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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搜腸寡肚,想著如何化解這場因我一時玩世不恭的逗樂打趣鬧出的誤會和尷尬……這時,歌舞廳的燈光突然“啪”的一下,又莫名其妙的關閉了,整個大廳又淪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但這次,對於這家不再讓我感到神秘和怪異的歌舞廳突出其來的舉動,我的反應似乎很淡然,表現得近乎於漠不關心,有點兒隨遇而安、客隨主便的意味,因為我並沒感覺到絲毫驚駭和狐疑。
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實在太奇怪了,尤其拿我剛剛進入歌舞廳那會兒,所表現出的異常敏感相比較的話,這次的表現簡直石破天驚,連我自己都感到難於置信。
這的確是讓人有些奇怪,彎度轉得也太誇張了點兒,好像遠遠不只三百六十度了……超了嗎?當然沒有。
非刨根問底的話,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就實話實說……我這會兒的心思根本不在歌舞廳那些亂七八遭的雜事上,別說歌舞廳的燈光突然一下關閉了,就算歌舞廳的樓頂坍塌了下來,隻要樓上旱冰鞋的滑輪別砸到我頭上,我都不會表現出半點驚駭來。
這聽起來有些滿嘴跑火車是吧……我也承認誇是誇張了點,但我的心思還真不在歌舞廳怎麽突然又關閉啦之類的狐疑上,那是毫無置疑,千真萬確的,這一點我可以向土豪金版上的毛主席保證……非但如此,說出來你還別不信,沒準把你嚇一大跳,恰恰相反,我還慶幸歌舞廳的燈光在這會兒突然關閉呢!
我沒有欣喜得跳起來拍手叫好那就很不錯了,因為當時我有些自私和虛榮的小心思正猴急得發愁,所以才搜腸寡肚的想著怎麽化解剛剛那場誤會和尷尬,歌舞廳的燈光正好幫我解了圍……別誤會,我如此鄭重行事,並不是非得取悅於她,去搏取她的歡心,當然也不是想刻意的去向她證明,我是個很有風度的另類男人,那就簡真是瞎扯淡不是?
總之,再坦誠一點,再開誠布公一點,再直白一點,那就是無論出於什麽動機在萍水相逢有了交談後,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剛好有那麽點兒好感的尊重。
像一快巨大的黑毯子迎頭罩下來的黑暗,吞沒了整間歌舞廳後,大廳裡肆無忌憚的喧囂聲開始有所減弱下來,讓耳根清靜了不少。
我正擔心站在高背沙發椅扶手前的這位陌生藍鳥,會對我敬而遠之的一甩頭借此機會便無趣的離去,沒機會向她表示和彌補一下我的心意……於是,我剛剛想請她坐下來,不趁想她自個兒就硬著頭皮一屁股賭氣的主動坐了下來,半個屁股還報復似的壓到了我側邊的大腿。
我的大腿被她豐滿的臀部無意挑逗的碰壓到時,心裡順理成章的還是不由起了漣漪,極神秘地有些慌亂,意識到條件反射後,讓人眩暈的原始衝動不加克制的話,接著就會有如海嘯鋪天蓋地襲來,會讓脹滿我全身的每個細胞……我便當機立斷,趕緊朝裡面挪了挪,因為我正坐在高背沙發椅的中間位置,
而一張高背沙發椅其實不僅僅只夠倆人的位置,所以她才無意冒犯的坐到了我的腿上,我可不會衝動和犯傻的認為她這是在向我主動投懷送抱,那樣實在太丟死人了。 她似乎心領神會,便慌忙讓屁股重新坐正了……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臉,也就捕捉不到她表情的微炒變化,但通過這個其實也很微乎其微的舉動,我想我已經給她留下了一個不錯的映象,至少讓她知道我不是一個隨便胡來的人……憑借她的精明和藍鳥的資歷,相信無需解釋她就立刻心知肚明了,這一點我完全不用置疑。
倆個人坐在同一張高背沙發椅上,尤其是一男一女,無論認識與否,又是置身在這樣一種地方,而且又是這麽的黑暗,相安無事保持井水不犯河水,沉默都是很不可思議的,很讓人難於消受地會頓感尷尬和沉悶,於是我主動先開口打破了它。
“嗯,剛才……我可真有點擔心,”我不假思索地說,“你會帶著不高興離開,那樣我就太過意不去了。”
“哦?”她有點出乎意料,想不到我會主動跟她說話,便有些愕然的朝我側過頭來,發現什麽也看不清,隔得如此之近卻也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她可能還啞然地皺了皺眉頭。
她心裡是不是在想,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男人?我不知道,不過,她剛才對我懷著的一肚子怨氣,即便沒有完全消散,現在也釋放出大半來了,這個我還是蠻有把握的。
“我說的是真話……”本來我還想說現在我很坦誠,但話到嘴邊我又忍住了,因為那樣我自己都會覺得墨跡,真話說多了,與時和與環境不符,也很讓人狐疑和膩歪,還得解釋半天。
“還說呢!讓我站了半天,腿都站麻木了,也不請我坐下來。”她脫口說道,語氣落落大方,聲音嘛,圓滑溫柔,略帶一絲嗔怪,還行。
“這麽誇張?不會吧。”我既坦然又隨意的笑著說道。
“還說,我當時都有些生氣了,心裡在想,怎麽就碰上你這樣一個難纏的主。”她倒也不隱瞞,直言不諱,如實相告。
我淡淡一笑。
“那是你誤會了……我那有你說的那麽蠻不講理。”我一半認真,一半打趣的說道。
“嗯!還狡辯……我怎麽就誤會了?”她有些錯愕的問道。
反正黑暗中她也看不見我的表情,我故技重演,假裝歎了口氣:“你不是讓我請你跳一曲嗎?我又不會跳舞,都跟你實說了,你還一個勁兒為難我……嗯,你說,這算不算誤會?”
