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在去年的這個時候，如果在路上遇到了，兩人大概不會像現在這麽僵硬。至少遠阪不會一開口就是對十六夜的嘲諷。　　在小學的時候，遠阪、慎二、櫻、柳洞芽衣子還有十六夜，都是關系很親近的朋友。後來隨著年歲的增長，以及班級的調整，幾人之間漸行漸遠，不過無論如何也談不上關系惡劣。

　　遠阪之所以現在對十六夜說話這麽噎人，是因為她是唯一知道十六夜在幹什麽的人。那是某個深夜，十六夜家附近的小公園擺了奇怪的法陣――從某本古書上看到的，可以召喚出知識的惡魔的法陣。據說，召喚出來的惡魔會以知識與人類進行交易。

　　結果還沒畫好，一切就已經結束了。十六夜被忽然出現的凜兩下打翻在地(注)，辛辛苦苦畫了半天的法陣也被毀掉了。

　　在被凜痛罵和威脅之後，十六夜不得已告訴了她原委――關於切嗣的死，自己將要前往艾特爾恩，以及希望取得力量的心情。

　　“我那時候不是就告訴你了嗎?”凜眯著眼，右手插在兜裡，十六夜知道她兜裡肯定放著可以用來釋放魔術的寶石。“你這種人，是不可能學得了魔術的。”

　　“……我還想再試試，再說，不是也有不需要魔術回路也能使用的魔術嗎?”十六夜咽了口唾沫，倒不是他怕了凜，隻是遠阪的拳頭和魔術的滋味，可都不好挨――雖然無論凜有多生氣，他也不會放棄學習魔術的心思就是了。

　　“魔術這種東西，說到底就是等價交換，用魔力去換取魔術的效果。你這種一點魔術回路都沒有的天生凡人，拿什麽去交換?不需要魔術回路也能使用的，是早就失傳的古代魔術、神代魔術！即使沒有失傳，你以為那種魔術的條件會很簡單嗎?你一個門外漢，不要再想當然了！”凜厲色衝著十六夜大聲說，看得出來，她很生氣。

　　“難道你還準備稀裡糊塗的去做那些不知道真假的地毯神秘文學的試驗品?！哼，你自己死了倒無所謂，到時候可別連累到了穹乃！”

　　凜提到穹乃，十六夜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也沒用了啊。”十六夜歎了口氣，然後努力揚起一副笑臉，“不如在我臨走前祝福我能凱旋歸來吧?今天晚上過了，凌晨時分我就要出發去艾特爾恩了哦。”

　　“……”凜一時默然無語，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盯了十六夜很久，然後一字一頓的問:“你家穹乃怎麽辦?櫻怎麽辦?你難道不知道，那孩子一直都很擔心你嗎?！你萬一要是一去不……”說到這裡，凜住了嘴，但是她的意思卻依舊表達的很清楚了。

　　“哈哈哈，凜啊，一直到最後你也不肯說點好聽的啊。還真有你的風格。”十六夜笑著搖了搖頭，“我已經留下信，拜托大河姐好好照顧穹乃了，如果是穹乃的話，大概不會因為我而傷心吧。對了，櫻……如果我一去不回的話，你就幫我跟櫻說，我去國外讀書了。等過個十年二十年，那丫頭自然就會把我忘掉的吧?”

　　“……那我怎麽辦。”凜低下頭，含糊不清的咕噥著。

　　“什麽?”

　　“我說，你死了最好！！”凜抬起頭，未拿傘的右手一拳打在了十六夜臉頰上，“盡會讓人擔心、死不聽勸的混帳東西！！”

　　凜，用力也太大了吧?好痛啊。

　　雨水打濕了十六夜的頭髮，順著他的面頰流下。他很想向凜抱怨幾句，但是看著少女已經漸漸消失在雨幕中的紅色背影，

最終也隻是苦笑一聲。　　他的手裡握著三塊晶瑩剔透，形狀規整，鵪鶉蛋大小的紅寶石。

　　“遇到你這白癡快死的時候，把這些使勁往地上砸吧！說不定，還能幫你留個完整的屍體！”――剛才少女臨走前，怒氣衝衝的這麽說。

　　凜，謝謝你。真是對不起，沒法跟你直接說出來。如果我還能再見到你的話，我一定會向你好好道謝。

　　……

　　……

　　“各位同學，今天是本學期的最後一天了，雖然我能體會到大家興奮的心情，不過今天還是要請大家老老實實的把課上好~”講台上，小百合蓬頭亂發的這麽說。

　　喂，至少你自己先老老實實的把課上好吧！你這幅“反正是放假前一天隨便應付一下就好”的樣子是什麽鬼！連梳妝打扮的功夫都不想花了嗎?！

　　班裡大部分同學都是一副很想吐槽但是硬生生憋住的模樣。

　　“十六夜、十六夜。”坐在十六夜背後的慎二搗了搗他，雖然十六夜因為忙著魔術和打工而漸漸與同學們疏遠起來了，但是慎二這家夥卻是少有的對十六夜死纏爛打到底的人之一。“暑假要出去玩嗎?我這邊有旅行社的優惠哦！”

　　“嗯?”十六夜回頭，“暑假我還要打工啊。再說，你幹嘛拉我，你去拉柳洞委員長不是更好?”

　　“……幹什麽提她啊！”慎二面紅耳赤，“咳，總之櫻也一直希望你……”

　　“抱歉，我真的沒什麽時間。”十六夜一口回絕，“你知道我很忙的……”

　　“你一直這麽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慎二不滿的翻了個白眼，“櫻可是一直擔心著你的啊！”

　　“抱歉抱歉啦~”十六夜雙手合十，“要幫我好好安慰櫻啊！”

　　“喂，那邊兩個！現在還在上課！”

　　“啊，抱歉！”

　　十六夜和慎二趕緊閉上了嘴， 如果小百合生氣的話，說不定連暑假都過不好了。

　　不過其實這也是無所謂的吧?十六夜想，如果自己一去不回的話……無論是暑假還是課業，都不會與自己有什麽牽連了。畢竟，已經消失的人是沒有辦法再被罰作業的。

　　這時候還在想這種事情，連十六夜自己都覺得好笑。哪有人在可能一去不回之前還在考慮暑假作業的?未免也太過幼稚了吧?

　　“十六夜同學，請你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驀然，小百合陰森森的聲音響起，大概這個精明而且負責的老師注意到了學生在走神了吧。

　　“……”十六夜尷尬的站了起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他連小百合在問什麽都不知道。嘛算了，如果小百合有什麽懲罰，自己接著就是了――反正，也不一定會再見到這位可愛又可怕的老師了。

　　“你坐下吧，十六夜。”出乎意料的，小百合並沒有說什麽，隻是歎了口氣，“要好好聽課啊。”

　　“呃……是，謝謝老師！”

　　看著十六夜有些不知所措的坐下，小百合再次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呢……明明以前，是個好學生的。

　　不明就裡的小百合自然不會知道，自己的學生被卷入了怎樣的態勢，又做出了何等的覺悟。

　　注:凜是跟言峰綺禮學過體術的孩子，簡而言之，在是魔術師的同時，她也是八極拳的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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