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野也不答話,轉身離開,長老又是重重一“哼”懶得理他那副死樣子,對天若道:“你隨他去吧。” 天若跟在莫野身後,內心有點忐忑,從剛才的態勢來看,天若覺得還是不要隨便和他說話比較好。
來到莫野屋舍,天若有些錯愕,莫野的屋舍隻是一間草屋而已,和周圍富麗的建築不成對比,頓時明白隻怕這是一個在家族中沒有地位的弟子。
走進屋舍先是一廳堂,廳堂左右各一個房間。莫野走向左邊一個房間,天若呆了一會兒,也就進去了。
進入房間,天若感到走進的是一個農戶人家,家具老舊,磚牆有些裂縫,光線還不充足,甚至有點氣味。
莫野依舊很漠然,轉身指著一張床道:“你睡這裡!”
“那你睡那裡?”不知為何天若緊張的在莫野面前連說話也變的輕微起來。
莫野也不答話,自顧自搬了兩張椅子。自己坐在一張椅子之上,兩隻腳搭在另一個椅子,雙手交叉於胸前,往後一靠,兩眼一閉。
“這樣也能睡”對於莫野,天若有一種摸不著邊際的感覺。
一陣咳嗽聲傳來,莫野急忙起身,不同於剛才的冷漠,全是一臉關切之意,搭腳的椅子都被踢飛。
只見莫野奔向另一個房間。而天若隻是探探身子,不知是否應該跟進去。在左思右想之後,自感還是保持觀望為好。
隻是耳朵隱約聽見莫野的聲音:“娘親,你感覺如何,我現為你抓藥。”
然後天若又聽到有一女子虛弱聲傳出:“啊野,我不打緊,不打緊”
“不行!我要為你抓藥,你現在無論如何都要吃藥。”莫野很著急,一副不能再等的強硬語氣。
“啊野…….”一陣呼喊,女子像是要極力勸阻一般。
莫野衝出那房門,回房取了熬藥的罐子,又從一紙包裡取出藥來,隻是取藥之時莫野略帶猶豫,因為藥快用完了,眉頭緊皺又緊皺,可以看得出他內心在承受著煎熬。
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莫野到屋外生火熬藥,卻是不能專心。因為屋內一連串的咳嗽讓他心急如焚,這個時候他在想,如果有一個人,如果有一個人能幫幫他就好了。
天若見狀,很想幫忙,又感兩人相處有些隔閡,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終於他鼓足勇氣走上前。小聲道:“我…..我….幫你煮藥。”
聞言,莫野打量一下天若,似乎在想這家夥行不行,這讓天若感到異常的緊張。
“那就拜托你了。”說完莫野便已離去,會到屋內照顧母親。
見莫野離去,天若自感輕松了許多,開始為人煮藥,而耳邊又聽見那個女子略帶哭泣的聲音:“啊野,對不起娘親變成了你的負擔。”
“娘放心,藥還有,還有好多,你會好起來的。”莫野的話,讓天若感受到他們的母子真情,令他回憶往昔,當年姐姐受傷,自己為她熬藥治傷的情景。還有兒時,自己高燒不退,師傅徹夜陪伴,不知疲憊,天天熬藥。如今他們又在何方,是否安好,是否終還有生相見之日,不知不覺天若心情低到了谷底。
莫野服侍完母親之後,便急急離去。但在離去之前請求天若代為照料自己的娘親。天若自是同意,而莫野也露出難得的笑容,又感兩人之間的隔閡小了許多。
之後莫野來到一居所,拜見一莫家長輩,這是他能想到唯一可以幫助他的人。
隻是那長輩一臉苦相道:“莫野,
我也就剩棺材本了,如不是我年輕時為莫家忙上忙下,恐怕現在我要去吃西北風啦。” 莫家家風極嚴,莫家的錢不是說給就給。砍多少柴,挑多少水,該拿多少,就拿多少。拿錢全仗自己多拉多得。
莫野已是山窮水盡,娘體弱多病親必須吃藥。隻是藥錢太過昂貴,以莫野如今所乾的活,即便他日夜不停,能掙的錢恐怕也隻是藥錢的一角。
莫雲當年和現任莫家家主莫子心有不快,是以莫野五年試煉連連不過。莫家其他人大多顧忌家主不敢接濟莫野。唯一一個多次接濟莫野的長輩,恐怕現在也無能為力了。
莫野有些絕望“難道非得走這那一步不可嗎?”