“這個……”她猶豫了一下,接著便直言不諱的用嗔怪的語氣說道,“你該不會又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吧?別裝了,到現在你還裝就真沒意思了……你不看看,這個地方那像個真正跳舞的地方?我們說的跳一曲,不都是坐在沙發上跳嗎?當然,如果你們真想正二八經的跳,我們也不會拒絕,那得看你們的意思。說穿了,不管是站著跳,還是坐在沙發上跳,都是一曲十元錢,統一明碼標價。”
“哦!原來如此。”我有些啞然無語,既感到錯愕和困惑,同時也不由豁然開朗了,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男賓前來玩耍,為什老棍簫歌他們會沉迷這家歌舞廳,再聯想到剛才那些對男女的所做所為,我終於明白了,來這兒的男賓就像她說的那樣,幾乎都不是奔跳舞來的,而是奔尋歡作樂來的,這兒就是他們憧憬和向往的人間夢想天堂,實在是太不可思議到無語了。
“喂!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專注,還這麽入神。”她見我半天不說話,有些奇怪,便對我喂了一聲,還輕輕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我從困惑的沉思中重新拉回到黑暗中來……原來她也是個枯坐不住的人,不喜歡強迫自己消受和面對沉默後帶來的沉悶和無聊。
“沒什麽……”我隨即抱歉的應了她一聲。
“嗯?才不呢……”她欲言又止,好像擔心說錯什麽一樣。
“怎麽說?別藏活哦!”我隨口好奇的問道。
她於是朝著黑暗中的我笑了笑。
“先聲明,是我猜的……”她回答說,“你剛剛對歌舞廳粗俗的存在現實一定覺得很驚訝,而且你還對像我們這種靠出賣靈魂甚至肉體來養家糊口的半風塵女人,感到無法理解……你的無法理解裡既有惋惜和同情,但更多的還是不屑和輕視。”
我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她的這番話讓我振聾發聵,無言以對的一下戳穿了我內心深處的真實感受,這的確是個絕非一般的女人,難怪我第一眼就覺得她不簡單,並不是一個尋常的半風塵女人,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讓我真正領教了。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是這樣想的呢?”我頓了一下問道。
“那你先告訴我,我猜中了沒有?”她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回題,而是狡黠地反問起我來。
我苦笑似的皺了下眉頭,男不和女爭,沒辦法,我當然隻好先回答她了。
“坦誠的說,你差不多一箭射中靶心。”我簡言簡語地回答她道,我不否認有搪塞和回避的意思,因為我不想繼續糾結著這個話題不放,尤其是當著她的面。
“什麽叫差不多哦?還說坦誠……連旁敲側擊都不算,搪塞和敷衍了事還差不多。”她說完在黑暗中吃吃地笑了起來。
“差不多……就是說你基本都猜正確了。”我對她解釋道。
“還是在搪塞和敷衍,你就不能但說無妨,別再繞圈子了行嗎?我想聽聽你認為基本不正確的那部分。”她快言快語就是糾纏不放的說道。
看來我要是不說,她還會繼續糾纏不放,這就是女人的邏輯,女人的和男人對比上的特別之處, 女人有了這特別之處,有了這糾纏不休的邏輯,那才叫女人……雖然這些特質會搞得男人暈頭轉響,但多數情況下男人還就心甘情願被她們弄得暈頭轉響。
“你說我的無法理解裡既有惋惜和同情,這我讚同……說我更多的還是不屑和輕視,這我就不讚同了,你不是很了解我,我真沒有你說的那麽多不屑和輕視……女人在我看來,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最完美的生物,我在心裡歷來都對她們保持一定的尊重,我這麽說並不是因為我也是女人所生,更不是往自個兒臉上貼金,夜郎自大的認為自己有多高尚……嗯,說完了,這下你不會再糾纏不休了吧?”我沒有猶豫不決,隻好硬著頭皮,把她想知道的那部分一口氣說了出來。
“哇塞!果然有遠見――太給力了!”她忍不住驚訝地大聲喝彩道,“什麽叫高人不露相,出手嚇一跳?第一眼看到你,說實話,你給我的感覺很模糊,不顯山不露水的,但身上就是透著那麽一股常人沒有的傲勁,不是玩世不恭的浪蕩哥兒,就是脫俗瀟灑的紳士,這也是我主動過來和你搭訕的原因。”
我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怎麽就沒覺察到自己身上有你說的那股傲勁呢?是你過獎了。”我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是當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嘛!所以你自己才沒覺察到吧。”她意正嚴詞地反駁道。
“那我是玩世不恭的浪蕩哥兒,還是脫俗瀟灑的紳士呢?”
我便隨意好奇地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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