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厚德這麽說,秦峰也有點緊張。心裡暗自叫苦,自己是不是三衰神附體,怎麽老碰見事呢,而且一次比一次棘手,啥時候是個頭啊,不過從周大小姐家裡惹來的一肚子氣,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只聽陳厚德“沉痛”的說道:“我說秦峰,當初我怎麽說來的,上邊的人沒事別老得罪,現在出問題了吧。那個李繼升你還有印象不?”
秦峰點點頭,回答道:“記得,他又怎了?難道還敢過來找我單挑?”
陳厚德算是完全適應了秦峰的現代化語言,說道:“單挑倒是不會。我怎麽說的來著,他老爹作戰部次長,這回是他要找我們麻煩。”
“什麽?”秦峰吃驚的說,“他幹什麽?是他兒子自己不乾的,現在怎麽的,又要怪到我們頭上來,還講不講道理啊。你怎麽沒跟你老爸,還有大伯反應一下。”
陳厚德扶著額頭說道:“反應個屁啊,告訴你這消息,就是我家老頭子告訴我的。”
看到秦峰忿忿不平的樣子,陳厚德搶著說:“我告訴你,你還別不服氣。李繼升他老爹,表面上做的完全挑不出毛病來。估計是李繼升告的刁狀,他老爹已經鼓動作戰部,要在12月中旬,讓中央教導團跟我們來一場實彈軍事演習。”
秦峰還以為是什麽事呢,聽說搞軍事演習,明顯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呢?不就是演習嗎,參加不就是了。”
陳厚德眼睛瞪的一般大,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秦峰,直到把秦峰盯得發毛,說道:“你有毛病啊,這麽看著我幹嘛?”
這才說道:“我說秦峰,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傻大膽,還是真的不知道。現在我給你掃掃盲。”
“你說,我聽聽這個教導團到底有什麽厲害的?”
陳厚德認真的說道:“要我說你還真是不聞窗外事。你也不打聽打聽,中央教導團是什麽部隊,那些都是中央軍王牌部隊抽調出來的老兵,大部分還都是軍官,個個身經百戰。進到教導團集訓之後,一方面加強教育,另一方面就是進行培養,可以說進過教導團的,將來基本都能得到提升,他們可是將來軍隊的人才。”
停了一下,陳厚德繼續說道:“別人可能不知道教導團有多厲害,我告訴你,這群人可都是打仗不要命的主。對政府那叫一個忠誠,而且人人都是死人堆裡滾出來的。以前南京還沒丟的時候,紫金山陣地就是有教導團駐守,不到一千多人,跟鬼子一個加強聯隊硬拚了三晝夜,愣是沒讓鬼子前進一步,最後幾乎全部戰死在紫金山。所以以後的教導團,都以他們為榜樣,全都是一群槍響不要命的主,你覺得我們這群新兵蛋子,能跟他們抗衡嗎?”
秦峰總算聽明白了,教導團到底是何方神聖。這不就是軍官集訓中心嗎,讓這群打老了仗的人,跟自己手下演習,不明擺著欺負人嗎?
秦峰生氣的說道:“這還有沒有天理,我們才訓練了多長時間,到月中也不過就一個月,槍一響一半人都會嚇得尿褲子,誰出的這麽喪盡天良的主意。”
陳厚德無奈的說道:“行了,行了,你就別在這裡唧唧歪歪的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消息本來就我老爹打電話,提前通知給我的,據說大伯也沒反對,畢竟掌管作戰、演習是作戰部的權力,上邊有命令,你讓我怎麽辦,現在除非不幹了,要不演習按計劃舉行。”
秦峰咧著嘴問道:“那就是沒的商量了?”
“你要是能讓作戰部收回命令,也沒什麽問題。”陳厚德陰陽怪氣的回答。
“當我沒說過。”秦峰坐在那裡心事重重。
團部裡陷入沉默。
過了好半天,陳厚德終於憋不住了,說道:“哎,我說,這麽也不是辦法,平時你點子多,出出主意吧。”
秦峰臉色難看的說道:“你讓我能怎麽辦,我是人,不是神仙。你讓我把一群新兵蛋子,練吧練吧就拉出去跟老兵比劃,被打成豬頭的幾率那是十成十。”
“那怎麽辦?要不我們申請不參加了?”陳厚德問道。
“不參加有什麽後果沒?”
“後果?也不見得有什麽後果,大不了被作戰部發落唄。”陳厚德回答。
“那個鳥毛李繼升,惡人先告狀,現在又想害我們,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和他老爹如意。”秦峰惡狠狠的說道。
“那你想怎麽辦?”陳厚德問道。
秦峰合計了一會兒說道:“這樣,你能不能了解一下教導團的底細,比如說他們有多少人啊,有什麽武器啊,平時怎麽訓練的。”
陳厚德想了下說道:“這個應該可以吧,你幹什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了解對手,這不算作弊吧。”秦峰說道。
“算不上吧。”陳厚德說道,“還有呢?”
