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晴布置給許三的任務，許三從來不敢含糊。

　　雖然謝婉晴細皮嫩肉，看外表只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哪裡會好勇鬥狠。

　　可越是這樣的角色，狠起來才越是狠。

　　許三給自己分管的片區裡的那些個地痞挑也七八個，自己認為是精明強乾的貨，詳細布置了讓他們輪換監視吾蘭古麗和杜宇的任務。

　　那幾個就天天監視，起初的幾天，他們覺得特新鮮，本是一幫，打家劫舍、調戲婦女的雜痞，居然也乾著刑警們乾的差事兒，那一刻，王老六、麻子躲在黑暗裡，暗暗監視著吾蘭古麗和杜宇的行蹤，雖然餓，雖然累，但是他們覺得特別的充實，覺得工作非常的神聖。

　　“你媽犁咯畢的，就你們穿製服的能乾這活兒，他媽的，老子們也能乾……”麻子坐在帕薩特車裡，狠勁兒抽著煙。他在驅趕瞌睡，監視、跟蹤畢竟不是他的專業，人家袁天剛手下的那些個刑偵可都是科班出身，是有含量的。

　　你王老六、麻子這幾個貨，只知道在市場上拿一斤豬肉不給錢，看見漂亮女人的屁股就想摸兩把的把式，知道什麽。

　　“麻子！”王老六叫。

　　“嗯”

　　“這吾蘭局長常常和這王司機分開呀，不在一起，咱們這樣監視不行呀?”王老六說。

　　“是，狗日的，這倆是經常不在一起。”

　　“為了完成三爺交待下來的任務，麻子，我建議我帶一票人馬監視這個女局長，你帶一票人馬監視那個男司機……”

　　“老六，你滾一邊子去，你他媽的，整天想好事兒呢。”麻子不幹了，瞪著血紅的眼睛。

　　“麻子，你把話說清楚，我怎麽就整天想好事兒了。面對工作，我向來是勇挑重擔，一個局長，一個司機，我監視局長，你監視司機還不行。我肯得可是硬骨頭啊……”

　　“去死吧，還不知道你小子的花花腸子。”

　　“我有啥花花腸子?你把話說清楚。”

　　“還用說嗎，還不是明擺著的事兒?誰不知道吾蘭局長是全市屬一屬二的美女?你帶一票人監視她，就算看著也是飽眼福呀。留下一個那麽能打的讓我帶四個人監視，他媽的，袁哥早交待過了，這這死小子特能打，上次在‘八點半’一對二十，把人家胳膊腿全卸了……”

　　“那他媽的都是加鹽調醋的謠言，你狗日的也信”王老六也瞪起了一雙血絲紅眼，“難怪你他媽的比我進來的早，混得還不如我。我問你，許三爺能不能打?”

　　“當然能”，麻子說。

　　“能打你我這樣的幾個?”

　　麻子抖抖肩，略帶著一絲自豪，“也就三個吧。”

　　“那不就是了”，王老六說，“三爺那麽能打，也就打你三個，這小子就那二兩肉，就能打你二十個?你有沒有腦子?混了這麽多年了，你見過能打二十個人的打手嗎?”

　　麻子的額頭上立馬兒出了汗，是的，他還真沒有見過能打二十人的打手，“那你的意思是，刑警隊袁大隊長說的都是假話兒?”

　　王老六一看麻子有所松動，立即快馬加鞭，“你呀，就是個豬腦子，你以為那些警察就不會說假話兒了，就不會傳小道兒消息了?”

　　麻子愣愣地看著王老六，一幅傻傻地表情。

　　王老六心裡一陣竊喜，“告訴你，只要是人，就會傳小道兒消息。據我所知，那個叫杜宇的小子，雖然當過六年大頭兵，可是根本不會什麽《易筋經》，能卸掉二十個打手的胳膊腿兒的人，不是會歇腳筋經的達摩祖師，還會有誰?據我所知，這小子那晚只不過是把兩個人打骨折了而已，經過刑警們一層一層傳出來，就變成二十個了。”

　　麻子此時已經麻木不仁了，像是魯迅筆下的阿Q了，他想了想，王老六這通診斷簡直是有理有據嗎，不可置疑。可是，他還是覺得今天王老六分配的任務，自己有點虧，雖然他也不知道虧在哪裡。

　　“就算那是謠言，可是為你麽你帶人監視美女，我就監視一大老爺們兒。”麻子做出了最後一擊。

　　“你個傻貨，你知道杜宇這貨是誰，是杜美女局長的司機，對吧?”

