細思,甚覺妙哉。

  “李大人你也覺得震字好?難怪你們能聊得來,算了我帶孩子去睡了,你們二人聊吧。”杜夫人接過孩子,離開正廳。

  “子堅,你今日可否為震兒賜字?”杜喬問道。

  “叔榮,人年二十,才冠而字之。為何這般早便為震兒取字?”李固回道。

  “人活七十古來稀,我先知天命後才得子,二十年後能否在世,我悲視之。今日正好你這大博學在,若得你賜字,震兒他也是福氣之至了。”杜喬解釋道。

  “若你這般說,我倒也不能推托了,哈哈。本來我也沒有好字可薦,不過剛才聽你說取楊公之名的原由,現在卻也有了。當下朝堂正需立朝正色之人匡正朝風,咱們可能真要指望震兒他們這代人了。就叫個正朝如何?”李固言道。

  “正朝,匡正朝風!妙啊,妙啊。多謝子堅兄,這孩子名、字算是齊全了。”

  “杜震,字正朝。好啊,太好了。”旁邊老管家勤叔也稱讚起來。忽然,進來一名年輕仆人,與勤叔耳語起來。

  “看來家中來客,叔榮,我就不叨擾了。”李固起身要走。

  “子堅兄勿急,勤叔,有什麽事嗎?”杜喬攔住李固,轉問勤叔。

  “老爺,陳留楊章與清河王家丞劉文一乾人等求見。”勤叔回道。

  “楊章,他怎麽與劉文在一起?”杜喬道,“子堅兄,多事之秋,我實在想不通劉文為何前來。你且留下幫我留意一番可好?”

  “如此也好。”李固再次坐下。

  勤叔引楊章、劉文、周烈三人入廳。三人齊跪,楊章感念杜喬恩情,雙眼濕潤。劉文心中甚喜,沒想到今日李、杜二位大人全都見到。楊章將前後因由悉數講來,杜喬囑勤叔先帶楊章、周烈旁廳休息。

  劉文道:“杜大人,李大人,王爺早有心親自來拜訪,隻是政務纏身,實在走脫不開,便命小人過來問安。”

  “勞王爺費心了,隻不過李某人早已賦閑一年余,不再是朝廷命官,劉丞不好再稱我為大人了。”李固回道。

  “李大人言過了,兩位大人對王爺曾有薦位之功,老奴怎敢造次。”劉文回道。

  “清河王爺德才俱備,天下人共敬之,我們二人也隻是順應民聲,可不敢居功。更何況新君早立,咱們就不說這個了吧。”杜喬說道。

  “王爺德高,但奈何福淺,身邊又無能人,隻能眼看梁家兄妹按自己意願另立新君。”劉文說道。

  杜喬、李固相互看了一眼。杜喬道:“哎,咱們今日隻談家常,不論朝政。”

  劉文突然跪下,泣道:“老奴劉文今日鬥膽為王爺爭上一絲氣運。若二位大人肯保王爺,大漢朝野必然煥然一新。”

  杜喬、李固皆驚。

  劉文繼續道:“李大人一心為國為民,卻是落得被彈劾免官的下場;杜大人更是一心與奸黨對立。這次雒陽震災,三公被免,然則朝廷已改命司徒趙戒為太尉,司空袁湯為司徒,前任太尉胡廣改命司空,杜大人卻是依舊賦閑在家,定是梁冀從中作梗。兩位大人皆被奸黨視作肉刺,還不寒心嗎?”

  杜喬正襟危坐道:“奸佞雖得一時氣焰,但自古邪不勝正。新君尚幼,早承大業,未立威嚴,眾臣更當同心扶持。他日新君親攬大權,必能鏟除奸佞,複興朝野。”

  “新君議政,一向都是看梁冀眉睫,難有作為。二位大人所想所作無非振興漢室、拯救國家。我家王爺德威並具,非新君所能比。難道二位大人想親見再現王莽改朝之事?”劉文據理辯道。

  杜喬道:“清河王爺無緣帝位,早成定論,再謀此事,也無異於王莽所為。”

  劉文道:“我家王爺系出漢室正宗,何來改朝之說?二位大人,為了大漢江山不落旁姓之手,請改擁清河王吧。”

  杜喬正要發作,李固攔道:“我二人都是被棄用之人,自身尚保不了,如何能保清河王爺?劉丞你為王爺兩代家臣, 所思所做也要多為王爺考慮。若你這般‘收兵買馬’,定會給王爺招惹麻煩。”李固這話很明顯,這個話題就不要再談了。

  劉文無奈起身告辭,攜周烈離開杜府。杜喬同李固言道:“劉文專程來招攬你我,難道清河王已生異心?”

  李固回道:“我看未必。清河王一向嚴謹持重,若生反叛之心,必定親自前來與你我溝通,不會讓一個家臣來試探你我。依我看,你我本在劉文算計之外,恰巧他碰到楊章,便來賭賭運氣。”

  “你是說此事清河王並不知曉?小小一個家臣,竟如此大膽,置主於水火。他就不怕你我揭發於他?”杜喬怒道。

  “這老奴老謀深算,知悉你我已上不得朝堂,如何揭發?他也算的你我不能將此事知會清河王。”李固分析道。

  “也是麻煩,新居即位之前,你我曾薦立清河王。若你我貿然與他交往,那梁冀定能大做文章,恐反而害了清河王。”杜喬惱道。

  “叔榮,無妨。他區區一個家奴,還興不起風浪。莫說你我,以清河王的為人,他日覺察劉文詭事,自當會清理門戶。”李固說道。

  “恩,清河王是識大體之人,定不能容反叛之事。”杜喬心安道。

  送走李固,杜喬與楊章再續舊情,囑楊章多住幾日,並派人暗中尋找鍾離權兄長蹤跡。楊章與杜喬嬰兒杜震甚是投緣,終日抱玩,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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