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等著出場,這個人就是挑起這次風波的主角,鍾海。
按照計劃,鍾海早該出場,但由於臨時接了個電話就沒及時感到。而恰在這時,王一鳴卻想到了鍾海。以他對鍾海的了解,只要鍾海在現場,就一定能收拾殘局。
於是,王一鳴縮在了車子裡,搖上了車窗玻璃,給鍾海打了電話。
“鍾秘書,不管你在哪兒,都請到校門口來。”王一鳴火急火燎地說。
“怎麽啦?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鍾海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起到了預期的效果,但還是故作一無所知地問道。
“一幫老師圍住了我的車子,你快點來幫我解圍。”
“他們為什麽要堵你和你的車子,圍堵你的都是哪些老師。”
“凌志惹禍了,以夏天宇為首,兩個副校長也在這裡。”
“副校長都解不了你的圍,我一個小秘書,去了能起到什麽作用。”
“我求你了,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好吧,我試試看。”鍾海勉強地答應下來。這次的策劃非常成功,不但取得了兩位副校長的信任,還當眾出了王一鳴的洋相,如果自己替王一鳴解了圍,就更加取得了王一鳴的信任。一石三鳥,比兩隻鳥還多了一隻。
王一鳴關閉了車窗不敢再拋頭露面,變成了縮頭烏龜,而張國雲還在外面假充好人,要大家趕快散開,該吃飯的吃飯,該活動的活動。
這些人當然不肯聽勸,非要討個說法。夏天宇是張國雲的知己,更是張國雲的戰友,竟然公然煽動說:“如果今天王校長不發半年的課時補助,他們就打算卸掉凌志的輪胎。”
有的人對夏天宇的這種說法持反對意見,反駁道:“你卸掉幾隻破輪胎又能起到什麽作用,依我說,乾脆把凌志拖出去買了。”
“裡面坐著人呢,即使有買主想買車,可他們絕不會連人賣走吧。”
“這你可就外行了,像咱們這些人也就是個窮教師,不怎麽金貴,當然也就不值錢了,可王校長就不一樣了,膘肥體壯的,一定能賣上好價錢——”
這個還沒說完,另一個就較上了勁,反駁道:“別糟踐人了,王校長再怎麽說也是個校長,又不是豬,怎麽能論分量呢。”
“別高看他了,興許還賣不上豬價錢呢。”
“那就索性當豬賣了,包成餃子吃了,香噴噴的。”
凌志的封閉性能好,王一鳴搖上了車窗玻璃,他坐在裡面自然聽不到這些醜化他的潑辣話,他目前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鍾海快點到來好幫他解圍。
他堅信,鍾海一定具備這個能力。而鍾海比任何人都相信他自己具備這種能力,監守自盜是很好玩的把戲,但如果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戳穿,戳穿了就不好玩了。
王一鳴從倒車鏡裡看到了鍾海,心裡頓時起勁。
鍾海大踏步地走了過來,穿西服打領帶,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昂首挺胸,猶如剛從正常上凱旋的鬥士,又像是衝向戰場的勇士。
“老師們好!”鍾海站在人群外,大喊了一聲。一股強大的氣流從丹田湧出來,帶著震撼的力量。
老師們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鍾海。
“狗腿子來了,一定是來幫王一鳴解圍的。”不知情的開始埋汰鍾海。
“這家夥剛到學校幾個月,見習期還沒過就弄了個中層幹部的職位,我看一定有背景。”
“聽說了,是個官二代,據說他爸爸是省裡的廳級幹部。”
“胡說八道,廳級幹部的公子會來一高工作。”
“反正來頭不小。”
“怪不得王一鳴像螃蟹,原來有靠山支撐著。”
……
這些人隻敢小聲議論,沒敢大聲說話。鍾海往裡走,老師們讓出了一條通道,他們倒要看看這條走狗到底怎麽替王一鳴解圍。
鍾海走到車旁,掃視了大家一眼,笑容可掬地說:“老師們好,聽說你們在欣賞新買來的車子,我也來湊個熱鬧——”鍾海沒說完,夏天宇就打斷了他,帶著煽動的口氣說:“別演戲了,我們不是在欣賞車子,我們把王校長攔在這裡就是想問問他,為什麽他有錢買車子卻沒錢發課時補助,如果你能替我們解決燃眉之急,我們立馬放行,如果不能解決問題,哪涼快呆哪兒去,別在這兒添亂。”
