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判斷的沒錯,一號食堂裡的確正在進行一場女人對男人的正義戰爭,而發動戰爭的正是死胖子胖大海,追究戰爭深層次的原因就是鍾海,具體地說是鍾海替胖大海還的帳,還有送給李曼的十萬塊錢。
昨晚李曼拿了錢鍾海送給她的十萬塊錢後,怕鍾海輸急了反悔再要回去,於是沒等鍾海賭完錢就趕緊從地下室裡逃出來,然後打了車回到了學校。
說李曼逃跑,並不是有人要趕她走,是因為心虛自己要趕自己走。十萬塊錢對於李曼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如果鍾海反悔,李曼的十萬塊錢就有打水漂的可能,應付打水漂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攜款逃跑。
李曼回家後,先在外邊找個隱秘的地方把十萬塊錢藏好,然後才走進了房間。當天晚上,胖大海就像一隻臥不穩的兔子,在不大的房間裡來回走動,雖然鍾海已經把他欠賭債的事基本擺平,但他還是感覺到有一隻黑洞洞的槍管在時刻瞄準著他,只要拿槍的人二拇指一動,他就會應聲倒在血泊中。
李曼晚上出去直到現在也沒回來,打手機也不開機,他一個人留在家裡,一直惴惴不安,心裡一直籠著另外一種不祥的預感,至於是什麽樣的預感,他心裡清楚,只是不願意說出來。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想把自己的女人推到別的男人懷裡。
聽到門響,胖大海趕快關了燈,躡手躡腳走出小房間,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了一會兒,看是不是楊東又派人找上門來。那幫子一個個凶神惡煞般,如果他們真砸找上門來,胖大海必死無疑。
胖大海聽到了鑰匙鏈的響聲,才知道是李曼,他輕聲問了一聲,李曼答應後他才開燈後開門,然後把李曼迎接進來。
“老婆,你可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麽樣。”胖大海亟不可待地問道。
李曼今天白天就總是往鍾海的辦公室跑,胖大海就預料到,老婆接近鍾海,目的就是為了要鍾海想辦法替他還帳,他心裡不痛快,但老婆畢竟是為了抹平自己捅的窟窿才和鍾海接近,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心想無論老婆幹什麽,歸根結蒂也是為了自己好,為了這個家好,再說,他自己常年賭博,贏了錢經常混跡在風月場所,即使老婆破例出了一次軌,他雖然痛苦,但也能原諒她一次。
“什麽怎麽樣?”李曼裝糊塗問道。
“你到哪兒去了?”
“心裡煩,消遣去了。”
“到哪兒消遣去了?”
“和鍾秘書去賭錢了,那筆錢了結了,鍾秘書夠義氣,連本帶利替我們還了。”
“真的?”
李曼沒吱聲,走到床沿坐下,伸了個懶腰。胖大海急忙去打洗腳水,端來後親自給李曼脫掉了鞋子,然後小心翼翼地給李曼洗腳。老婆是功臣,他有義務替老婆服務。
這一晚,李曼她做了好夢,夢到了鍾海牽著自己的手在海邊漫步。陽光明媚,藍天白雲,海邊大片的含羞草擁擠在一起,風一來,葉片如遭到歹人調戲的少女,卷曲起來,風一走,葉片全面舒張。天空中海鷗翱翔,海面上碧波蕩漾。鍾海脫掉了自己的鞋子,又替李曼脫掉了鞋子,然後牽著李曼的手,在海邊慢慢地走著。赤腳走在沙灘上的感覺真好,沙子軟綿綿的,海水也清涼無比,而李曼的心卻激動異常,比大海還要澎湃。
他們越走越遠,直到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當一大股海浪衝上了沙灘時,李曼突然把鍾海到底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幾件衣服在風中飄著飄著,自由自在的,像鳥兒的翅膀。
李曼發出了暢快淋漓的呻吟聲,她扭動著身軀,喊著鍾海的名字,她所向往的一切都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她抱緊了鍾海的腰,小聲地問道:“鍾海,我要是再晚出生幾年該多好。”
