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莉被抬到了床上,女醫生替她蓋好了被子。男醫生出門時,瞥了鍾海一眼,眼睛裡流露出深深地不屑。鍾海知道,這裡的醫生都把當做了嫖客。
女醫生轉身也要出去,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表情淡漠地看著鍾海,冷冷地說:“剛才真是對不起了,但我以一個醫生的身份警告你,不管你們是什麽關系,都不能把生命當做兒戲,尤其是不能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她的手術很成功,請你留在這裡好好照顧她。”
女醫生說完又看了凱莉一眼,同時深深地歎了口氣,轉身又要走人。凱莉少氣無力地說了聲謝謝,然後問道:“大夫,我還能生育麽?”
“你先好好養病,暫時不要牽掛這些。既然選擇了你要走的路,就不要後悔,麻煩都是自找的。”女醫生猶豫了一下,冷靜地說。
凱莉畢竟受過高等教育,知道醫生回避了她的問題,頓感不妙,眼睛裡很快湧出了淚花。女醫生再談起,同情地看了凱莉一眼,走出了病房。
鍾海走到床邊看著凱莉,只見她臉色蒼白,淚流滿面,就把想問的話咽了回去。凱莉把手從被窩裡伸出來,示意要握鍾海的手,鍾海把手伸給凱莉。
凱莉的手柔若無骨,但很冰涼,鍾海能體味到凱莉此刻的心情,他的心頓時充滿了淒涼。他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凱莉受傷的心靈。
“海哥,對不起,都是我不能潔身自好,才使那個王八蛋有了可乘之機。”凱莉低聲地,帶著滿臉的慚愧說。
“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別再胡思亂想了,先安心養病。”鍾海安慰凱莉說。
“我要告他,你替我報警。”凱莉說。
“你要告哪個?”
“王一鳴。”凱莉咬牙切齒地說。
鍾海知道凱莉被人侮辱了,但做夢都沒想到侮辱凱莉的人是王一鳴。因為先前凱莉說過,她要徹底和王一鳴劃清界限,但沒想到她剛說過不久,就和王一鳴重新走到了一起。此時此刻,鍾海打心眼裡看不起凱莉,認為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蒼蠅從來不叮無縫的雞蛋,如果凱莉潔身自好,王一鳴根本就沒下手的機會。
“你說過要躲避他的,為什麽要出爾反爾。”鍾海忍不住問道。
“還不都是因為你。”凱莉委屈地說。
鍾海皺起眉頭看著凱莉,愣愣地問道:“你出了事,怎麽能怪到我的頭上。”
凱莉看著鍾海,流露出無助的目光,說:“你老實告訴我,今天你是不是給紫月通報了王一鳴要去見他未來嶽父的消息。”
鍾海沉默,她知道凱莉說的是什麽。
昨天中午,王一鳴接到蔣麗君的電話,說要他中午十二點之前要去見自己的父母,王一鳴一高興,就在凱莉面前說漏了嘴,凱莉嘴上也沒把門,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鍾海,而鍾海又把這個消息通過電話告訴了紫月,這才引出了紫月大鬧宏昌酒店的結局。
“這與王一鳴欺負你能扯上關系?”鍾海問道。
凱莉示意鍾海坐在床邊,給了講述了晚上和王一鳴之間發生的悲慘情形。
蔣麗君賭氣離開酒店後,王一鳴給蔣麗君打了無數個電話,蔣麗君雖然沒接,但一開始還開機,後來王一鳴一再撥打,蔣麗君就關了機。王一鳴回到家裡,想看蔣麗君在不在。他本來不抱多大希望,但沒想到的是,他在門口看到了蔣麗君的車子。
蔣麗君本來躺在床上,看到王一鳴進來,反而坐起來虎視眈眈地看著王一鳴。王一鳴希望,蔣麗君最好發一通牢騷,即使打自己幾個耳光,他也會笑臉相迎。畢竟,蔣麗君是市委書記的女兒,試想,安州市能有幾個男人能有資格挨市委書記女兒的耳光。
只要蔣麗君發完了火,王一鳴就會跪在她面前,請求她的原諒,如果蔣麗君不原諒他,他情願低下高貴的頭顱,張開尊口,去親吻蔣麗君的腳丫。反正,只要蔣麗君答應和她結婚,他甘願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尊嚴和人格。想得到必須付出,王一鳴今天失去了尊嚴,但要能成為市委書記的女婿,日後一定能加倍地找補回來。
可是,蔣麗君只是冷笑了兩聲。笑聲毛骨悚然,好像在和死人做最後的道別。
蔣麗君效果之後就走到組合櫃旁邊,打開櫃門收拾自己的衣飾。華貴的鞋子,高檔的衣帽,金銀首飾等全被蔣麗君一股腦裝進了包箱。
“麗君,別走,我需要你。”王一鳴幾乎哀求著蔣麗君說。
“只怕你需要的是我的背景,我爸爸的官職,還有我的家產。”
“你都陪了我這麽長時間了,難道真的忍心離開我了麽?”