那長輩看了看莫野,實感無奈道:“嗨,這都是命啊,罷了,我這有些零碎,你就隨便拿去當了吧,拿完以後就不要再來啦,莫雲當年對我有恩,我也是盡力啦。”
*
青落城內,再確定了住處後,天若便放心來此。走在城中大道,感慨著小鎮和小城的區別,小峰鎮和青落城的區別,光熱鬧程度,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那還真是一個天一個地。自己應該早點出來見識一下才對。“其實江湖也沒姐姐說的那麽可怕嘛!”
“對了,燕兒說過慶年藥莊在各地都有分店,連小峰鎮都有,那這裡會不會有呢?”天若懷著試試看的心裡在城內的小街小巷找尋了一番,沒想到還真有,頓時欣喜地奔向那慶年藥莊,想打探一下燕兒現何處。
天若一進藥莊,一個夥計笑呵呵的迎上來。天若記得燕兒說過“這種笑,叫笑裡藏刀,就是表示他要痛宰你一頓。”
“這位客官,裡邊請。”邊說邊拽著天若的衣袖不放,天若自此確信那人要宰他。
天若問道;“你們大小姐在嗎。”
聞聽此言,那人疑惑的打量著天若“你認識大小姐,你是大小姐什麽人。”
“燕兒是我最最重要的人。”天若隻能這麽形容兩人的關系,實在臉皮薄啊。
聞聽天若稱呼大小姐為燕兒,還那麽自然,那夥計用怪異的眼神打量天若,好像在懷疑著什麽。
“安福,你這是幹什麽。”聞聽此聲,天若欣喜萬分,這聲音太熟悉了。
“燕兒”天若趕忙回頭,一個朝思暮想,魂繞夢牽,俏麗俊逸的身影近在眼前。顏如玉,氣如蘭,清眸流盼,盛顏仙姿,群芳難逐。
再見心中之人,天若已是癡癡地呆了,感覺能在這裡相見,這是天意的安排。
“傻瓜,還看啊。”關燕步履輕盈來到天若面前,纖纖玉手挽著他胳膊對那夥計道:“你可看清楚了。”
那夥計先是一傻眼,待反應過來連連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天若不想能在此地能遇心中之人,自那一別,已是遙遙數月,一時千言萬語卻隻化做一句:“燕兒,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關燕仰撫雲髻,嫣然一笑,似是要在心中之人面前展現最美一面,說道:“傻瓜,就會說傻話。”
“那燕兒,你可曾想過我。”天若欣喜,很想知道答案。
“你猜。”關燕一笑,美不勝收。
“想過!”天若滿心期待關燕的回答。
“你再猜。”關燕一臉漫不經心,頓時讓天若有些失落:“你沒想過嗎?”
“傻瓜,你再猜猜你那個是猜對的。”關燕笑意跟濃,輕輕點了一點天若的額頭。
“傻丫頭,你逗我,看我收拾你。”恍然大悟的天若,裝作很生氣的樣子,決定反擊。
“傻瓜,好癢啊,我錯了好不好。”關燕笑得都快不行了,兩人小打小鬧之際,天若突然呆住了。
“咦,傻瓜你再看什麽。”關燕順著天若的目光看去,一個青年拿著一些東西走進對面一家當鋪。
“燕兒你把耳朵湊過來,我有話與你說,不想讓人聽見。”關燕以為是什麽要事,就照意思辦了。天若就在關燕耳邊低語,話完,關燕自感臉上被親了一下。
頓時知道上當的關燕,也裝出一副沒好氣的模樣,說道:“好啊,才多久沒見啊,你都學會使壞。”
這邊打情罵俏,而對面當鋪卻傳來一個青年哀求聲:“老邊再多給點吧,一點就好,一點就好。”隻是不管那聲音如何請求也是最後徒勞無益。
“黑心老板,你早晚關門,肯定是個土匪轉世,你不要開當鋪了,你乾脆去搶。”憤憤不平,心有不甘的莫野走出當鋪,朝慶年藥莊走來。見到天若和絕色的關燕,隻是面稍有驚疑之色,但轉眼之間就不見。
莫野拿出一藥方,向著那夥計道:“給這些藥,我有急用,請快點。”
那夥計卻是不急不慢,溫溫吞吞道:“客官,你的銀兩不夠啊,隻能給你兩幅。”
聽了這話,盡管莫野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不敢面對。買來的藥最多只夠娘親兩日服用,那以後呢,那以後呢。
“要去求家主嗎?為了娘親,自己的尊嚴又算什麽。隻是家主會出手相助嗎?就算走那一步也需要時間,來不及錒!”自小到大莫野從來未曾絕望過,但是今天確確實實絕望了,就要無路可走了。
天若知道莫野的情況,自小沒有雙親的他想著,如果自己是莫野,那此刻又是什麽心境呢?,感覺娘親這兩個字離自己好遠。
“燕兒!”天若拉了拉關燕的衣袖又說了什麽,然後就是關燕一臉無奈的表情,道:“好啦,我知道了”
而後關燕又轉向那夥計道:“他要多少就給他多少。”
聞聽莫野用驚疑的眼神打量著關燕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若哥吧。”關燕指了指天若,一下就將莫野的注意力轉移到天若的身上,卻是未說一句,拿了藥急急就走。
看到莫野連一句謝謝都沒說,關燕卻是不滿道“這人怎麽這樣啊!”
