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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軍》第五十章 全是要犯
  這是株洲,74軍的地盤,現在可以說是張靈甫的一畝三分地,怎麽會有什麽中央調查組,追到這裡來抓人呢?還指名點姓的要秦峰。

  在一屋子人都驚疑不定的時候,張靈甫臉一下拉下來了,他大聲衝外面喊道:“吵什麽吵,外面發生什麽事了?”

  隨著話音,門外一下湧進好幾個人,不大的屋子顯得更加擁擠了。

  運輸大隊的衛兵由“草上飛”暫時帶領著,本來就剩下20幾號,不過架勢不能倒,如果這時候散架了,那叫什麽百戰之師,周德彪暗地和“草上飛”一合計,該怎麽樣就怎麽樣,現在秦隊長已經臥床不起,指望陳厚德,那不如指望母豬會爬樹,先乾起來再說吧。

  張靈甫帶過來的衛兵,搶先報告:“報告師座,這些人說是中央調查組的,奉命抓捕要犯秦峰、秦隊長。”

  這下屋裡的人全都怒目而視,這算怎麽回事,仗打的怎麽樣就不說了,運輸大隊血戰日軍,這是有眼睛的人全看到的,怎麽不僅不表彰,反而要來逮人,誰開這麽大的玩笑。

  “草上飛”剛才就跟他們已經理論半天,這還算壓著火氣呢,按照他土匪的路數,估計早就亮家夥了。現在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拽出盒子炮,在抓捕隊領頭得面前晃悠著說:“你小子給我說清楚,什麽叫抓捕要犯,哪個叫你來抓我們隊長的,說不出子午卯酉來,想出這個門就難了。”

  眾人一起嚷嚷,陳厚德作為隊長,再不說兩句,就顯得太沒范了,他走到那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問道:“兄弟,你哪來的,敢到這邊來撒野,不摸摸招牌嗎?”

  來人一副鼻孔朝天的拽樣,不服不忿的說:“我是中央特別調查組的,這是我證件。”

  說著遞給陳厚德一個證件,陳厚德接過來,翻開一看先失聲叫起來:“他媽的軍統。”

  那人絲毫不理會陳厚德的反應,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紙,鮮紅的印章,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睛。只聽他念道:“今有可靠情報,懷疑第三運輸大隊副大隊長秦峰,茲略通敵,特此命令,收押秦峰,回重慶候審。”

  聽完命令所有人全部嘩然,什麽,你說什麽,秦隊長被懷疑為日本特務,這還有沒有天理,與萬年良雄血戰是假的,天鵝山的犧牲都是假的,怎麽突然之間就變成日本特務了?

  “草上飛”在門外早就憋了半天火了,依著他以前綠林大豪的脾氣,早就把這幾個家夥切開來晾著,聽到命令之後,不管不顧的嚷嚷道:“去你娘的,你說誰通敵,我看你小子一臉日本特務長相。現在給你兩條路,一趕緊滾蛋,二讓我把你打著滾蛋。”

  “草上飛”罵罵咧咧的言語,讓那人非常不爽,他斜著眼睛看了看“草上飛”,不屑的說:“就你,幹什麽,你難道想抗拒中央的命令,告訴你,這裡還是中央管轄的地盤,輪不到你撒野。”

  陳厚德作為隊長,如果再不說兩句,那就不是能力問題,而是態度問題了,他沉著臉問道:“這位長官,我不知道你從那裡得來的消息,說我們的秦副隊長是日本特務,但是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們在春華山,挑了小鬼子萬年良雄中隊長,硬頂荒木支隊,砍死荒木五夫,這些都是假的。你自己拍拍良心,有這樣的日本特務。”

  那人看看陳厚德,名字都懶得問,語氣中帶了一絲瞧不起,說道:“他有沒有罪,我說了不算,既然上邊要我來,我隻管抓不抓的秦峰,其他恕不奉陪。”

  說完朝後一揮手,喊道:“來啊,把秦峰抓起來。”、

  “你敢,誰敢動一下我們隊長,我現在就讓他腦袋搬家。”周德彪抽出卷刃的大刀,一下橫在中間,雙眼通紅,百戰之士,殺氣瞬間彌漫在周圍。

  這嗓子頗張三爺喝斷當陽橋的風范,震的屋子嗡嗡直響,那人也被嚇了一跳,等看清楚周德彪,他明白這家夥肯定是戰場上的殺神,砍人都砍出心得來了。

  他不敢托大,命令手下舉槍,說道:“今天在下是來執行公務的,希望各位不要危難我,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去你娘的,老子在前線殺的鬼子沒有三十,也有二十,你小子嚇唬誰呢?”

  “誰尼瑪敢動我們隊長,我現在就讓他歸西。”

  屋裡運輸大隊的人群情激昂,有武器的掏武器,沒武器的滿屋子找趁手的東西,雙方寸步不讓。

  “都住手。”張靈甫站在旁邊說話了,“都幹什麽,想內訌啊。”

  一聲大喝,把眾人鎮住了,他轉頭對調查組領頭人說:“不知道這位怎麽稱呼。”

  那人顯然認識張靈甫,口氣總算變得溫和一點,說道:“張師座,在下直屬中央情報部中校特派員刁雲仙,張師座有什麽見教。”

  “見教不敢。”張靈甫也很討厭這些特務,臉色非常難看的說,“秦隊長與日寇浴血奮戰,在只剩不足一百的情況下,竟然逆襲荒木支隊指揮所,這是我親眼所見,當時殺的日寇血流成河,這樣的人能是日本特務嗎?你們這些人到底在想幹什麽,是不是日本人沒乾成的事,你們想接著乾?”

