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事就這麽巧,巧到了令人怎舌令人不可思議的地步,黃一一盼望著是鍾海給她打來了電話,她果然在屏幕上就看到了鍾海兩個字。這是多麽偉大的預言,她為自己偉大的預言而感動,甚至流出了激動的眼淚。兩個淚珠從眼眶裡滾落而出,滴在了桌面上,黃一一甚至聽到了吧嗒的聲響。
此刻,她多想撲進她海哥的懷裡,嬌滴滴地喊一聲海哥,然後什麽話也不說,她的海哥會給她無限的溫存,無限的安慰。黃一一精神恍惚著,竟然把嘴巴貼在了冰涼的手機上。
可是,要說的話太多,縱有千言萬語也道不盡她對海哥的思念,在淚水奪眶而出的刹那,她哽咽著,竟然沒說出一句話,只有抽噎聲通過無線傳給了他親愛的海哥。
而鍾海卻極為冷靜,輕輕地叫了一聲一一,才淡淡地說他想見她,他帶著她一起到王一鳴家裡做客,黃一一喜出望外——這是海哥第一次主動向她發出的邀請,也不問緣由,隻說了一聲海哥你等著我,就跑到了裡間。
衣襟從櫃棱上摩擦而過,發出了刺啦的響聲,衣服的主人連頭沒回一下。
黃一一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精心打扮了自己,她換了裝,薄施粉黛,塗抹了口紅,然後才急匆匆走出來,走到黃素芬面前來了個優美的旋轉,問黃素芬自己美不美,俗氣不俗氣,鍾海喜不喜歡這樣的裝扮。黃素芬把她的乖女兒打量了一番,豎起了大拇指大加誇獎了一番,然後把車鑰匙遞給黃一一,說:“乖女兒,我又不是你的海哥,我怎麽會知道他是否喜歡你這身裝扮,不過,我的女人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即使鍾海不喜歡,你也不必感到難過。”黃一一點點頭,接過鑰匙向門口走去。在關門的瞬間,黃一一突然又把頭伸進來,看著黃素芬,羞澀地問道:“媽,我是不是已經迷失了自我。”
不等黃素芬回話,黃一一就風一般地衝下樓,黃素芬只聽到咯噔噔的腳步聲。
奔馳車開到市府門口時,鍾海已經等候在那裡了,黃一一親自下車給打開門,並做了個從電視古裝片裡學來的動作,深深地做了個萬福,請鍾海上車。鍾海笑笑,抬腿上車,指了指路邊,示意黃一一把車溜過去。
狹小的空間裡溫馨無限,暖風營造出神秘的氣氛。黃一一看著鍾海,兩隻眼睛秋波蕩漾,鍾海也看著黃一一,突然把手伸出去握住了黃一一的手。小手冰涼,鍾海越握越緊,似乎在用手傳遞他對黃一一的思念。黃一一突然撲到了鍾海的懷裡,然後輕輕地問道:“海哥,你這幾天都到哪兒去了,手機也不開,我還以為你從此就在這個世界失蹤了,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臨時有事外出,沒和任何人通信,一回來就給你打電話。”鍾海編造著謊言,騰出一隻手,把手插進了口袋裡,摸了一點什麽東西出來,然後又摟抱著黃一一。把手裡的東西塗抹在黃一一後背。
所有裝出來的溫柔都是為了這個動作,這是他給黃一一設置的陷阱,他將利用這個陷阱向王一鳴證明,他沒撒謊。
“你為什麽要帶我去王叔叔家,咱們兩個在一起不好麽?”黃一一呢喃著,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她那句話說的不在地方惹惱了鍾海。
“是王校長把我調到了一高,又是他提拔我當了秘書科長,我得感謝他,所以我個月都要去拜訪他一次。”鍾海回答道。
鍾海今天已經和王一鳴約好了,他要把黃一一帶過去,要他近距離地接近黃一一好好聞一聞,看看她身上是否有那種鍾海所說的味道,如果沒有,王校長有言在先,鍾海必須和黃一一結婚,如果有,他們兩人的事就此打住。這是約好的誓言,任何一方都不能違背。
鍾海被架到了火上,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否則他將遵守他的諾言,必須娶黃一一為妻。
蔣麗君的那隻秋田犬雖然小,但聽覺卻極其靈敏,奔馳車剛駛到別墅門外,就在二樓上開始哼哼唧唧直叫,王一鳴和蔣麗君從樓上下來,像迎接貴賓般把鍾海和黃一一迎接到樓上。
