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日天若便已從莫野家搬進了慶年藥莊後院,其實天若並不想搬來,更不想給關燕添麻煩,一些大男子主義,天若還是有的。 隻是雖然天若不想搬,但關燕卻是一再要求。最後關燕在天若揮舞著他那張變相的賣身契道:“你不會是想造反吧。”
沒辦法了,天若硬著頭皮搬了,直感歎從此翻身無望。
一天關不知為何,心血來潮,對天若道:“若哥,我有個想法,我們去看日出,這裡雖是南邊離東海尚有一段距離,但我想以黑墨的腳力,隻要我們出發的早,不是不可能的。”
和心中至愛一起看日出,這麽美好的畫面,是個男人都會答應的,所以天若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星夜之下,一匹黑馬在狂奔飛馳,快得讓人驚歎,從未見過這麽快的馬。
“黑墨,這不是你最快的速度,再快一點。”天若拍了拍馬背,頓時絕世快馬黑墨就像發了狂一般,讓原本已經駭人的速度再度提升,馬蹄震地,風在呼嘯。
看著東海岸愈來愈近,天若心情有點沉重,一直以來他都有愧疚感,燕兒為他做了很多,可是自己卻沒什麽能為她做的。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無用會讓他有一天失去心中之人。
關燕坐於天若身前,整個人都傾靠在天若身上,感受著關燕身上的陣陣幽香,天若有些心醉,在關燕耳邊低語道:“燕兒,我想送你一件禮物。”
“什麽禮物?”因為早起關燕的美眸有一絲朦朧,但是聽到這個,立刻雙眼煥發神采。
“不是現在,我還沒有,你說想要什麽,我照辦。”天若支支吾吾,有點羞愧,他現在一窮二白,連武功都練不上去,突然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關燕。
“哦!”關燕略有失望,以為天若現在就有東西給他呢。想了想道;“你就給我個發釵吧。”
聞言,天若心中咯噔一下,隻說了一句:“好的,我過段時間給你買來。”語氣輕松,但天若心裡卻不好受:“燕兒,你又為我著想,你這樣的千金大小姐,什麽都不缺,怎麽會缺一發釵,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個窮小子哪有能力為你賣昂貴的東西。”
天若曾今問過燕兒“為什麽會選擇他,和他在一起。”而關燕隻是報以一笑:“因為你傻,傻的可愛。”
似乎看出了天若的心事,關燕嫣然一笑,說道:“傻瓜,我的條件會那沒容易嗎?我要的發釵是你親手做的,是這世上獨一無二,不可替代,可不要做的難看,我可要放在身邊一輩子的。”
聞言,天若心頭一暖:“燕兒,謝謝你。”
“傻瓜,又說傻話。”語畢,關燕彈了一下天若的額頭。
“你也是個傻丫頭。”天若笑了,已經很久沒有笑得這麽開心。
遙遠的東方,水天相交的海平面。亮亮的一個白點,帶給黑夜第一絲明亮,先是一道霞光,而後陣陣霞光齊射。映得天邊發紅,一片燦爛,叫人無法正視。那樣鮮亮,那樣奪目、那樣光彩照人、光芒四射。海岸邊迎著朝陽霞光,一匹黑色高大駿馬上相擁著一對戀人。
“好美啊,若哥。”關燕看得都快沉醉了,緊緊依偎在天若的懷裡。
“是啊,真的很美。”天若一笑,緊緊抱著心中至愛,感受那股溫情。
“若哥.....”關燕突然有些遲疑,臉色很不自然,好像有什麽心事一樣。
“什麽事!”天若沒想太多,隻是問了一句。
“你說,
我們能不能天長地久。”關燕歎了一口氣,好像有千言萬語卻無從說起。 “能,我要為你做一切。”天若說得很堅定,仿佛刀山火海也無法阻擋。
關燕將頭埋進天若的懷裡有些哀傷道:“我很怕,我怕我們沒有將來。”
天若笑了笑,將關燕抱得更緊:“傻丫頭,又說傻話了,我們不會沒有將來的,我要你幸福。”
“若哥,還記得我們小峰鎮分開時,我說的話嗎?”關燕注視天若,深深凝望著:“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你都要相信燕兒,燕兒一生絕不棄君。”
“恩,我記得。”天若點頭,輕撫關燕的秀發。
“那你以後每天都要想一遍。”關燕很認真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
“好,我發誓,無論我們分開有多遠,有多久,我每天都會想你一次,想你說過的話,想你的好。”天若認認真真發完誓,胸前燃起一股要堅守下去的意志,他絕對要一生一世守著眼前的女子。
然而很久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太多的人介入,讓天若明白原來很多事自己是如此無可奈何,自己又是如此可笑。
莫家之中,議事大廳。莫家家主莫子心以及幾位長老正在議事,受邀的參加南方武林大會的人陸續到達,幾日後大會就將舉辦,莫家不敢在這個節目眼出現一點紕漏。尤其是聽到死敵玄劍門也要派人湊熱鬧,莫家上下無不嚴陣以待。現在群情激揚,莫家也不好在這個時刻潑冷水,就算玄劍門真派人來啦,還真不好趕人走。
大事商量完,莫子心對著幾位長老問道:“那林言,你們怎麽看。”
幾位長老卻是吞吞吐吐,有些不敢說。
莫子心見了也不介意道:“你們說吧,我要聽實話。”
一個莫家長老道:“恐怕,我莫家年輕一輩無一是他對手。”
莫子心哀歎一聲顯的有些無奈:“彩兒經我調教,也許隻能及上那林言七成而已啊?我莫家這一輩卻要無人了,真的要輸給林家嗎?”