天若見燕兒有些生氣,就勸解道:“算了燕兒,我們又不是要被人說什麽謝謝才……”
“什麽算啦,你知道那些藥材是什麽,貴的要死,你說怎麽辦。”關燕一副我真的生氣了的表情,甚至都不搭理天若了。
“對不起,燕兒,我…..”天若真有些責備自己,怪自己太無用,一直給燕兒添麻煩。那個女子不希望她的男子是個堅強的靠山。
“燕兒,那你要我怎麽做,你說吧,我什麽都做。”為了能讓關燕消氣,現在讓天若做什麽都願意。
“這可是你說的,可怪不得我。”關燕依然有些氣憤,見她拿了筆在紙上寫了什麽。
等她寫完,交到天若的手中,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而天若一看,頓時傻掉。紙上所寫是:“今日我應天若欠關燕名貴藥材,因無力償還,因而今日賣身於關燕,無論關燕所說,皆照做不誤,要星星不準給月亮,一生隻愛關燕一人,絕無二心,今世必娶關燕為妻,永不背叛。”
天若徹底木訥,可關燕一邊生氣一邊催促道:“快簽,快簽啊!”
天若有些猶豫,這應該算是賣身契吧,這可不能隨便亂簽,以後沒有翻身的機會啦。隻是眼看關燕小嘴越嘟越高,臉頰越鼓越大,兩手叉腰,眼睛直直得瞪著他。
在外界壓力下,天若硬著頭皮終是簽了,從未感覺寫幾個字這麽辛苦。
“還要按手印。”關燕不依不饒
天若剛簽完己是後悔,但現已是騎虎難下,還是把手印按了。
等天若按照意思全部辦完之後,燕兒手快搶過那賣身契,櫻桃小口對著那賣身契吹啊吹,至到墨跡發乾,關燕才露出一臉笑。
天若有感不對,立刻質問道:“燕兒,剛才你是真生氣嗎?”
“傻瓜,你覺得呢,那些藥材本小姐才不放在心上,本小姐可是大方的很呢!”
“什麽意思, 是我上當了嗎?”天若一陣無語,後悔來不及了。
*
兩人小打小鬧到了黃昏時刻,天若告別燕兒來到莫家居所,見到莫野在劈材有些驚歎。莫野隻是隨手斧子一劃,那木柴文斯未動,莫野再用斧身一個橫掃,那木柴就被掃飛向一旁的柴堆,在空中卻自動一分為二掉入柴堆。
莫野也不轉頭,一臉淡漠,一邊劈材一邊道:“今日多謝。“
不知為何天若感到要莫野說這話是如此不易,因為他看得出來莫野從不輕易求人,但事關病母,所謂一切的尊嚴都不值一提。
天若也回道:“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我能幫你的隻有這些。”
“你為何來我莫家。”莫野不再冷漠對待,第一次主動與天若交
“闖蕩江湖。”天若很自然而然回道
莫野聽聞哈哈大笑,天若氣極,自己好心卻料對方如此小視自己,便道:“有什麽好笑的。”
見天若生氣,莫野止笑道:“你可知,你的性子來闖蕩江湖,可是會吃大虧。”
“是嗎?大家都這麽說?其實我也這麽覺得。”天若露出慚愧之色,在原地抓耳撓腮。
莫野並沒有在意,和天若講了很多關於自己聽到的江湖故事,看來是將天若當做朋友了。
天若自然高興,自己失去了很多,師兄弟,師傅,姐姐,如今能多認識一個朋友,所以不會拒絕,當然那個煩人的林靜除外。
*
不遠處莫家另一個居所“阿嚏”林靜打了噴嚏,有些疑惑“怎麽感覺有人在咒本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