男人和男人坐在一起,女人和女人坐在一起,茶幾上擺了幾個盤子,分別裝著糖果瓜子和獼猴桃和美國的蛇皮果之類的果品,這些看起來像是特意為黃一一和鍾海兩位客人準備的。蔣麗君把剛剝了皮的獼猴桃遞給了鍾海,王一鳴也把一隻削過皮的蛇皮果遞給了黃一一,男人招待女人,女人招待男人,倒也別有一番趣味。鍾海看著蔣麗君,只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正在審視自己,就回避了她的目光,而黃一一用蘭花指接過了王一鳴遞過來的蘋果,禮貌性地說了聲謝謝,輕輕地咬了一口。
櫻桃小口極為性感而迷人,但黃一一卻不知道鍾海已經給她設好了陷阱。鍾海也不想為難黃一一,可他面對自己艱巨的使命和黃一一無休止的糾纏,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四個人也沒什麽正經話,就有一句沒一句地家長裡短地攀談著。王一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皺起了眉頭,而幾乎與此同時,蔣麗君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也皺起了眉頭,看樣子兩人都聞到了什麽異常的味道。鍾海分別看了王一鳴和蔣麗君一眼,會心地一笑。王一鳴不相信自己的鼻子,從沙發上站起來,繞過沙發走到了黃一一背後,蔣麗君扭頭向後看看,給王一鳴擠擠眼,又點點頭,王一鳴努努嘴,示意蔣麗君不要出聲。
由於距離接近,味道更加濃烈,幾乎到了令人難以忍受的程度。此刻,王一鳴才相信了鍾海的話,即使一輩子打光棍,也不能娶一個狐臭女人做老婆,不然的話不老死也被要熏死。
黃一一似乎也聞到了什麽味道,她以為是那隻秋田犬把屎拉在了房間裡,出於禮貌和對主人的尊重也不敢出聲。鍾海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就說道:“有的事要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即使別人說了你們也不信,這下你們該相信我了吧。”蔣麗君和王一鳴同時點頭。
黃一一不明白鍾海指的是什麽,就傻乎乎地問道:“三個人打啞謎呢,隻把我一個人蒙在鼓裡,鍾海,你到底在說什麽。”
“沒說啥,有感而發而已,蔣阿姨一直想見你,我就趁著周末把你領過來讓她欣賞一下,師娘,一一還行吧。”
蔣麗君裝模作樣又把黃一一打量一番,嘴裡不停地嘖嘖稱讚,“哎喲,我都嫉妒死了,即使我年輕的時候也沒長得那麽好看,你看,細腿細腰細皮嫩肉的,不愧是大地方養出來的人,沾了些帝王氣,小巧玲瓏又不失大家風范,真是人見人愛。”這時,秋田犬似乎也聞到了什麽,總是在黃一一的身邊轉來轉去,還不時地抬起前爪,想爬到黃一一的腿上。蔣麗君看到秋田犬如此下作,就開玩笑說:“小秋在驗證我的話呢,她也想接近一一呢。”黃一一得到同性的如此褒獎, 臉上不禁泛濫起羞澀的紅暈。
其實鍾海為了博得王一鳴的信任,也是絞盡了腦汁。黃一一不是狐臭,他非要說人家是狐臭,他就必須拿出證據驗證自己的話。怎麽樣才能讓黃一一散發出狐臭的味道呢,鍾海不得不開動自己的腦子。下午,鍾海在大街上溜達,碰到了一個賣臭豆腐的,聞到了臭豆腐熏天的臭氣,於是突然靈機一動,就買了兩塊,用塑料紙包好了放在口袋裡。為了增大黃一一身上狐臭的效果,鍾海又在一個中藥店裡買了若乾條九香蟲。
他見到黃一一時,趁著和黃一一摟抱的機會,把臭豆腐塗抹在黃一一的身上,又把兩隻九香蟲裝在了黃一一的口袋裡,黃一一身上這才發出了難聞的類似於狐臭的味道。
王一鳴曾經問過黃素芬家裡是否有祖傳的狐臭,當時被黃素芬一口否定,現在,王一鳴親自聞到了黃一一身上散發出九香蟲和臭豆腐的混合味道,就真的相信了鍾海的話。為了黃素芬的面子,他不能再去追問黃素芬,而此後的幾天內,黃素芬在黃一一的要求下,非要吵著和鍾海訂婚,而鍾海又不置可否,黃素芬就只能再求助於王一鳴,王一鳴迫不得已,又為黃素芬支了一招,不過,這一招黃素芬已經聽說過,這對拴在經濟鏈條上的男女又準備上演一出戲,死活非要把鍾海和黃一一拴在一起。
這招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