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欒雅的母親肚子裡十分疼痛，吃啥吐啥。

　　到醫院被檢查出來是重度纖維肝，很快就會演變成肝硬化，也就是說要得肝癌了。

　　對於醫生這一通雲裡霧裡的專業名詞，年輕的“八點半”的台柱子，欒雅根本聽不太懂。

　　“大夫，你能不能說得通俗易懂一點兒，我沒上過幾天學，沒多少學問。”欒雅給醫生說話的時候，情緒裡甚至有了一些不能控制的激動了。至少欒雅的聰明，足以感覺到醫生說的情況是非常嚴重的。

　　可惜這醫生賣弄慣了，不滿口噴糞他就不舒服:“美女，你母親的病，簡單說吧，非常嚴重，異常嚴重。如果你想徹底治療，打消擔心，那麽必須進行肝髒移植俗稱“換肝”，這是挽救終末期肝病患者生命的重要技術。在挽救晚期肝病患者的生命時，肝移植采用外科手術，切除患者失去功能的肝髒，然後把一個有生命活力的健康肝髒植入患者體內以使肝病患者在絕境中重獲新。”

　　“那麽，肝移植的成功率有對高呢?換肝能活多久呢?”欒雅問醫生。

　　這醫生的的確確是個囉嗦的高手，話多的祖師:“早期由於供肝質量得不到保證，並且受體多為晚期肝癌患者，導致手術的總體療效較差，換肝後活半年的幾率僅為10%。現在隨著醫療條件的提高，手術方式的革新及術後抗排異手段的不斷改進，肝移植手術的成功率一般都在95%以上。同時，術後患者的生存質量也得到了顯著提高，符合米蘭標準的肝癌患者肝移植後一年生存率高達90%，五年生存率為75%，已有患者肝移植後存活數年。”

　　“那換肝後是不是就跟正常的人一樣了，還需要注意些什麽呢?”欒雅問。

　　“你問的這些，也正是我要給你說的，換肝能活多久還和肝病患者的身體素質、心情、生活習慣及飲食習慣有關。肝病患者注意不要去想換肝能活多久，良好的生活習慣、良好的心態、定期檢查、在醫生的指導下科學用藥，都會有利於延長壽命。不是說換了肝就萬事大吉了。簡要地說，醫生治療的過程要唯物主義，一定要實事求是，而病人抗病的過程，生活當中，一定要唯心主義，要始終堅定自己是健康人，是和正常人一樣的人，這樣病人的病才會好些。是個此消彼長的過程。”

　　“那肝好換嗎?”欒雅問。

　　“沒有這個問法，你這樣問，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醫生說。

　　“有什麽就說什麽唄，還有什麽不好說的。你就把最直接，最核心的告訴我。做換肝手術，大約得多少錢。”

　　“這個也是沒個準兒的。原則上，當各種急性或慢性肝病用其他內外科方法無法治愈，預計在短期內(6-12個月)無法避免死亡者均是肝移植適應症。起初肝移植僅僅是一個挽救生命的過程，而現在，隨著外科技術的不斷發展、新型強力免疫抑製劑的應用和臨床經驗的積累，肝移植圍手術期並發症和死亡率顯著下降，術後存活率和存活時間不斷提高。因此，肝髒病變所產生的症狀導致患者的生活質量嚴重下降時，也成為肝移植的主要適應症之一。目前，肝移植已被成功用於60多種肝髒疾病的治療，依據疾病的性質，可概括分為:終末期肝硬化疾病、肝髒惡性疾病、先天性代謝性疾病和急性或亞急性肝功能衰竭。”

　　醫生給欒雅說著，似乎都有些累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美女，你看，你母親這麽嚴重的病，所以，你也別嫌我囉嗦，我一定得把這裡裡外外，前前後後，需要注意的問題，都給你解釋清楚，作為醫生，我們一定得讓患者或者患者的家屬了解清楚情況。”

　　這時醫生辦公室裡另一位年紀看著四十幾歲的女醫生冷不丁兒的冒了一句話:“馬醫生，一個科室也十來年了，怎麽從來沒覺得您這麽博學，今天是怎麽了?”