“也謝謝你陪了我這麽長時間。”蔣麗君輕蔑地說,言外之意,王一鳴在玩弄她的同時,她也玩弄了王一鳴。
蔣麗君連看都沒看王一鳴一眼,提著包箱走出了房間。
王一鳴跟在身後,從後面抱住了蔣麗君,把臉貼在蔣麗君的後背上,說:“麗君,我這輩子就愛你一個女人,紫月提出的條件我不能不滿足她,不然她不會和我離婚,她不和我離婚,我就不能和你結婚。”
可是,王一鳴這番話對蔣麗君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她揚起貴族式的驕傲的頭,身體站得嘣直,低聲地,但卻是充滿了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地說:“放開我,狗,狗都不如。”
狗代替了王一鳴的名字,昔日的親熱和山盟海誓統統化作一團煙霧飛到了九霄雲外。
王一鳴也有尊嚴,他不能被人喚作狗。人們一提起狗,馬上就把想到了屎,因為人們都說狗改不了吃屎,可蔣麗君竟然罵自己連狗都不如,這讓王一鳴大為生氣。他松開了蔣麗君,傲慢地說:“要走就走,走了就別回來,你今天走,我明天就和別人結婚。”
蔣麗君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拉著帶著兩個輪子的箱包,慢慢地走下了樓道。
王一鳴倚著走廊的欄杆,目送著蔣麗君的車子瘋狂地離開,他痛苦地拍拍腦門,然後無精打采地走回了臥室,打開了一瓶紅酒,開始了醉生夢死。他不明白,紫月為什麽會突然闖進了酒店,她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酒店裡宴請蔣麗君和她的父母的,他突然想起,只有凱莉知道自己的去向,又想到凱莉住在紫月的飯店,於是就懷疑凱莉走漏了消息。
王一鳴喝完了酒,本想馬上給凱莉打個電話問個究竟,可最後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要好好地睡一覺, 然後晚上再和凱莉見面。他需要發泄他對蔣麗君的不滿和對凱莉的憤恨。紫月對不起他,蔣麗君對不起他,就連凱莉也對不起他,他認為,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對不起他。
校門口,凱莉被王一鳴叫到了紅旗轎車上,轎車駛向了河灘。
天上的星星見證了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在紅旗轎車上,王一鳴先是質問了凱莉是否背叛了自己,在遭到了凱莉的否定後,王一鳴終於再次露出了醜惡的嘴臉,強行和凱莉發生了那種不正常的關系。
紅旗車把凱莉帶回了市裡,在紫月飯店門口的十字路口,凱莉下了車。凱莉剛走到飯店門口,就感覺到身體不適,當疼痛開始加劇,凱莉感覺到不妙,就打車到了醫院。
鍾海聽完了凱莉的傾訴,把拳頭握得咯吱響,他握著凱莉的手,說:“凱莉,你別太傷心了,在不遠的將來,我一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凱莉流著眼淚,抽噎著說:“我已經失去了作女人最起碼的資格,要公道有何用,海哥,我怎麽辦,你幫我報警吧,我要告他強奸罪。”
凱莉說完,嚎啕大哭。
鍾海掏出手機,他要為凱莉討回公道。