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煙和酒最能將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近,素不相識的兩個人也許因為互敬一支煙就可以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本來心存芥蒂的兩個人也許因為互敬一杯酒酒,盡釋前嫌成把酒言歡。
但這些話似乎在李柏言和不知姓名的女孩身上得到了反證,兩個人之間根本沒有話語,似乎就是為了喝酒而喝酒,只是不斷的舉杯放杯,桌面上傳來的砰砰聲,代替了言語之間一切的交流。
趙子銘在李柏言的驅趕下,“萬分不情願”的和那個紅毛衣的女孩走了,至於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麽,也許是這個都市千千萬萬露水姻緣中的一樁,明天醒來之後也許又各奔東西,見面把彼此又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不過汽車鑰匙卻留了下來,主要是為了杜絕後患。
至於為什麽趙子銘會武功大進,這令後來的李柏言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在一本書上看到一句話,金錢是一切的原動力,總算找到了答案,鬧了半天還是腰間鼓鼓好辦事,跟胯下鼓鼓關系不大。
李柏言和不知姓名的女孩面前的酒瓶不斷的增加著,周圍的喧囂似乎將他們隔離開來,終於那個女孩子說話了。
“今天的天氣不錯。”
要不是因為你開始說那兩句話,我還以為你是啞巴,李柏言心中暗道,舉起杯在桌上使勁一頓,一飲而盡,“嗯,天氣確實不錯,就是冷了點!”
“冷了點?確實有點”那個女孩也做了一個同樣的動作。
話語也漸漸的多了起來,開始他們的話題也只是緊緊圍繞著天氣情況,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交談的中心也轉到了平常的瑣事裡,他們就是兩個凡人,也有自己的高興事,也有自己的煩心事,說道高興之處,舉酒共慶一杯,大笑一場;說到傷感的事情,舉酒共勉一杯,不勝唏噓。就這樣不知不覺,桌子上已經擺了三個空瓶。酒吧的燈光也暗了,音樂也停止了,都市裡面的紅男綠女旺盛的精力,經過一個晚上的酒精和熱舞的蒸騰,被釋放的乾乾淨淨,終於曲終人散了,勞累了一個夜晚的迪吧裡工作人員,也疲憊不堪的要麽回家了,要麽回到了宿舍裡酣然入夢,整個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李柏言拿起空空的酒瓶,使勁的搖了搖,然後高高的舉起酒瓶瓶口向下,將一隻眼眯縫起來,另一隻眼睛仔細的看著瓶口,就好像裡面有一個很精彩的世界,舍不得放下。
那個女孩子面若桃花,醉態可掬的搖晃著嬌柔的身軀,嘴裡咯咯咯的笑著,一刻也不停,就好像是這輩子所有的開心事都想了起來。
李柏言終於確定這個酒瓶裡面最後的一滴酒掉落在自己的鼻子上之後,才將酒瓶放下,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對那個女孩說道“你等著,我去拿酒。”。
櫃台的酒保,睜著睡意朦朧的眼睛,盡管帶著公式化機械般的笑容,但眼神裡面露出深深地厭倦,頗為無奈的將酒遞了過去,可憐巴巴的看著李柏言,言下之意大哥你好了就走吧,俺還等著下班呢!
李柏言掏出錢包,拿出一疊鈔票扔到櫃台上,擺了擺手搖搖晃晃地走了,這麽晚也應該讓這小子高興一下,畢竟誰也不容易。
酒保看了看李柏言,眼睛中的無奈轉化為興奮,數著一張張藍色的鈔票,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普通人的幸福其實就這麽簡單。
抱了幾瓶酒過來,李柏言發現那個女孩不在了,有些奇怪的四處打量著,忽然看見二樓有人在向他招手。凝神仔細看去,只見一個俏生生的身影站在上面。
她怎麽跑到上面去了,難道會傳說中的飛簷走壁,哦,原來有樓梯,揉了揉眼睛認清樓梯的方向,抱著酒瓶一步三搖向那裡走去。
那個酒保看見李柏言走上去,輕輕的松了口氣,帶著詭異的眼神搖搖頭,招呼著其他人很快就離開藍方酒吧,將門鎖住了。
上了樓看見一間包廂的門開著,李柏言走了進去,那個女孩坐在包廂的沙發上,衝他嫣然一笑,這一笑仿佛有一種攝魂奪魄的魅力,李柏言隻覺得眼前一亮,不禁有一點發呆,很顯然對方很滿意他近乎癡呆的表情,低頭又嫣然一笑,褒姒,又一個褒姒,真是禍國殃民啊!李柏言又確確實實的被震撼了一把。
將這幾瓶酒放在茶幾上,看了看四周有一張椅子,拿過來放到那個女孩的對面,大馬金刀的坐下來,滿臉通紅看著對方,“喂,小姐你還喝不喝?”
