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一直觀察著吳子玥的表情。他不僅看到了吳子玥表面表現出來的惱怒和憤恨,更看到了吳子玥兩隻眼睛裡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來的幽怨。幽怨的目光是鍾情的寫照,鍾海意識到自己的判斷沒錯,吳子玥還深深地依戀著自己。
心裡有了底,鍾海做事也有了分寸。吳子玥還在悲憤,鍾海眼珠子一轉,突然冒了一句,說:“如果你實在舍不得我嫁給別人,只要你肯說一句話或者點點頭,我馬上改變我的決定,咱們重新開始。輕輕地我走了,但只要你肯給我輕輕地招手,我還能輕輕地來,輕輕地回到你的身邊。”
吳子玥把手從臉上拿開,抽抽噎噎地說:“你都發過糖果宣布和那個女人定親了,還有什麽好改變的,我真不知道你如此下賤,連二鍋頭拖油瓶的都要,我也不知道你是看中了人還是看重了人家的分校,嗚嗚,我也夠賤的,邂逅了你這麽個缺德鬼,你放我走,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鍾海一開始也是想惡搞一下,希望吳子玥能主動投懷送抱,但沒料到她會如此傷心,心裡也極其難過。他說了聲你等著我,然後推門下車。
“你要幹嘛去。”吳子玥問道。鍾海也不說話,下車後鎖了門,向背後的超市走去。
關門的聲音很響亮,吳子玥的心不由跟著一顫,她不知道鍾海還要幹什麽。
五分鍾後,鍾海從超市門口跑了出來。
鍾海再上車時,把一隻手藏在背後,怔怔地看著吳子玥。
“你老看我幹嘛,省點眼神多看看你的黃一一。”吳子玥沒好氣地說。
“我就喜歡看你,”鍾海笑著說,“我越看越喜歡,越看越發現,全世界就是一個人才能和我般配,這個人就叫吳子玥。”鍾海的手突然放在了吳子玥面前,一個紫紅的盒子在吳子玥面前晃悠著,心形的。
“你看,這是什麽。”
吳子玥睜大眼睛瞥了一眼,發現鍾海的手裡多了一個紅盒子。她不要動腦子就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麽,但卻不知道鍾海要玩什麽把戲,就說:“你和人家定親,拿著個破戒指炫耀什麽。”
“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你該扔到哪兒去扔到哪兒去,我不稀罕。”
“我知道你不稀罕,我要是有兩千多萬鈔票,我也不稀罕,可你不稀罕它,我卻稀罕你,笑一個,我馬上給你戴上。”
吳子玥沒笑,她也笑不出來,但鍾海還是打開了紅盒子,瞬間也抓住了吳子玥的手。小手依然溫暖,柔若無骨,鍾海很久都沒這般感受了。
吳子玥用力想把手從鍾海的手裡抽出來,但鍾海的力氣大,她再使勁也無濟於事,鍾海一手拿著戒指,非要給吳子玥戴上戒指,吳子玥半信半疑地問道:“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和黃一一怎麽樣了。”
“你先戴上戒指我再告訴你。”
“不,你先說我再讓你戴上。”
吳子玥執意不肯戴,鍾海也不能太勉強,於是就把黃素芬和黃一一如何帶糖果到學校,自己如何裝瞎子的事講給了吳子玥,吳子玥被鍾海的鬼主意逗樂了,臉上露出一絲燦爛的笑容,低聲地問道:“你當時怎麽就想到了這個鬼點子。”鍾海笑笑說:“鬼使神差,我也就是隨便說一句,結果就進入了角色,誰知越演越真,最後連我也相信了,那對母子笨得像豬,竟然悻悻地離開了。來,我給你戴上。我今天才發現,我在表演方面簡直就是個天才,如果再來一次選擇,我一定做個演員。”
“我不要你做演員。”
“為什麽?”
“你不是演員已經把我害苦了,倘若做了演員,我還不被你賣了。”
吳子玥依然拒絕,鍾海表決心,說他從娘太子生出來,隻愛過兩個女人,一個是他媽,一個就是吳子玥,並許諾說,從今以後,就是騙天騙地騙他媽,也不敢騙吳子玥。吳子玥不信,說:“你撒謊成性,我都被你騙怕了,我也不知道你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
“你要我怎麽樣才肯相信我?戒指是真的,我也是真的,包括我的心。”鍾海問道。
“如果你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向我求婚,親自給我戴上戒指,我就相信你。”
鍾海二話不說,打開車門,拽著吳子玥就下了車。
夜幕即將降臨,但超市門前購物的人依然川流如梭。北風呼呼的,升旗台上的不鏽鋼旗杆在風中輕輕地搖晃著,旗杆上那面旗幟隨風招展,發出嘩啦啦的響聲。鍾海拉著吳子玥的手走上了平台,對著超市門口大聲地吆喝道:“快來看啦,有人要求婚了!免費情感大劇現場直播,不看白不看。”
吳子玥拽緊了鍾海的手,小聲地說:“你神經啦。”
鍾海不管不顧,繼續吆喝,三五聲之後,不但超市裡的人湧了出來,連過路的人都停下來看熱鬧。人越聚越多,兩三百不止,吳子玥既高興又難為情,低著頭看著地面。鍾海突然面朝吳子玥,單膝下跪,一隻手拉著吳子玥的手,仰臉看著吳子玥,大聲地說:“玥玥,我喜歡你已經很久了,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正式向你求婚,我發誓,我可以舍棄金錢財富, 可舍棄世界上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但我不能沒有你,我希望每天都擁著你入睡,醒來後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我生命中的東西很多,但你是我最重的行囊,親愛的,嫁給我吧。”
戒指戴在了吳子玥的手上,鍾海從地上一躍而起,緊緊地抱著吳子玥。
“親一個,親一個——”台下的人開始起哄。
四道目光對視片刻,兩個頭碰在了一起,四片嘴唇粘在了一起,人和人合二為一。升旗台上,旗杆還在搖曳,旗幟還在嘩嘩作響,旗台下的觀眾群中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熱烈的氣氛被烘托到了極致。
鍾海突然松開吳子玥,對著眾人大聲地喊叫道:“從今天起,我解放了。”
別人不理解,但吳子玥能理解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等街燈亮起,等看客們散去,等鍾海攜著吳子玥走下旗台,吳子玥才小聲地問道:“你真的解放了嗎,那邊怎麽辦?”
“就一個晚上,我保證還被人攆出來,不過我不希望你趕我出來,卻希望黃素芬母女趕我出來。”
“你還要去?”吳子玥不高興地問道。
“你跟著我去,我保證我能很快就能出來。”鍾海說,“我要對你上演了求愛的一幕,也不能對不起黃一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