  張靈甫越說越激動,雙手揮舞著,恨不得直接將他打出去。

  等張靈甫說完,刁雲仙翻翻眼睛說:“張師座,這好像不是你們74軍的事吧,我希望你少插手,可以告訴您,這是最高統帥親自下的命令,中央國防部簽發,說什麽都沒用。”

  運輸大隊的人聽的快氣炸了肺,他們個個臉上浮現了一絲殺氣。經歷過生死戰鬥的人,對人命完全不當回事,同時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刁雲仙察覺屋裡的氣氛從緊張變為壓抑,從壓抑變為殺氣,他已經暗暗把手槍攥到手裡,一旦出什麽問題,好有個準備。

  “住手。”躺在床上的秦峰說話了。這麽長時間了,他已經基本聽明白,說實話,他現在覺得非常寒心,自己在長沙浴血奮戰,雖說不是為了揚名立萬,但也絕對不想被人汙蔑成漢奸,這比罵自己祖宗還難受。

  仗打的這麽慘,多少好男兒在自己附近倒下,想起來替自己擋刺刀的“小石頭”,想起來和鬼子同歸於盡的戰士,想起來每個犧牲人的痛苦表情,他覺得心都痛。現在怎麽的,打完仗了,功勞就別提了,反而要抓自己,還有沒有天理。

  不過秦峰不能不說話,在運輸大隊他說了算,如果這時候只要自己流露出一點煽風點火的架勢,這些粗魯的漢子,很可能把刁雲仙這群人,當場像劈木頭一樣劈了。到時候可能連張靈甫都製止不了,別看張靈甫在這裡,運輸大隊還真沒捋他這根胡子。

  可是不能這麽乾啊,這麽多人的性命,他們在戰場上浴血奮戰,有權力活下去,也有資格遠離是是非非,既然隻說找自己麻煩,那麽就讓自己承擔這一切吧。

  秦峰讓旁邊的黃漪漪扶著他,吃力的抬起身子,說道:“我就是秦峰,你們要抓的人是我,跟他們沒關系。”

  胡驚雷大叫起來:“隊長,不能啊,殺鬼子還殺成日本特務了,還有沒有天理。”

  “都給我閉嘴。”秦峰怒喝一聲,由於身體太虛弱,他緩了半天,繼續說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刁雲仙這時插話:“既然秦隊長這麽配合,令在下感激,來人,帶秦隊長走吧。”

  “什麽現在就要帶走?”陳厚德失聲喊道。

  刁雲仙表情漠然的說道:“上峰命令逮捕即遞借,不得有誤,兄弟得罪了。”

  黃漪漪終於忍不住了,剛才沒說話,因為她覺得現在男人們在討論軍隊內部事情,自己作為一個記者,作為一個女人,怎麽好隨便發表意見呢,不過聽到這話,她不幹了,衝著刁雲仙喊道:“你還有沒有人性,你看看,秦隊長由於感染,現在高燒剛退,你這樣不是想把他往死裡整嗎?”

  看到一個女人都敢訓斥自己,刁雲仙臉色一沉,厲聲喝到:“你是誰,膽敢在這裡胡說八道,再廢話連你一起抓。”

  “我是中央社的記者黃漪漪,我看你們誰敢抓我?”黃漪漪不愧為記者有點膽色。

  聽說是中央社的記者,刁雲仙也不想過多為難,向著手下揮手說道:“黃小姐,這事與你無關,勸你別自找麻煩,都愣著幹什麽?帶人犯走。”

  “草上飛”大吼一聲,一拳把一個正要上前抓秦峰的人打翻在地,然後身形一扭,衝到刁雲仙身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把盒子炮已經頂住他的太陽穴,說道:“我看誰敢對我們隊長動狗爪子,動一動,我立即要了你的命。”

  刁雲仙什麽時候經歷過這個,他臉色嚇得煞白,有點結巴的說:“你  你敢  ,你不要命了。”

  “告訴你,老子橫行川康的時候,你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呢,別拿這個嚇唬老子。”“草上飛”獰笑著說。

  秦峰絕對不懷疑,“草上飛”會開槍,這家夥綠林習氣太重,平時看了斯斯文文的,可是骨子裡有股拚命的架勢,天不怕地不怕, 如果不是佩服自己真心打鬼子,一般人還真治不了他。

  秦峰攢了點力氣說道:“草上飛,你幹什麽,把槍放下。”

  “草上飛”詫異的看著秦峰,不解的說:“隊長,這JB政府昏庸無能,好人都能被這麽折騰,他們想做秦檜,他媽的我們不是嶽飛,反了吧,弟兄們保著你,到那裡不能闖出一片天地。”

  秦峰苦笑一下,果然是土匪的個性。反了也能說出口,以前自己總認為,既然政府對不起,那就另起爐灶算了,可現在才知道,這想法多麽幼稚。你老人家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你的家人呢,你的朋友呢,你的部下呢,他們全都要受到連累。

  秦峰忽然想起蘇聯法官曾經說過:“為了您的家人和朋友,請您盡量誹謗自己吧。”

  秦峰笑起來,輕輕說道:“謝謝大家了,為了證明我的清白,請抓我吧,草上飛,放手,你要是還把我當成隊長,就放手。”

  “草上飛”恨恨的盯著已經冒冷汗的刁雲仙,突然手一抬,盒子炮撞碎了木頭的窗戶,掉到了屋外。

  刁雲仙明顯松了口氣,他剛想說話。

  屋外連滾帶爬的跑進一個58師下級軍官,進屋就大聲嚷嚷:“師座,師座,大事不好了。”

  眾人被這一嗓子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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