　　“是啊！”

　　“你也不想想，他一個剛剛複員待分配的大頭兵，沒錢沒背景，他憑什麽就能讓杜大美女對他感興趣呢?”

　　麻子傻傻地點點頭兒。

　　“當然是他的功夫好。”

　　“你不是剛剛說他不是很能打嗎，到底能不能打呀?”麻子真的有點兒暈。

　　“你個吃貨，我沒見過能打二十個人的，只見過能睡二百人女人的，你這蠢貨！”

　　麻子的眼裡立即出現了一道兒亮光，仿佛這王老六的一翻言論，讓他醍醐灌頂。

　　“可是就算他睡的女人再多，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麻子不解地問。

　　“唉！吃貨啊吃貨，你怎麽還不明白。他小子再能睡，一次也只能跟一個女人，別的不是都閑著呢嗎?咱們再怎麽監視也是暫時的事情嗎，如果三爺真的下狠手，會讓我們倆做嗎?”

　　“不會，不會”，麻子說。

　　“是呀，肯定是交給紀弓弩那些人了，哪有咱的份兒，咱們還是記著那些漂亮的女人們，來點實惠。嗯——”王老六朝麻子擠了擠眼。

　　麻子笑了，“這小子能把吾蘭古麗那樣的美女伺候服帖了，也一樣能騙小姑娘，我得重點盯著那些妞兒。”

　　麻子笑著受領了任務，王老六也是前所未有地高興了，心裡想，你個麻子，就是個豬腦，老子一頓胡說，你慫就上套了。你盯你那能打的主兒吧，我天天跟蹤杜大美女，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兩人在帕薩特車裡笑得合不攏個嘴。

　　一對笨蛋，各懷鬼胎。

　　從那以後，吾蘭古麗和杜宇的舉動就像是被人貼切了膏藥，揭也揭不下來。

　　那陣子，也是杜宇比較忙的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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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珊珊沉浸在吳良偉死去的痛苦的泥沼裡，怎麽也爬不出來。

　　時不時的，就要喊著杜宇去陪她，一旦去陪她，那和珊珊可就是哭天抹淚。

　　杜宇說，那個無情無義的吳良偉，把你這麽好的一個妹子拋棄了不要，你有什麽可為他傷心的，可是你偏偏還這麽癡情，為他痛苦。

　　和珊珊在酒吧裡點燃一支煙，很優雅很職業地噴出一股煙霧，表示著自己的正經墮落。

　　“你怎麽知道，你這個傻瓜當兵的，你沒戀愛過，你怎麽知道戀愛的心酸和苦處。我最好的那幾年給了他， 在陪他走過的那些歲月裡有我最精彩的故事兒，那些故事是我一輩子最深的記憶。耗盡了我生命所有的真情，就算我想放也是放不下的了。”和珊珊說著話，那一頭的長如瀑布的碧發從頭瀉了下來，顯得很有頹廢的范兒。

　　杜宇無語了，說到情深處，杜宇就像是個白癡。

　　杜宇的心裡突然莫名其妙地一顫，他突然間在心底裡開始羨慕這個“波霸”和珊珊了，原來人家是有生活的，有經歷的，不像自己，只是一個做過交配的動物。

　　“當你不能夠再擁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你越想忘記一個人時，其實你越會記得他……”和珊珊說完，仰頭飲了一口。

　　“你少喝一點兒吧”，杜宇說著摁住了和珊珊的瓶子，他不想讓和珊珊喝得酩酊大醉，他也不願意再扛著這女人去開家庭賓館了。太累了，而且，這陣子他也沒有太多的進項，一個小小的工人，哪裡有那麽多閑錢去開賓館。就算他能開張發票找吾蘭古麗報銷，可是他怎麽說呢?

　　“局長，這是我跟民政局的小吳開家庭賓館的住宿發票，麻煩你給報一下帳?”

　　不行不行，指定不行。

　　雖然說，吾蘭古麗可能表面上面色平靜，不說什麽，就那麽百十來塊錢，杜大局長也不會在乎，可是，心裡指不定得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