“我已經說了不要叫我小姐,這個稱呼形容良家女子已經不適合了,你直呼我雨婷就可以了。”雨婷探過身子,拉近了與李柏言的距離,李柏言的鼻子已經聞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幽的體香混合著酒精的味道,這種味道和他以前所接觸過女子身上的香水氣息截然不同,如蘭如麝,很甜但是一點也不發膩,有一種令人沉醉的感覺。
“我說過從來沒有喝多過,如果你還能喝我非常不介意。”雨婷嘴裡呼出的淡淡芬芳的酒氣,徑直送入到了他的鼻端。
李柏言深深吸了口氣,將身上的毛衣脫了下來,領帶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了何方,襯衣的袖子也被他高高的挽起,滿面通紅的將一瓶酒的木塞子拿牙咬開,然後“噗”的一聲將嘴裡的木塞吐得遠遠地,然後將兩個人面前的杯子倒滿,舉起來一杯酒“喝”,然後將這杯酒很順利的倒進自己的喉嚨裡,雨婷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想坐下但是忘了自己在站起倒酒的時候,將椅子推離了原來的位置,推倒玉山般的倒在了地上,雨婷看到他狼狽的樣子,越發樂不可支。
李柏言感覺滿天都是無數的小星星,耳朵裡充滿了各種的聲音,他努力的想爬起來,可是費勁了渾身的力氣,也只能令他在地上做出了各種的扭動姿勢,最後他乾脆放棄了努力,躺在地毯上將四肢擺放了一個令自己感到很舒服樣子,看著雨婷嘿嘿的傻笑起來。
雨婷笑的越發不可抑製,兩種笑聲交織在一起,在整個酒吧的空間裡回蕩。過了好一會兒,雨婷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邁著蹣跚的步伐,走了過去,用自己的腳尖輕輕地踢著李柏言,卷著舌頭笑著說道“小樣,看你服不服,不服的話起來再喝。”
“別打攪我,我在數,數星星!”李柏言含糊不清的說道,煞有其事的將手舉起來,對著白色的房頂一二三四五的數起來。
“這裡有星星嗎?”雨婷笑著問道。
“有,那不是,好多好多的星星,今天我一定要把星星數清楚!”李柏言含糊不清的說出自己這輩子最具有豪情的壯語,也是最不可能實現的壯語。
“你,你也可以跟我一起數。”躺在地毯上,用手拍著自己的身邊的位置。
雨婷笑著坐到他的身邊,抬起頭一樣看著房頂,忽然嘴裡發出一聲驚歎,“原來真的是好多好多星星啊!這些星星實在太美麗了!”
幸虧這個房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場,如果再多一個的話,直接就給神經病院打電話了。
“你看那是銀銀,河,那是北鬥七,七星,那是獵戶,戶座,那是小,小熊座,那是大,大,大熊座,你看還有,還有流星…”李柏言將他這輩子能回憶起來有關於星空那點可憐的知識,全部抖落出來,手臂漫無目的的揮舞著,就像專門指揮星空的交通警察。
“呵呵,真的是好漂亮,如果能把他們摘下來該多好!”雨婷包含著深情望著房頂, 似乎在她眼中著水泥鋼筋鑄就的房頂已經轉變成透明玻璃的。
“這,這還不容易,我這就給你摘,你等著!”李柏言掙扎的站起身,搖搖晃晃向前走著,雙手胡亂抓著虛無的空氣。
“這裡太低你夠不到!”雨婷在一旁當著場外指導。
李柏言鑽過身衝著雨婷笑了笑,用手指衝對方點了點,“還,還是你聰明,說,說得對,我說怎麽抓不到星星呢!”話音剛落,整個人一個箭步竄到沙發上,繼續坐著類似摸魚的動作。
“左邊,左邊,就差一點,你好笨,右邊,右邊,對就是,嗨,又沒抓住…。”雨婷嘴裡不停地發出指示,讓李柏言跟隨著她的言語而動。
“我*,太累了!今天的星星都他媽的太賊了,都跟抹了油似得,老子一個都抓不到。”李柏言終於堅持不住了,垂頭喪氣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這個事實證明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也只是抒發了一種壯逸思飛的豪情,一旦轉化為真實的行動,那絕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個抓星星的,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雨婷看著李柏言很突兀的問道。
李柏言右手抬起來,伸出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帶著有些僵直的微笑,用很清晰的話語說道,“我的名字叫李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