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你是不是想我了才來看我的,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對不起,我昨晚太激動,睡得太晚了,所以才醒來的晚,讓你久等了,都是我不好。”黃一一摟著鍾海,把臉貼在鍾海案板一樣寬大的脊背上,纏綿地說。她的動作很大膽火辣,和柔弱的少女形象很不匹配。
鍾海的背部被一張溫柔的笑臉貼著,脊背熱乎乎的,聽著黃一一纏綿悱惻的話,心裡也熱乎乎的。他想晃動身子甩開黃一一的摟抱,但卻只是想想而已,並沒有真的行動。
面對如此情景,鍾海不能有任何表示,既不能親熱地對待黃一一,也不能冷落了她,於是就強壓著內心的激動或者說感動,淡淡地說:“我來只是為了工作,對不起,我要走了。”
“人家問你是不是想人家了。”
“醒來了就先洗把臉,然後吃飯,我還沒到學校報到,剛接到了校長的電話,去晚了會挨訓的。”
“我不讓你走,我媽都同意我和談戀愛啦,你別怕。”黃一一激動地說。
黃素芬走過來要拉開黃一一,黃一一死死地抱著鍾海不放手,黃素芬不敢用強,只能走到鍾海面前,低聲地說:“我先出去,你留在這裡陪一一聊一會兒,別忘了協議的內容。”轉臉又看著黃一一,說:“一一呀,鍾海還要回去工作呢,你別太纏著他。”
黃一一看著黃素芬,眨眨眼,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黃素芬轉身離開,拉門出去。
黃素芬出去後,黃一一對鍾海更加熱情起來,她松開了鍾海,卻又拉著鍾海的手,說:“你請你參觀我和媽媽的臥室好不好。”
鍾海一愣,臉上堆滿了笑,說:“一一呀,女人的臥室不能隨便給男人看,尤其不能隨便給男人看,咱們就坐在沙發上說話好不好,只要你聽話,我就能天天來看你,如果你不聽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鍾海一邊說,一邊把黃一一拉到沙發前,按著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的身邊。
精神病患者發起脾氣的確很麻煩,更不容易控制(不然黃素芬就不會求著鍾海扮演自己的女婿了),但只要方法得當,也容易哄,鍾海像哄孩子般哄著黃一一取得了很成功的效果。
黃一一似乎很聽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鍾海認為時機成熟,就把自己要離開的話又說了一遍,不想黃一一卻把嘴一咧,不高興地說:“你分明就是找借口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不放你走。”一一說話時沒有做作,沒有矯情,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似乎在求一個長輩為自己買顆糖。
“我要是沒了工作,就成了無業遊民了,你想你不希望我失去工作吧。”
“無業好呀,我媽媽養著你。實話告訴你,我媽媽有大把的鈔票。”
“男人不能由女人養著,否則就丟人現眼,所以我必須去工作。”
“那好呀,你就先幫我洗臉,然後我看著我吃了飯你再走。”
鍾海聽了黃一一的訴求,腦袋都大了。都說陷入情網的女人無一例外都是白癡,如果這是真的,那麽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女人墜入情網,就比白癡還白癡。他思前想後,不得不點點頭答應了黃一一的無禮的要求。
黃一一風一般從沙發上站起來,又風一般衝進了裡間,鍾海剛想安定一會兒,黃一一又衝了回來,拉著鍾海的手,說:“我要你看著我洗臉。”
