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一把黃素芬的手機朝鍾海揚揚,說:“鍾海哥,你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一邊去,別煩我。”鍾海慍怒地說。在鍾海眼裡,黃一一已經成了禍根。
黃一一不但不惱怒,反而咯咯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和兩排潔白的珍珠般的牙齒,說:“我是個聽話的女孩子,海哥的話就是聖旨,我玩去了,你繼續。”黃一一走開,到辦公桌前坐在椅子上,開始打手機遊戲。
她投入得很快,好像這裡發生的事根本與她無關。
黃素芬雙臂交叉在胸前,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在鍾海面前來回走動幾步。她的腳步聲依然很輕,但鍾海聽著還是很沉重。這是個善於搞陰謀的女人,連腳步聲都充滿了陰謀。
突然猛地轉身面對鍾海,說:“今天的事你要不給我一個說法,肯定沒完,你最好聽從我的勸告,咬了牙印答應我娶了一一,我不但既往不咎,還能包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坐享榮華富貴。你不但能擁有一一,還能擁有兩個家,一個家在安州市,一個家在北京,開豪車享榮華,你掂量著辦吧。”
“是她先主動的,與我沒有任何關系,何況,我向天發誓,我什麽也沒做。再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的女朋友很漂亮,也沒精神病,我們情投意合,都快要結婚了——”
“那邊的事你自己處理,與我無關,我隻想談你和一一的事。”黃素芬冷笑一聲,根本就不願聽鍾海說下去。
“最起碼我女朋友沒有精神病。”
兩人各說各的,像是兩層皮,但卻是針鋒相對。
“一一的病情很輕微,只要你和她結婚,我保證她馬上痊愈。”黃素芬說。
驢唇不對馬嘴,鍾海也聽不下去。他不想再和這個糊塗難纏的老女人討論下去,想披著被子跑出去,然後打一輛車先離開這裡,黃素芬也奈何不了他,可是,接下來該怎麽辦,分校這邊的“偵查”工作還怎麽進行。
所以,鍾海必須先冷靜下來,既要保住面子,還要保持和黃素芬的繼續交往。至於黃一一,不妨就先把她當成自己的戀人。美人相伴,多少男人求之不得,自己能趕上這種好事,是多大的幸運。
如此想來,他必須冷靜下來。
黃素芬還在看著鍾海,等著他的答覆。鍾海微微一笑,說:“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可以,但隻限於今天,不,就一個中午。”
“我現在就答覆你,但我也有我的條件。”
“什麽條件,你隻管說,只要不違反我的基本原則,我基本都能答應你。”黃素芬說。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眯起的眼睛擠出兩道咄咄逼人的光。好一個勝利者的姿態。
鍾海厭惡這副嘴臉,但他現在還顧不上厭惡。
“第一,我只能先試著和一一談戀愛;第二,在她病好之後我才能和她結婚;第三,我不去你們那個家,我一輩子就留在安州市;第四,我想參與到分校的管理中來。暫時先提這麽多條件,但我還會隨時提出其他條件。”
為了黃素芬信任自己,鍾海只能胡謅。他心裡明白,自己的條件越是苛刻,黃素芬就越是信以為真。說完看看黃素芬,只見黃素芬不停地點頭,鍾海才松了一口氣。
“你的條件不過分,我也提出幾個條件,這樣才顯得公平,第一,我基本答應你的條件;第二,我保證只要你和一一結婚,她的精神分裂症狀就會馬上消失;第三,我隻給你一個月談戀愛的時間,一個月期滿後,你必須馬上和一一結婚,在這一個月中,你每天只能來這裡休息,不再在其他地方過夜;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我現在就和你簽訂一份正式協議,從而作為你兌現諾言的保證,如果你不講信用,我會敲了你的飯碗。”
“難道你只會簽協議?”鍾海問道。
“對不起,我在哪所著名的高校教授的就是經濟法學,所以精通法律,起草和簽訂協議是我的看家本領。”
黃素芬說著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很快又打開打字機,一會兒的功夫,就把一份協議遞給了鍾海。
鍾海瀏覽一遍,不敢放過一個字,當他看到“鍾海在配合少女黃一一的治療期間,因為一時衝動強行和病人發生了關系,為了彌補病人及其家屬的精神損失,雙方經過談判,乙方決定甘願用自己一生的時間來彌補他的過錯,把自己嫁給病人黃一一”等條款時,把協議扔到了一邊,氣憤地說:“這簡直就是信口雌黃,一一趁我熟睡鑽進了我的被窩,我又沒對她做過什麽,你怎麽能如此誣陷我。”
黃素芬呵呵一笑,問道:“你熟睡了沒有又沒人知道,這是其一,其二,即使是一一主動鑽進了你的被窩,難道你就作為一個正常人,就不能控制點?你說你什麽也沒做,誰能證明你什麽也沒做?鍾海,你還是認了吧,等你擁有了花不完的錢,你就會發現你遇到我和一一就是遇到了貴人,這是你的幸運,只有我和一一才是你命運的主宰,更是你的救世主。”
“不行,一定要改寫,不然我就不簽字。”鍾海倔強地說。
“你說吧,怎麽改?”
“就照我剛才說的改,黃一一因為患有夜遊症,半夜趁鍾海睡熟和他睡在了一起,鍾海為了保全黃一一的名譽, 在黃素芬的懇求下,決定和黃一一試談戀愛,期限為一個月。”
“好,只要其他條件不變,我答應你。”黃素芬勉強同意了鍾海的說法,隨即打開電腦,修改後又重新打印一遍。鍾海過了目,很快在協議上簽了字。
飛來橫禍,鍾海氣憤不已。他聽說過很多無恥的事,也見過很多無恥的人,但黃素芬是迄今為止他見到過的最無恥的女人。蕩婦,潑婦,無賴,高級女流氓……鍾海在大腦中選擇了無數個形容惡毒女人的詞匯,但最後也沒選擇一個最合適的。
穿好了衣服,黃素芬要鍾海洗了臉吃飯。鍾海既不想洗臉也不想吃飯,邁開大步衝到門口,開門向樓下衝去。
“別忘記了,晚上一定過來,一一在家等著你呢。”
鍾海身後傳來了黃素芬的聲音。亢奮,激動,完全是勝利者的聲音。
鍾海在門口坐了車,對司機說到市府。司機恭敬地問:“你是市府的工作人員麽?”
“不是,但我是個全世界最倒霉的人,我被陷害了,陷害我的人是個女人,還有她的女兒……”
司機嚇得不敢吭聲。他猜想,這乘客一定是個精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