鍾海抬起雙臂,兩手往下一壓,笑著說:“按我的工作時間和人生閱歷,在你們面前我只是個小字輩,你們都是我的長輩和老師,可是,我不得不糾正兩個問題,第一,關於學校的財務狀況我還不大清楚,但我知道,最近王校長為了能及時把欠老師們的課時補助發下去,已經往財政局跑斷了腿磨破了嘴,但你們也知道,自從財政統管之後,我們每需要花費一筆錢都要向上級申報,批複一日不下來,學校裡一日沒錢,所以請大家少安毋躁,現在不發錢,都給我們攢著呢,到時候一領就是一大筆——”
“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管不了這麽多,不及時發錢就是領導無能,我們隻談錢,不想知道那麽多。”夏天宇吆喝著說。
“買車的錢是從哪兒來的。”有人質問道。
“要不然就跟著王校長回家吃飯。”
沒說話的也跟著起哄,莫非就是“就是”兩個字。
鍾海拍手,讓大家安靜,然後笑著說:“關於車子的問題,這就是我要談的第二個問題。這輛凌志不是咱們學校買的,是別動贈送的——”
還沒說完,又被人打斷,大聲地說:“我們又不是小孩子,騙鬼去吧。”
“就是,怎麽沒人送我一輛凌志,別說凌志了,桑塔納也行。”
“新的不要,舊車我也稀罕。”有人議論道。
鍾海再拍手,說:“贈送者有名有姓,就是分校的黃董事長黃素芬女士。事情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和王校長到外邊辦公務,結果紅旗車在半路拋了錨,被黃素芬董事長知道後,就打算捐贈一高一輛車子,作為兩個學校之間友誼的見證,我們當時都以為這是個笑話,沒想到今天人家打電話要我們去取車,情況就是這樣。我知道,大家都希望按時發放課時補助,我現在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明天下午,不,明天中午學校一定把錢發到大家手中。現在請大家離開,以免給學生造成不好的影響。”
車是別人贈送的,老師們師出無名,鍾海又許諾明天發錢,就沒有再鬧下去的理由。鍾海走到張國雲身邊,趁人不注意低聲地說:“見好就收,這只是第一步,以後的事我來處理。”
前一半發生的事是張國雲和鍾海商量好的,但後面關於凌志車的來路和發錢的事張國雲並不清楚,但鍾海既然能和自己聯手給王一鳴難堪,他就絕不會給自己挖陷阱,於是就看看夏天宇,給他使了個眼色。夏天宇得到張國雲的暗示,帶著一幫人離開。
人都散去,鍾海上了凌志車。王一鳴啟動車子,狠踩油門,凌志狂奔著駛出校門。鍾海瞥了王一鳴一眼,只見他臉色發白,呼吸急促,就安慰道:“王校長,這是新車,還是開慢點,別再惹出其他事來。”
“我就不明白這幫人這是怎麽了,竟然公然和我唱對台戲,尤其是那個夏天宇,戴帽沒頂——露球能,穿鞋子沒底兒——露一手兒,簡直就是屎殼郎爬秤盤——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等我騰出手來,我一定要他好看。”
“呵呵,王校長,你一個校長,又是全國人大代表,怎麽能和他一個普通老師斤斤計較。”
“可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事情不是已經圓滿解決了麽?”鍾海繼續安慰道。
凌志停在醫院門口,王一鳴看著鍾海,無限感動地說:“鍾海呀,謝謝你出面替我解圍,說實話,要不是你,今天的事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收場,你說凌志是黃素芬贈送給學校的,怎麽想出了這個招數。”
鍾海咧嘴一笑,說:“兵來將來水來土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你給黃素芬打過招呼了麽?”
“還沒呢,只是臨時發揮。”
王一鳴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對鍾海說:“咱們這就到分校去,給黃素芬打聲招呼,別讓那幫子人佔了先,先打聽到了詳情。”
鍾海最怕到分校,最怕黃一一糾纏自己,可自己肩負著把王一鳴趕下台的神聖使命,又不能拒絕和分校打交道,就只能聽之任之了。不過他相信,只要他肯動腦子,任何事都難不倒他。
令鍾海意外的是,他這次陪著王一鳴到分校之後,有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