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泰興走進文印室,把正在複印文件的王文倩推到一邊,說:“我來吧,你去忙別的,如果你不介意,我以後就當你的助手。”
“怎麽好意思呢,再怎麽說你也是個老師。”
“你選擇你認為合適的方式來報答我呀。”
“你需要我什麽報答?”王文倩兜著白泰興說。
“你說,要報答的是你,又不是我。”
王文倩明白白泰興在和她調侃,就笑笑說:“我什麽都敢給你,就怕你不敢要。”
“你只要敢給我,我就敢要。”
“你就給你錢吧。”
白泰興回頭看了王文倩一眼,低聲地說:“你白天給我,我晚上給你,倒來倒去的,還是免了吧。”
白泰興這話說得太過火,他畢竟和王文倩不熟,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剛想解釋,王文倩就嗔怪道:“還是老師呢,盡胡說八道,虧我很你沒什麽,要是別人聽見了,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
“還以為我和你有一腿呢。”
白泰興又回頭朝白泰興笑笑,說:“他們說我和你有一腿,總比說你和別人有兩腿要好吧。”
王文倩做過的事她自己清楚,更知道白泰興現指的是什麽,卻裝作氣憤的樣子,瞪著杏眼裝作委屈的樣子說:“你都聽到什麽了?人有千隻手,捂不住萬人口,他們想說什麽說什麽,倒是你總是往我這兒跑,有人都說閑話了,舌頭下邊壓死了,唾沫星子淹死人,沒事你還是少來這裡。”
“我會游泳,他們淹不死我。“
“可我害怕。”
“身正不怕影兒斜,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王文倩咯咯一笑,說:“我倒是不怕他們說這方面的閑話,你剛當了官腿就往我這兒飛,他們會說我下眼皮腫了,眼睛總往上看,巴結你呢。”
複印完畢,白泰興關了機器,把印好的資料放在桌子上一頓,說:“你不用巴結我,我還想巴結你呢。”
“我就是個搞資料的,沒權沒勢,你巴結我幹什麽。”
“你長得好看呀。”
“還好看,都八十了,快成了黃花菜了,你要看好看的,滿校園都是年輕的女老師,怎麽不去掛你一個做你的那個什麽。”
“你不要貶低自己,就是徐老板娘還風韻猶存呢,三十多了,看起來卻水靈靈的,可惜我年輕時沒遇到你。”
女人都喜歡男人誇獎,王文倩也不例外,聽到白泰興的讚美之詞,王文倩的臉上泛起兩片紅暈。白泰興乘勝追擊,坐到沙發上,從口袋裡掏出碳素筆,說:“你坐著,我給你畫個像,你自己看看就知道漂亮到了何種程度,我說了不算,讓事實說話。”
王文倩咯咯一笑,興奮地說:“既然白老師如此看得起我,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就在白泰興的對面坐下,臉上帶著微笑,兩隻眼睛看著白泰興。
“自然些,眼睛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自然合攏,對,就這樣。”
白泰興嘴不停,手也不停,一隻畫筆在紙上龍飛鳳舞,很快就勾勒出王文倩的大致輪廓,然後又加以工筆,把眼睛畫得像真的一樣,然後把紙遞到了王文倩面前,說:“深谷幽蘭,看著好看聞著香,不信你自己看看。”
王文倩拿著自己的畫像端詳了片刻,說:“不愧是教美術的,身手不凡,這麽醜陋的女人被你的筆這麽一誇,真的神采飛揚,靈氣十足,真是妙筆生花了。”
兩人你誇我一句,我誇你兩句,白泰興擺出藝術家的架子,歪著頭看著王文倩,嘴裡嘖嘖稱讚道:“你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美人胚子,可惜了。”
“可惜什麽了?”