　　這馬醫生迅速衝那胖女人翻了一個白眼，“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好了好了，我出去了，你慢慢診斷。多為患者著想，不要光在患者家屬身上打主意兒。”女胖醫生可真是嘴上不饒人，當然胖女醫生說完就出去了。

　　“哼！真是心寬體胖，有心沒肺。”馬醫生衝著女胖醫生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兒。

　　這邊，欒雅還急著呢，繼續問:“做換肝手術，大約得多少錢。”

　　“話不是這麽說的，誰也說不了這病要花多少錢，也許你有錢也花不出去。”馬醫生說。

　　“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這肝移植最關鍵的地方，不是手術的難度，也不是花錢的多少，而是有沒有肝源，配不配得上對，這才是最難的。誰家願意拿出來一個活生生的肝髒，給你們用啊，所以不是說花多少錢的事兒，一般人是很難做成這事兒的，得權貴才行！”

　　馬醫生這通話直說的欒雅全沒了主意，欒雅心裡咯噔了一下，就拔涼拔涼的了。

　　自己一個“八點半”的歌女，整天價抱著“清高”二字不放松，哪裡認識什麽權貴，雖然辛辛苦苦好幾年打拚攢了些錢，可是給母親這次看病，估計還不夠造的。

　　離開醫院的時候，欒雅沒有一句話，表情冷冷的，眼裡的眼淚一會兒就往流一次。

　　欒雅的母親自然知道自己的病情一定是很嚴重了，“行了，不能治，咱就別治了，別花那些冤枉錢。”

　　“那怎麽能行，我一定得給你治！必須治！！”欒雅發著狠，眼淚一瀉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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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政法委又下了文件，近期要對全市的歌舞廳、文化娛樂場所進行大檢查。

　　袁天剛帶人首當其衝，到處檢查。

　　你想啊！那些娛樂場所，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正當的經營項目呢，這才是這些娛樂場所真正的生財之道兒。

　　而袁天剛哪裡是省油的燈，他檢查這些個娛樂場合，必須把時間選在這些場所黃金時間段。

　　他就是要帶一幫子人，到處攪和，到處鬧騰，那些個娛樂場所的老板、經理，雖然恨得都要把牙根兒咬碎了，但不敢發作，隻得腆著臉，拿著大把的“硬貨”給袁天剛手裡塞。

　　袁天剛的檢查順風順水，發著一筆一筆的小財，到處把人家小姐了，服務員了，趕到一起，言語辱沒，手腳挑釁，佔夠了便宜。

　　直到進入“八點半”的時候，他受到了阻力。這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那天檢查的時候，袁天剛帶了七八個人，都穿著便衣，穿警服的，袁天剛吩咐先在外面守著，他帶著那幾個穿便衣的進去摸摸情況，如果有需要再通知外面穿製服的那些人行動。

　　像“八點半”這樣的大店，能在鬧市區開下去，當然是有他的道理的，要說背後沒人罩著，那絕沒有人相信。

　　這個袁天剛知道，身為刑警隊長，這裡面的道道兒，他自然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但是袁天剛想，自己還是得強勢一點兒，還得給那貪得無厭的局長白天河上供，白天河可不是小胃口，有名兒的黑肚子，典型的通殺型的，雁過拔毛。

　　因此，袁天剛想，自己必須得強勢一些，必須得向全區的所有跟自己的職權有關的場所莊嚴地宣告他袁天剛的存在。縱然你背後站得人再牛B，你也起碼得給我袁天剛打個招呼，做不到這個，我袁天剛還當個屁的刑警隊長！

　　一連幾天的全城大檢查讓袁天剛收入不菲，他甚至都暗自得意了。原來這些個跟黃、賭、毒攪在一起的產業，那麽聲名顯赫的黑社會大佬也是對他袁天剛是極其尊重的。

　　既然他們都聽話，按時把份子錢給自己，那自己何必要為難他們呢?