不知是誰低語一句:“除非.......”然後就沒有勇氣說下去,但他說得是誰,大家心裡都清楚。
莫子心也無反應,揮一揮手示意長老們可以離開嗎,但大家分明感覺得到他內心的陰沉。
待長老們離開,莫子心眼神卻變的有些凶狠,一手敲打桌面一邊說道:“除非是那莫野吧!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與此同時,莫家牢房,莫野每天都要來此為犯人送飯,看門的莫家子弟為他打開牢房門,並好心提醒道:“莫野,你要小心,這幾天那犯人暴躁的很,一直要打人。”
莫野也沒回答就走進那幽暗的牢房,就像走進了地獄的路口,身影在黑暗中漸漸消失。
牢房內,一個人的輪廓靜靜的盤坐在黑暗中,沒有說的那麽暴躁,卻散發出一種生人勿進的可怕氣息。
莫野將菜籃子往地上一閣,竟是出人意料的衝向了那犯人,居然大力揮拳,拳如雨下,攻勢剛猛不已,哪裡想一個沒有什麽地位的莫家弟子。
天啊莫野莫不是發瘋了,如不是發瘋怎麽主動攻擊那犯人,難道他想先發製人。
隻是那犯人也不是等閑之輩,單手飛揚,掌法千變萬化,無影無蹤,化盡莫野一切攻擊,感覺就是大人和小孩在打架。
隻聽那犯人低語道:”速度慢,力道慢,廢物,看我來演示。”
那犯人一個躍起,再一腳飛起,帶著捆縛他的鐵鏈踢向莫野,力量和速度都遠遠在莫野之上。
莫野想擋卻是趕不上,中招,不盡深感疼痛,又覺血氣翻湧,他知道有差距,但沒想到會這麽大。
但是莫野沒有被踢飛,一隻骨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莫野整個人跌跌撞撞朝那個犯人而去。
“來,再來!”那犯人另一手握成拳轟向莫野的頭部,仿佛能開山辟石的拳勁,壓迫之力駭人。
莫野身形還未穩當,身處不利,卻是兩眼有一道精光一閃而逝,他要反撲了,兩腿一彎,身體往後一揚,險之又險躲過這一拳。
“你就這點本事嗎?”那犯人很生氣,就像看著一個不成器的東西一樣,拳打腳踢,猛攻猛打,攻勢如潮。
裡面激烈對戰自然瞞不過外面,隻是外面的人只會以為那犯人脾氣暴躁又在打人了。自調教莫野以來,為掩人耳目,那犯人一直暴揍那些送飯之人。有人向家主稟告,而莫子心就一句:“隨他去。”
不久一切都平靜下來,勝負已分,莫野倒在地上連連喘氣,而那犯人卻是依然盤坐在老地方道:“不錯,有進步。”
莫野費勁力氣從地上爬起道:“多謝前輩賜教。”
“你走吧,再不走別人就要懷疑啦,我已經將莫家絕學都教與你,以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啦。”犯人好像個很疲憊,聲音微不可聞,隻能是兩個人聽見。
莫野傷痕累累從牢房裡走出,外面的看守見狀想要攙扶一把,卻被莫野拒絕。
一個看守心有余悸道:“還好,我們乾的話沒什麽危險啊,我可不要去送飯。”
在回家路上莫野想著:“他真的將什麽事情都告訴我了嗎,不對啊!父親的事他一定知道,為什麽不說,莫家為什麽有那樣一個密地,為什麽,莫家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世家。”莫野感覺置身於迷霧之中,又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青落城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對少男少女牽手同行,那少女所經之地皆成眾人焦點。看著心中之人如此受人注目。
天若自有些卑微。說相貌天若並非差,隻是一山還有一山高,關燕之美,群豔難逐。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卻是注視著天若,而後身影穿過人群,走進小巷。不巧這個熟悉的身影被天若捕捉到,心中一駭:“不會,難道是。”
天若欣喜急急追上,卻還忘了身邊有關燕存在。
“若哥,你去哪裡。”關燕看天若如此著急,自己也趕忙跟上。
終是衝出人群,轉進巷子,卻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進了一個轉角,天若不假思索就追上,那身影兜兜轉轉不肯停下,想是要帶天若去哪裡一般。
不知不覺,像是確定了安全一般,那身影終是停了。而天若趕上來,怔怔看著那個身影,有一種得而複失的感覺。這個身影讓他牽絆,兒時自己就被那個高大的身影所背過,那是一種叫父親的感覺。這世上能讓天若牽絆的人不多,關燕是一個,失蹤成謎的姐姐是一個,而眼前的身影是一個。
那身影首先打破了沉默道:“天若,我們好久不見啦。”
“師傅…….”這一刻天若熱淚盈眶,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