“你老公幹什麽的,在那個單位?”白泰興問道。
“修車的。”
“原來是兩掛轆轤在轉圈呀,你開著複印部,他開著修車場,日進鬥金,令人羨慕。”
王文倩把紙放在桌子上,咯咯一笑,轉而難為情地說:“你高抬我了,他沒開修車廠,修的也不是四輪,他是修自行車的。”
“不會吧,你這麽漂亮能乾的女人,怎麽會嫁給一個修自行車的呢,別逗了。”
王文倩一臉黯然的解釋道:“他原來是八級焊工,企業破產了,虧欠了他五個月的工資,下崗後有幾個企業邀請他去上崗,他傷透了心,就開了個修車鋪。我也不在乎他掙多少錢,只要他高興就行。”
“多好的一顆小白菜,細皮嫩肉的——”
“住嘴,他不是豬。”王文倩說。她知道白泰興想說什麽。
外邊有人喊,王文倩應聲出去。白泰興看著桌子上的鑰匙,迅速抓過來看了看,拿起碳素筆在紙張上照貓畫虎勾勒起來,畫好後又把鑰匙放在紙上比一下,把鑰匙放在老地方,把紙裝進了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燃,漫不經心地抽起來。
這幾天來,他總是往文印室遛腿,還挖空心思和王文倩打情罵俏,目的就在於王文倩裡間的鑰匙。他這樣做雖然心裡有愧,但想起鍾海的吩咐,他不能不狠下心來。如果鍾海的判斷屬實,他一兩天之內就能拿到鍾海所說的本子。只要本子上記載著王文倩和王一鳴文印室的分成,王一鳴就在劫難逃了。
白泰興和王文倩沒有利益的衝突,更沒有感情上的糾紛,他這樣做總覺得對不住王文倩,可為了他鍾海的大計,他只能把王文倩的利益暫時放到一邊了。魚和熊掌不能兼得,為了一方的仗義,他只能舍棄另一方的仗義了。說忠孝不能兩全雖然不恰當,但道理基本相同。
但是,不幸的是,通過這幾天的接觸,白泰興打心眼裡還真有點喜歡上了王文倩這個女人。女人專情,男人多情,這話在白泰興的身上得到了驗證。
說到多情,王一鳴才是個地地道道多情的人,多情能給人帶來感情的麻煩,同時也能給人帶來物質的利益。一個男人如果攀上了金枝玉葉,把女方的背景當做乘涼的大樹,他就能躺在樹下睡大覺,任憑風吹雨打也能安然無恙。
王一鳴乾的事王一鳴最清楚,他把學校所有的盈利單位都當做了他的“子公司”,每年的收入除了他誰也不清楚,他雖然不是聰明絕頂,但也明白權錢相關聯的道理,有權就有錢,但要保住錢,必須做更大的官,然後撈更多的錢。紫月雖然美麗,但這個世界上美麗的女人多如牛毛,背靠著蔣麗君這棵大樹,他不但能保住他的錢,還能弄到更多的錢,當然,隨著職位的上升和錢的增多,他就能把更多的女人抱在懷裡,盡情享受美妙的人生。
這兩場風波通過蔣麗君的努力終於化險為夷了,至於蔣麗君是如何幫他化險為夷的,蔣麗君自然清楚,王一鳴也多少知道一點。市委書記的女兒出馬什麽事都能擺平,如果擺不平,蔣麗君就不是市委書記的女兒了。
在調查組到學校宣布結果的前兩天,王一鳴和蔣麗君已經領了結婚證,下一步就等著蔣麗君帶他去見她的父親,安州市市委書記蔣建山。
調查組的三輛車剛剛出門,王一鳴就接到了蔣麗君的電話。蔣麗君的話就是聖旨,她要王一鳴趕緊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中午就去見她的爸爸蔣建山。
王一鳴很激動,也很忐忑,經過不懈的努力,他終於盼來了這一天,他希望他能順利過關,最好能被市委書記看好,這樣在不遠的將來,他就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仕途上一帆風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