突然,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燈光下,李曼睜開了眼睛,這才明白過來,她向往的境界是真實的場景,只不過地點不在海邊,而是在她熟悉的小房間裡,她向往出現的人也沒出現,而她不希望出現的人卻正在虎視眈眈充滿疑惑地看著她,眼睛裡放射出不可遏製的怒火。
“你剛才在叫誰的名字。”胖大海氣勢洶洶地問道。
李曼翻個身子,掉給胖大海一個脊梁。胖大海伸手去翻轉李曼,李曼蹭地坐起,盯著胖大海問道:“你想幹嘛,剛替你還了錢就想囂張。”
胖大海低下腦袋,低聲嘟囔道:“我聽見你剛才喊他的名字,怕——”
“怕個屁,你就不怕那幫子人掂著刀子來劈死你,早知道害怕就不會去賭錢了。”
胖大海被李曼噎住,低著腦袋不再吭聲。公雞在母雞面前低頭,是因為公雞理屈,對於胖大海這種窩囊的男人來說,理屈必然詞窮。
中午快要開飯時,一隻杓子的把柄掉了,廚師要杓子,胖大海就到裡間的床下去找杓子,結果拽出了一隻塑料袋。袋子裝著鍾海昨晚送給李曼的十萬塊錢,本來被李曼藏在室外,今天早上,李曼一大早起床後,就這筆錢轉移到房間裡。
胖大海打開袋子,當他看到捆好的一摞摞紅色的鈔票時,眼睛馬上發出了綠光。他意識到,這是鍾海的錢,是鍾海送給自己老婆的錢。胖大海把杓子忘到了腦門後,把錢輸了一遍,一摞錢一萬,十摞錢正好十萬。他打了個呼哨,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廚師還在喊著要杓子,李曼喊著胖大海的名字,問他在裡面幹嘛,胖大海要李曼進來,李曼看見地上的錢,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你不是鍾海已經把把錢還了麽,怎麽還有十萬塊錢。”胖大海皺著眉頭問道。
“錢是還了,但這是鍾秘書的錢。”
“他的錢怎麽會在咱們這裡。”
“你的帳他憑什麽替你還?”李曼反問道。
“問得好,我也想知道,我的帳他為什麽替我還,說,你和他多久了。”胖大海口氣嚴厲地問道。他的懷疑被證實了,他的老婆的確被人睡了,而睡他老婆的人就是鍾海,那個看著衣冠楚楚的鍾大秘書。
李曼說不清了,突然變了臉色,大聲地說:“我還沒認識你的時候我就和鍾秘書好了,他比你先,你喝了洗腳水,這下你滿意了吧。”
胖大海握緊了拳頭高高舉起,李曼看著胖大海的拳頭,把臉湊過去,說:“你打,不打不是人養的,打了也不是人養的,看你那點能耐,我今天就給你個機會。”
拳頭落下,在落下的過程中變成了手掌,然後打在了李曼的臉上。李曼低頭往前一衝,撞在胖大海的胸口,胖大海往後退兩步,又撲了過來,揪住了李曼的頭髮,問道:“你告訴我,他到底把你怎麽樣了。”
“我這就把鍾秘書叫來,你當面問問他。”
於是,鍾海就接到了那個電話。
鍾海猜測李曼和胖大海發生了戰爭, 並且斷定這場戰爭一定是因他而起,他不想過去,怕胖大海在氣頭上真的和自己乾起來。鍾海不怕乾仗,但他不想當著人和胖大海乾仗。可是,如果自己不去平息這場戰爭,興許戰火還會蔓延,也許會超出自己的想象,於是,鍾海從文印室出來,向食堂走去。
胖大海還在揪著李曼的頭髮,而李曼的臉上印著五道紅紅的指印。鍾海走進去,眼睛直逼胖大海,胖大海低下頭,不敢正視鍾海的眼睛。
“松開她。”鍾海說。聲音不高,但卻蘊含著難以違抗的威嚴。
胖大海一愣,果然就松開了李曼的頭髮。
“沒見過我的厲害?”鍾海依然低聲地問道。
胖大海低聲地說:“見識過,可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不能插手。”
“昨天晚上你家裡也有事,我不是也插手了麽?”
鍾海看著地上的錢,似乎明白了一切。李曼把錢裝進了塑料袋,走到鍾海面前遞給鍾海,說:“鍾秘書,這是你要我替你保管的錢,請你收好。”
胖大海一步竄過來想奪走塑料袋,鍾海躲開,對李曼說:“謝謝你替我保管。”鍾海說完轉身就走,胖大海突然拽住了鍾海,說:“你的錢怎麽會跑到我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