溫柔的小手搭在鍾海的手上,看著黃一一小貓般溫柔的眼神,鍾海不由自主地站起來,跟著黃一一走進組合櫃那邊。
組合櫃那邊的空間也不大,但對面的牆上有個一扇門,穿過一個門洞,別有一番洞天,三居室的房間裡一應俱全,地板上鋪著咖啡色的簇絨地談,豪華的裝修不亞於星級賓館。
鍾海剛走進兩步,黃一一就回過頭來,看著鍾海的腳,並指了指,又像門後努努嘴。一個不鏽鋼鞋架放在門口,鍾海尷尬地笑笑,脫下了自己的鞋子,換上了拖鞋。
女性的拖鞋有點小,鍾海剛走了兩步,就感到不適。黃一一似乎發現了鍾海走路不穩,就轉回身來走到鍾海身邊,朝鍾海笑笑。
黃一一的笑的確很好看,兩個酒窩若隱若現,翹起的嘴角掛著嬌小的女人特有的嫵媚和燦爛,鍾海的心不禁為之一動。
黃一一彎腰,用靈巧的小手抓住了鍾海的腳踝,鍾海抬腳,黃一一脫掉了鍾海的拖鞋,然後又脫掉了另一隻拖鞋。
“就這樣,光腳走著,我不會笑話你的,這道門遲早為你敞開著,只要你高興隨時都能進來,並且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沒人阻攔你。”黃一一笑著說。她的笑很正常,根本看不出病態,鍾海不由疑惑。
鍾海被請到了沙發上,黃一一又風一般衝向了衛生間,很快,衛生間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龍頭流水的聲音,潺潺溪流,美妙動聽,鍾海想象著黃一一刷牙的動作,好像觸摸到了她潔白的牙齒,想起昨晚那深情的一吻,鍾海的臉上泛出了不自覺的害羞的笑容。鬼丫頭,鍾海自言自語道。
一聲漱口過後吐水的聲音傳過來,黃一一又風一般衝出了衛生間,朝鍾海嫣然一笑,說:“我還要更衣,請你稍等片刻,馬上就好。”
黃一一邁動腳步,輕盈地走進了臥室。在黃一一轉身並走動的瞬間,鍾海才驀然發現,黃一一穿著白色的絲質睡衣,光腳穿著拖鞋,行動敏捷,就像春天的一股風,又像春天的天空裡飄蕩的一片稚嫩小巧的柳葉。
這片柳葉雖然飄不到鍾海的心房,但就在鍾海的身邊遊離著,不時地挑逗著鍾海,鍾海看到這片柳葉,就像看到了春天,就像置身於春天之中。
黃一一所說的片刻有點太長,鍾海足足等了她半個小時,黃一一才以嶄新的面目重新出現在鍾海的面前。
她上身穿一件寬松的淺花色休閑襯衣,一條白色的白金項鏈掛在脖子上,項鏈的下端墜著一個紅色的心形墜子。一縷秀發從脖子後邊繞過來,隨意中透露出一份難得的愜意。下身的水洗磨砂牛仔褲箍著不太豐滿的臀部,但還是呈現出小巧女人特有的性感。
她邁著貓步朝鍾海走過來,手捧著一雙嶄新的高跟黑皮鞋。
欣賞美是男人固有的本能,鍾海微張著嘴巴,似乎沉浸在無限的遐想中。
黃一一走到鍾海面前,一手摟著鞋子,一手牽著鍾海的手,把鍾海從沙發上拉起來,兩人一直走到了門口。
黃一一一甩腳,兩隻拖鞋便從她的小腳上飛離,飛落在地毯上,黃一一把手裡的鞋子遞給鍾海,說:“新鞋子穿著太緊,你幫個忙,替我穿上。”
鍾海聽人說過,替女人穿鞋子很晦氣,但看著波光流轉的黃一一,他把這一切都拋到了腦後,他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鞋子,開始為黃一一服務。
替女人穿鞋子的確是一種享受。黃一一沒撒謊,她拿的果然是新鞋子,也果然難穿,鍾海抓著黃一一的腳,開始把鞋子往上套,雖然費了些力氣,但很快便完成了任務。
“好看麽?”黃一一問道。
“好看,但不知道是否合腳。”鍾海問道。
“是你給我穿的鞋子,即使不合腳也合腳。”鍾海認為黃一一這句話很有深意,看似說的鞋子,其實說的是人,但鍾海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推斷,一個患有精神抑鬱症的女孩子說起話來口無遮攔,不會具有這麽深刻的含義。