　　但是“八半點”自己必須來，不僅要來，而且得狠狠地敲一筆，因為一直以來，“八點半”仗著自己的後台是許三爺，像這麽一個副處級的刑警隊長根本就不在他們的眼裡。因為他們的背後有大靠山。

　　袁天剛一票人馬一進入“八點半”，袁天剛就對自己的部下吩咐:“這個點兒是個硬骨頭，你們他媽的都給我小心點兒，都多長幾個心眼兒，不要滅了咱們自己的威風。”

　　袁天剛這通話一說，這些個便衣的警員不是長了幾個心眼兒，而是壓根兒就沒了心眼兒，他們只知道跟我袁天剛的屁股後頭，袁天剛說啥是啥，關自己們什麽事兒。

　　袁天剛一進入大廳，氣勢洶洶。甚至於有意無意地露著自己腰間的“六四”手槍。這“八點半”的大堂經理，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急忙偷偷給許三打手機做了匯報。說有七八條子，到“八點半”找事兒，還帶著家夥。

　　許三指示:立即把袁天剛客客氣氣地迎進小包廂，好酒、好煙、好茶，照死了砸，把酒吧裡最好的小姐找上兩三個精心伺候，但錢不能突破一個數。許三的意思是“八點半”有大領導罩，不需要給袁天剛太大的臉。只是他頭次進店嗎，禮節一下。如果袁天剛貪心不足，那麽自己就隻好給他攤牌，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

　　經理領會了許三爺的意思，並且融會貫通。領袁天剛單獨進了包廂之後，依照許三爺的指示，安排那些場面兒。

　　袁天剛此時一門心思收得是硬貨，哪裡對這好酒、好煙、好小姐有興趣啊，就算有情緒也不應該是今晚，也不應該是此時此刻，包間外的大廳裡有七八個便衣兄弟，酒吧門外的廣場更是有二三十個荷槍實彈的部下在嚴陣以待，他袁天剛怎麽也不能乾這事兒吧，這也太過份了。

　　自己雖然不怕法紀的製裁，但卻怕自己的形象毀了。

　　袁天剛深深地知道，像他這種人，必須學會偽裝。這是官場的美德，更是一個刑警隊長必備的基本素質。

　　警察和黑社會就是貓和老鼠，如果哪天沒有黑社會了，那麽還要刑警隊乾嗎?

　　這些袁天剛都是明白的，他鏟除不了黑社會，也並不想真心鏟除，不除自己還能吃香的，喝辣的。除了，自己也就失業了。這個邏輯，袁天剛懂。

　　袁天剛沒懂的是，這大堂的經理把自己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迎進小包廂裡，安排了那一大堆沒用的節目。被自己嚴辭拒絕以後，這經理拿來一個紅包。

　　袁天剛臉上露出了喜悅的表情，伸手抓了一下那個紅包，感覺出來那是五千塊錢。

　　袁天剛把那紅包又放回到桌子上，撩開衣服，讓大堂經理把自己懷裡的家夥看了個十分明顯。

　　袁天剛這時把手上的一隻香煙擰滅在煙灰缸裡，伸手拿出了自己的執法證。

　　他自以為能收到成效，沒想到沒有一點點兒效果，倍受打擊，相當氣憤。他心裡憤恨著:媽的，老子袁天剛再怎麽說也是一個刑警隊長，他媽的，這麽大的店面就用五千塊錢糊弄我??

　　“八點半可是全區首屈一指的酒吧呀！就算在全市，我也出不了前三甲，這麽大的店面，經理啊，是不是一年的利潤怎麽著也得有四五千萬呀?”

　　“您說得沒錯，去年利潤是一個八千萬。”

　　“那這紅包……”，接下來的話袁天剛是用眼神說的，但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堂堂的袁大隊長是嫌棄這紅包裡的錢少了。

　　袁天剛不曾想到的是，原來在這商場裡，下級服從命令的時候打折扣居然是這樣的厲害。

　　時代已經到了全民腐敗的時候了，不止是官員，就連這“八點半”吧的經理也是雁過拔毛的主兒，居然大膽到把三爺交待的數字降了一半，但回頭向上報資金使用情況的時候，指定說是給了袁天剛這貨一萬元，指定許三也不能跑去問袁天剛，是不是給了一萬。

　　這刑警隊袁大隊長覺得這個經理是油鹽不進了，於是袁天剛決定給“八點半”點顏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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