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要明白這事兒,可能得好久以後了。
因為許三爺手下辦事兒的豬腦行為,使謝婉晴十分氣憤,因此,她下了命令,在吾蘭古麗沒有離開西虹山期間,他們不得再監視杜宇、不得再監視吾蘭古麗。
許三爺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頓收拾,自然是十分地不爽。他發誓要狠狠地收拾老六和麻子一頓,這些混飯吃的,好像自從謝婉晴到來後,就從來沒有給自己長過一次臉。
但此刻,他顧不上收拾那兩個貨兒,他忙著先背後罵領導呢:“他媽的,女人當老大就是她媽的煩,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許三掛完謝婉晴的電話,一肚子沒好氣,“監視是你說的,現在不讓監視又是你說的,媽的,一對狗男女嗎,監視他們有什麽用,難道能讓兄弟們分到錢???”
許三爺一向被自己的兄弟們看成是萬能的人,可是最近他遇到了資金緊張的問題了。手下六七十個弟兄要吃要喝,幫裡主要的矛盾就是,天天小偷小摸的收入已經無法滿足弟兄們日益增長的物質腐化生活的需要。
許三爺多少還是有點腦子的人,不像是手下的老六呀、麻子呀之類,要不怎麽當老大。
因此,許三就是再罵謝婉晴也不會跟她翻臉。
許三知道,謝婉晴的活動能力遠在自己之上,明裡人家是彭德良的情婦,全市一百八十個局通殺,暗裡人家又和上面的組織聯系緊密,要不,當年怎麽就那麽輕而易舉就把自己的六十個兄弟收了編呢。
沒辦法呀,自己手下這幫孫子,吃喝嫖賭、揮霍錢財行,乾正經事兒的功夫實在差遠了,隻配偷雞摸狗,實在不上場面。
當年人家放謝婉晴帶著一個弓弩手一個散打王一個快槍手,就三個人,來收自己的娛樂中心,可自己的場子裡卻是有八十個人呀,可是呢?
讓人家如同砍瓜切菜,輕而易舉就衝過了包圍,直接把自己抓小雞似的綁在空中了。
大廳裡倒下一片打手。
自己最來錢的集賭博、洗浴一體的娛樂中心,就被謝婉晴改造了。成了休閑、健身的私人會所。
表面上是闊氣了,名聲好聽了去了,乾得也還是原來的勾當,但是服務的對象范圍很小,隻局限於社會上的一少部分人。
許三對這個頗有微辭,因為裝修、設備等投入實在太高了,而收入卻不高,會所基本淪為謝婉晴接待自己朋友、合作夥伴、貴賓的場所。
從前在新城區吆五喝六、說一不二的許三爺敢放個屁呀!黑白兩道兒,他都拚不過謝婉晴。
許三爺就感歎:做女人就是他媽的好,只要長得好,只要能睡覺,就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許三爺覺得男人的命真是苦,尤其是黑道混的男人的命就更是苦,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人家一個跟男人睡覺的小女子輕易就給收了。
怎辦,跟人家硬扛,那就是死路一條,跟人家混飯,自己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嗎?
沒辦法,好漢打脫牙和血吞。
黑道兒上混得人,只有一條是金科玉律,就是你必須活著。
在黑道兒上行走,能活到自然死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許三不想死於非命。
最後還算不錯,謝婉晴還算是尊重他的地位,基本上讓許三保留了自己勢力的完整,想到這裡,許三的心裡稍微平衡了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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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跟在吾蘭古麗的身後,二人一道兒走進謝婉晴的別墅,吾蘭古麗心情十分低落。
她吩咐杜宇,說自己得在謝婉晴的別墅裡待上十天半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不能正常上班。
他讓杜宇幫著自己給區長、區委組織部、韓市長那裡說一聲,也就是給領導請個假,畢竟一個人事局的一把手,地位顯赫。
杜宇說韓市長那裡自己可以去一下,可是區委組織部,自己真的不方便去,還是讓老王主任去吧,如果自己去,老王主任還不一定怎麽想呢!
“是的,是的,回頭我給王主任打個電話,你到組織部給我請假確實不太合適,還是讓他去吧!”吾蘭古麗說話的時候摘下了自己的墨鏡,以至於杜宇可以清楚地看到女領導平日雪白粉嫩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兒的淤青。
也許吾蘭古麗是故意讓杜宇看的,結果杜宇雖然看見了,但沒有一絲一毫地反應,吾蘭古麗心頭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她真是覺得這個杜宇是個狼心狗肺了,自己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他居然一句安慰的話兒也不會說。
吾蘭古麗心中一股無名怒火升了起來,對著杜宇說:“你快回去上班吧,剛給你分配了這工作,你可一定要好好乾。”
“是,是局長,謝謝你的栽培,我一定好好乾,絕對不辜負您對我的關心。”
聽到這話兒,吾蘭古麗心頭兒更是一陣子惡心:他媽的,你什麽時候學成的這幅奴才相,真沒出息到家了。
吾蘭古麗恨不得上去踹上杜宇一腳, 她的心裡拔涼拔涼的。
那一刻,吾蘭古麗需要的是關心,需要的是安慰,哪怕是一句裝模作樣的“你怎麽了?”或者輕輕地撫摸一下那紫紅綠黑的傷痕,再或者是一個擁抱,都一定會讓吾蘭古麗感動的熱淚盈眶,終生難忘。
可惜沒有,什麽也沒有。
“你走吧,快上班去吧!”吾蘭古麗對杜宇命令。
杜宇退了出去,臨退出去之前對吾蘭古麗說:“你注意身體,好好養養。”
杜宇走出那幢樓房,走到院子中央的時候,身後吾蘭古麗追了出來,“弟弟——”
杜宇此時轉回身,看看吾蘭古麗,那一刻,杜宇覺得吾蘭古麗是那麽地嬌小,那麽地孤單,那麽地可憐。
“還有事兒?”杜宇問。
吾蘭古麗愣了一下,隨即說:“回去上班以後,你要注意局裡的動向,過幾天到這裡來給姐姐說說。”
“我會的”,杜宇說完,進了道奇車裡,絕塵而去。
吾蘭古麗望眼欲穿。
一點兒也看不見杜宇的影子了,吾蘭古麗走進房間在那寬大柔軟的席夢思上猛哭、惡哭……
那一晚,吾蘭古麗在別墅裡寫下了她與范林生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