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黃一一大早上起來就撥打鍾海的電話,可電話裡傳來的關機的提示音總是令黃一一的心跳加速,一次次失望之後,她憤憤地把手機扔到一邊,然後又抓起桌上的座機,重新撥打了鍾海的電話。她的手抖動著,希望座機能給她帶來新的希望。手機打不通,座機肯定也打不通。黃素芬站在一邊,看著愁容滿面的黃一一,百般戀愛地安慰道:“一一呀,也許鍾海臨時出差,也許還在睡懶覺,今天他不露面,明天總會露面的,總有露面的一天。”
捂著耳朵,做歇斯底裡狀,搖著小腦袋瘋子一般地衝黃素芬喊叫道:“我求你別嘮叨啦,我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不想聽。”
“好,好,媽不說了,可媽還要提醒你,強扭的瓜不甜,他既然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就是再求他也無濟於事,當初你該死的爸爸勾引了你表姐,我幾乎跪下哀求他,他最後還是離開了我們母子。”黃一一最煩黃素芬提起這件傷心事,就狠狠地瞪了黃素芬一眼,說:“那是沒有足夠的魅力來吸引,否則他怎麽會和你的外甥女搞在一起。”
黃一一已經失去了理智,說話太過分,刺激了黃素芬本來幾近斷裂的神經,黃素芬一步跨到黃一一面前,抬手就給了黃一一一個嘴巴子,雖然力氣不大,但黃一一卻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自從她記事的那天起,黃素芬從來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她順手拿起座機,狠狠地摔在地上,電話機摔成了碎片,黃一一也嗚嗚地哭。黃素芬也覺得自己太過分,就把黃一一摟在懷裡,拍著黃一一的肩膀,一連說著對不起,然後又開始勸說黃一一,“一一,天下好男人多如牛毛,何苦要在一棵歪脖樹上吊死,鍾海算什麽,就是個窮小子,他什麽也不是,等周一上班後,我把他的車子收回來,再給你王叔叔打聲招呼,把他從一高攆出來,看他還怎麽裝大爺,還怎麽囂張。”
“媽,我不要你那麽做,我就喜歡他,你要敢動他,我就死給你看。”黃一一哀求著,但話語卻極為堅定。
“好吧,我聽你的。”
黃一一從黃素芬的懷裡拱出來,走到組合櫃前,踮起腳尖從櫃頂取下車鑰匙就往外走,黃素芬問黃一一要去哪裡,黃一一頭也不回地說:“他既然關機,我就到他家裡去找他,即使他鑽進地縫裡,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黃素芬知道黃一一任性,想做的事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隻得勸說道:“見到他有話好好說,千萬別耍大小姐的脾氣,女人的特點是溫柔,只有溫柔才能拴住男人的心。”
回答黃素芬的是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黃素芬知道鍾海的住處,更知道鍾海和另外一個和她一樣美麗的女孩子住在一起,但她還是敲響了鍾海的門,可是,就像黃一一臨出門前沒有回答黃素芬一樣,房間裡沒人搭理她。她在鍾海和吳子玥的門前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時不時地抬手敲門,直到把手都敲疼了,也沒聽到裡面傳出一絲動靜。期間,鄰居的一個老大爺被敲門聲驚擾,臉露在防盜門裡面,把黃一一打量了一番,從黃一一的打扮和穿戴看覺得她不是壞人,才好意地提醒黃一一,說這家主人已經好幾天沒人了,黃一一這才轉身,邁著疲憊而失望的腳步從樓道下走下來。由於心情沮喪,對於老大爺好意的提醒她甚至沒有說一聲謝謝。此刻,她的心裡隻裝著鍾海一個人,其他的人和事都是浮雲。
黃一一不甘心,坐在那輛朝夕不離的奔馳上,在市府門口足足等了鍾海整整一天。
人來人往,車流如梭,太陽從東邊像蝸牛一樣慢慢地移到了西邊,可鍾海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在此期間,黃一一接到了黃素芬無數個電話,但都沒有接聽,更無心回復。她發誓,只要一天見不到鍾海,她不會接聽任何人的電話。
黃一一的肚裡已經沒有食物,胃和胃空摩著,痙攣著,但她卻一點也沒感到饑餓,也沒感到任何疼痛。只要心裡裝著鍾海,她就能擁有整個世界,饑餓不算什麽。
太陽落山了,鳥兒歸林了,寒冷的大街上吵鬧聲已經減少了很多分貝,偶爾有行人從奔馳旁邊經過,好奇地打量著這輛豪華的車子,眼睛裡流露出無限的渴望和嫉妒,可他們哪裡知道,奔馳的主人不缺錢,所缺是精神的食量,具體地說,就是偉大的愛情。
當市中心鍾樓敲響了九下,黃一一依然沒見到鍾海的身影,才不得不發動了車子離開。
飯菜已經擺好,黃素芬站在黃一一身邊,三番五次地喊她起來吃飯,可黃一一橫躺在沙發上,仰臉看著天花板,對於黃素芬的充滿親情的呼喚充耳不聞,黃素芬也不敢過多打攪黃一一,怕再次引來黃一一無處發泄的怒火,只能歎了口氣,一個人去享用她親手做的魚都燉豆腐。
周末的晚上, 校園裡寂靜無聲,從對面的房頂上偶爾傳來貓頭鷹的一兩聲啼叫,聽起來毛骨悚然的。黃一一的腳晃動了一下,一隻拖鞋從腳上掉下,她蹺起二郎腿,活動著自己的腳丫子,欣賞著腳丫子優美的舞姿。在有意無意的幻想中,她看到了鍾海偉岸的影子和充滿男性剛強的笑臉,不禁想,如果鍾海是自己的一根腳丫子那該多好,她就想讓他怎麽樣他必須怎麽樣。
而黃素芬一邊吃飯,一邊發出一兩聲沉重的歎息,面對黃一一的癡情,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的女兒。
“孩子,吃飯吧,天下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希望你堅強些,也許當你重新找到了真正愛你的人,你就會發現,鍾海,只不過是你慢慢人生旅途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匆匆的過客,是藍天白雲下的一粒沙塵。”黃素芬用大學講台上灌輸給學生的冠冕堂皇的語言來安慰自己的女兒。
“海哥只是臨時有事,他會給我來電話,不信你等著瞧。”黃一一說。
“他要是一直不給你來電話呢?”
“我就到一高去找他,直到找到他為止。”黃一一倔強地說。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黃一一的話音剛落地,手機就響起,她連滾帶爬從沙發上滾落,一躍而起三兩步衝向了桌子,嘴裡還嘟囔著:“媽,肯定是海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