“還有?訓練,奶奶的,老子也豁出去了,來人啊,開會,召集人員開會。”秦峰衝著門外喊道。
他們兩個人在運輸團大罵作戰部,其實還真冤枉了李雲天。
雖然他兒子弄了個灰頭土臉,不過李雲天並沒有想著報復。大概聽了一下李繼升的講述,反而對運輸團的訓練產生了興趣,他覺得秦峰的訓練方法靈活多變,既然時間緊、任務重,那就不能走尋常路。一味照搬書本,只能成為“趙括”。
李雲天對運輸團充滿了好奇,想看看秦峰這群人到底有什麽能耐。他覺得如果隨便拉一隻部隊出來,未必能夠檢驗運輸團的實力,這才讓戰鬥力突出的中央教導團出馬。
秦峰他們認為這事是難為自己,然而李雲天真沒這個意思,勝負對他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看出作戰水平的高低。
距離12月中旬不到一周的時間了,會上秦峰把這事跟所有人交了底,意思說你們看著辦,現在不是我們惹事,是有人過來要“砸場子”,我們是風風光光的活著,還是窩窩囊囊的被踩在腳底下,就看這一錘子買賣了。
大家都表示全力支持團長。
秦峰也沒客氣,說道:“支不支持不是嘴巴上說了算的,我們看實際行動吧。”
隨後整個運輸團陷入瘋狂大練兵的境地。
作為團長,秦峰要求自己起到帶頭作用。這幾天一身泥,一身水,每天跟著手下摸爬滾打。他一邊和大家訓練,一邊琢磨應對方法。
他從陳厚德那裡得到情報,自從長沙戰役之後,中央認為很多部隊的軍官,在作戰指揮中純屬濫竽充數。因此將很多看起來還算優秀的下級軍官,集中到教導團進行整訓,因此現在的教導團至少有一千來號人,而且都算是戰鬥經驗豐富的人員。
秦峰聽了這消息就撓頭,還讓不讓人活了,照這節奏估計自己這群散兵遊勇,肯定被打的滿地找牙。為此秦峰天天都琢磨有什麽好戰術,能讓教導團過來就吃一嘴泥。
本來就滿腦門子官司的秦峰,今天更是火大,因為“草上飛”又出事了。
“草上飛”一身老百姓土布衣服,不過表情非常嚴肅,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
看著滿臉嚴肅的他,秦峰奇怪的問道:“我說‘草上飛’,你不訓練,是不是很無聊,想找我聊天啊?”
“草上飛”尷尬的一笑,說道:“團座,我今天向你來辭行的。”
“辭行?”秦峰被說的摸不著頭腦,當初是說過走留隨他,不過經過這麽多事情,這個土匪頭子確實有點真本事,真要是一下放手,實在舍不得,用自己的話說,“草上飛”就是死,也要死的有價值。
像他這種天不怕、地不怕,什麽事都敢乾的人,在江湖上早晚要出事,不是被人黑了,就是被政府剿了,與其死的不明不白,還不如給我死在抗日戰場上,至少還能落個好名聲。
秦峰皺著眉問道:“我說王元貞,你吃錯藥了。在這裡乾的不開心,還是又想重新出去拉起你的隊伍,打家劫舍、刀頭舔血的日子常不了,難道你還看不開嗎?”
“草上飛”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只是一副很平靜的樣子,說道:“團座,沒有遇到你之前,我很瞧不上軍隊的。因為以前我看的太多了,打仗時候貪生怕死,欺負老百姓倒是很本事。 不過你讓我知道了什麽叫‘持乾戈以衛社稷’,活了這麽多年,我第一次明白了軍人的含義,跟著你打鬼子,趕都趕不走我。”
秦峰更奇怪了,說道:“那你到底為了什麽?”
“草上飛”無奈的笑了一下,說道:“團長,你就別問了,自己以前欠下的債,現在總要還的,沒辦法逃避的事。看在以往打鬼子的份上,您幫我留個位置,如果這次不死,我肯定回來。”
秦峰隱隱感覺肯定出事了,他盯著“草上飛”,一字一頓的說道:“‘草上飛’我告訴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是你團長,也是一起浴血拚殺過來的兄弟,你要是眼裡還有我,就給我一五一十的說出來,要不然馬上滾蛋,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草上飛”糾結了好一會兒,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這才說道:“團長,來你隊伍之前,我在外面做了一樁大案子,被仇家追殺才跑到您這裡來避風頭。”
“這我知道,怎麽和這事有關?”秦峰問道。
“是的。”“草上飛”說道,“當時我劫了一批煙土,可我不知道,這批貨是賴三爺的,等知道之後,現在賴三爺抓了我3個拜把兄弟,放出話來,讓我趕緊現身,如果再不出來,他就把我幾個兄弟,剁碎了喂狗。”
“賴三爺?”秦峰第一次聽到還有這麽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