黃一一拿來兩份牛奶,都是一斤裝的,她打開蓋子,遞給了鍾海一合,鍾海說自己吃過了早飯,黃一一說已經打開了,請鍾海努力喝下去。鍾海沒能拒絕,接過牛奶放在桌子上。
黃一一開始喝牛奶,她低下頭,輕輕地吸著管子,鍾海聽到刺溜溜的聲響,就像聽到了天籟之音。她一邊喝,一邊抬眼看著鍾海,還不時地努努嘴,希望鍾海把牛奶喝下去。鍾海直笑不喝,黃一一也沒再勉強。還夠通情達理的,也挺會照顧人的,是個不錯的女孩,鍾海在心裡這樣評價黃一一。
喝了大約一半,黃一一把牛奶遞過來,鍾海不接,黃一一就硬往他手裡塞,鍾海接住,說:“我半晌從來不吃零吃。”
“可對於我來說這只是早餐。”
鍾海堅持不喝,黃一一就站起來來到鍾海身邊,拿起盒子湊到了鍾海的嘴邊,鍾海想該給黃一一一個面子,就勉強喝了一口,還沒咽到肚裡,黃一一就把嘴巴湊了過來。
鍾海終於明白了,黃一一要他喂她。鍾海為難,把牛奶咽了下去,黃一一又如法炮製,把盒子在湊到鍾海的嘴邊,然後自己趴在桌子上,揚起臉努著嘴等著鍾海喂她。
黃一一的嘴唇雖然有些蒼白,但形狀卻極好,不但嘴唇有棱有角,就連人中也棱角分明,總體看起來極其性感。筆直的鼻梁,淡淡的彎彎的眉毛,白皙瘦長的臉型,無不吸引著鍾海的感官。鍾海斜眼往下看了一眼,一小片酥胸映入了鍾海的眼簾,紅色的心形墜在那片白皙的皮膚上蕩來蕩去,蕩花了鍾海的眼睛。他情不自禁地把頭俯下頭來,把嘴唇對準了黃一一的嘴唇。
一股白色的牛奶從鍾海的口裡流進了黃一一的口腔,咕咚一聲之後,四片嘴唇再也不肯分開。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嘖嘖的親吻聲回蕩著。黃一一的唇很柔軟,像一層薄薄的棉花,鍾海不由加大了吸允的力度,手也不安分起來,把黃一一抱得緊緊的。
門不知道何時開了,黃素芬走了進來,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一切,而鍾海和黃一一並沒有發覺。
鍾海和黃一一同時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咳嗽聲,兩顆腦袋才電一般的分開。他們同時把目光投向了黃素芬,黃一一喊了一聲媽,向黃素芬撲了過去,一頭栽在媽媽的懷裡,小聲地說:“媽,我沒騙你吧,我昨晚真的吻了他。”
黃素芬摟著黃一一, 拍著她的肩膀,微笑著看著鍾海。
鍾海站起來,臉紅得像個猴屁股,低著頭說:“黃校長,你都看見了,我沒那個什麽,都是一一主動的。”
“呵呵,乖孩子,我什麽都沒看見,今天中午不走了,我帶你去吃大餐。”
黃素芬的語氣很堅定,沒有給鍾海留一絲商量的余地。此時,鍾海的腦海裡全是吳子玥的形象,想起剛才對待黃一一的一幕,慚愧的心情油然而生,他走到黃素芬身邊,低聲地說:“黃校長,如果我考慮清楚了,會和你簽訂一個協議,在我還沒考慮清楚之前,請你尊重我的選擇。”
黃素芬呵呵一笑,說:“乖孩子,我就喜歡你這股誠實勁,既然你這樣說,我也不勉強你,不過,以後只有咱們三個人的時候,請你不要叫我黃校長,直接叫我阿姨就行。告訴你吧,我只有一一這麽一個女兒,我雖然要求你幫我,但並不反對把你當兒子一般看待,希望你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
鍾海點點頭,朝門口走去。黃一一從黃素芬的懷裡鑽出來,害羞地說:“鍾海,我開車去送送你。”
鍾海的心思心在很亂,他懷裡揣著那份黃素芬起草的協議草稿,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別的不說,這事要是被吳子玥發現了,他的耳朵又該倒霉了,說不定吳子玥還要打爛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